又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死死挣扎了足足三日。
三人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二个基点——乌蒙山腹地。
刚一踏入这片被诅咒的区域,空气中就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股味道比之前溶洞里的恶臭,还要浓烈百倍千倍。
那是烂草叶子腐败发酵的酸臭,和高浓度工业机油混合在一起的极致恶臭。
还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腐尸味,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将三人牢牢包裹。
于少卿的神经瞬间紧绷。
这种“机油甜腥”味,是隐炎卫高科技设备运作的铁证。
闻上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在胃里剧烈翻腾,几乎要将胆汁吐出来。
“停下!那股能量的味儿太冲了。”
“简直像是在粪坑里倒了硫酸。”
沙凝玉死死捂住口鼻,脸色苍白如纸。
她腰间的炎烈璧仿佛感受到了极度的污秽与邪恶,发出不安的嗡鸣,滚烫发热。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滔天烈焰,将眼前这片污秽之地彻底焚烧殆尽。
三人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隐蔽在灌木丛后。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他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底下的巨大山谷,地形诡异地向内凹陷,像个巨大无比的漏斗。
漏斗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饮饱了鲜血后发黑干涸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整片土地都像是被无数人的血肉浸泡过,连雨水都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猩红。
在漏斗的最正中间,赫然立着一根三丈多高的漆黑柱子。
那柱子绝非木石所制,泛着冰冷的、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它的表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暴起的、宛如人类血管般的暗红管线。
那些管线随着柱子的震动,微微起伏蠕动,像是有鲜血在里面疯狂流淌。
“咚、咚、咚。”
那根诡异的黑柱子,竟然像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一样,在有规律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沉闷压抑的回音。
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震得山梁上三人的心脏一阵发慌,气血翻涌。
连呼吸的节奏,都被迫跟着它的跳动频率走。
“那是怨念熔炉。”
于少卿压低声音。
右手死死按在惊鸿刀的刀柄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一种病态的惨白。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不肯松半分力气。
“吴伟业用来收集死者哀怨、转化为时空引擎能量的转换器。”
“他就是用这东西,榨干了无数枉死者的灵魂与血肉,来喂养他那丧心病狂的时空大阵。”
突然,底下那片暗红色的乱葬岗动了。
“喀拉——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到极点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那是生锈的金属齿轮,正在强行挤压、磨碎人类骨骼发出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只只挂着腐烂碎肉、甚至还能看到白骨的手,从暗红色的烂泥里猛地伸出。
指甲早已脱落,只剩下发黑的指骨,死死抠着泥泞的地面。
紧接着,一具具支离破碎、被粗暴拼凑而成的躯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漏斗形山谷。
他们的手臂被齐根残忍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直接焊死在肩胛骨上的、正滴着黑色机油的生锈液压铁钩。
铁钩的边缘,还挂着风干的血肉与碎骨,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流着恶臭的黄水。
里面被粗暴地塞入了一颗急速闪烁的红色电子晶石。
晶石每闪烁一次,他们的身体就会跟着僵硬地动一下。
“被阵法改造的尸鬼……”
于少卿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瞬间烧穿了仅存的理智。
吴伟业这个丧心病狂、连畜生都不如的老贼!
他连死人入土为安的最后一点尊严都不放过!
竟然将这些枉死的百姓,改造成了守护他邪恶阵法的怪物!
“嗡——”
几千双冒着幽绿鬼火的电子眼,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动,发出机械的摩擦声。
它们死死锁定了山梁上毫无遮掩的三人,红光大盛。
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瞬间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几千只怪物的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
拔腿,屈膝,嘶吼。
每一个动作的频率,都像是被后台系统精准设定好的代码,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
几千个躯体,宛如一个整体,动作分毫不差。
“齐,太齐了。”
于少卿咬紧后槽牙,眼底金芒流转。
这就是吴伟业那座“阴司账房”最喜欢的规矩。
只要你符合物理规律,只要你的动作被算盘摸清。
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这一次,他偏要打破这该死的规矩!
下一秒,伴随着非人的凄厉嘶吼,和液压机械超负荷运转的轰鸣。
这群被拼凑起来的黑色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纯粹的杀意,朝着三人疯狂涌了上来。
它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山谷,都在这恐怖的脚步声中,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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