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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宫墙内的杀机!一盘比当年凶险百倍的残棋
    嗡——!

    一股沉重如山的重力场,瞬间精准地降临在那统领身前三尺之地。

    那统领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仿佛突然变成了沼泽。

    又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鬼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拽住了他的脚踝。

    “哎哟——!”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完全失衡,极其狼狈地向前扑去。

    那原本嚣张跋扈的抓取动作,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重重地摔在于少卿的战靴前,脸部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

    头盔骨碌碌滚出老远。

    连门牙都磕掉了半颗,鲜血混着唾沫流了一地。

    “谁?谁!谁敢暗算本官!反了!反了!”

    统领满嘴是血,狼狈爬起,恼羞成怒地拔刀四顾,眼中的恐惧多过愤怒。

    “咳咳……退下。”

    “丢人现眼的东西。”

    “哀家的客人,也是你能搜的?”

    台阶之上,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布木布泰太后立在风口处,深紫色的吉服衣角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带不走那股从血火中淬炼出的威仪。

    她那双阅尽沧桑的凤目,越过众侍卫,死死盯着那辆停稳的马车,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穆尔察宁掀帘而出。

    她瘦了,原本属于格格的圆润脸庞,如今线条变得锋利如刀,却更显坚毅。

    “宁儿……”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颤,“啪”的一声轻响,那是心弦崩断的声音。

    权谋的坚冰在这一刻裂开。

    布木布泰快步走下台阶,不顾仪态地将穆尔察宁拥入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把这个失而复得的侄女揉进骨血里。

    良久,她松开怀抱,迅速恢复了太后的冷峻威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那个断了一臂、如标枪般挺立的男人身上。

    没有盘问,没有警惕,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

    她的眼神中,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与感慨,仿佛在看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宿命。

    “于先生。”

    布木布泰的声音沉稳而深沉,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

    “当年盛京一别,哀家以为你会死在辽东的风雪里,化作荒原上的一具枯骨。”

    “没想到,你不仅活了下来,还真的把宁儿带回来了。”

    “你这命,当真是比石头还硬。”

    这一声尊称“于先生”,让周围原本准备拔刀的侍卫们动作瞬间僵在半空,面面相觑。

    太后……竟然对这个反贼如此客气?

    于少卿上前一步,单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当年在盛京密会时曾用过的、只有他们二人懂的拱手礼。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娘娘风采依旧,只是这大清的风,似乎比当年更冷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决绝,直视着这位大清最有权势的女人。

    “当年的‘七日之约’草民不敢忘。”

    “如今草民再入紫禁城,这断臂之伤,便是这次合作的诚意。”

    “我不死,誓言不灭。”

    “好一个诚意,好一个不死。”

    布木布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既然是故人,又是宁儿的救命恩人,这慈宁宫的门槛自然拦不住你。”

    “进殿吧,当年的那盘棋,我们还没下完。”

    “但这局残棋,可比当年凶险百倍。”

    慈宁宫暖阁内,瑞脑消金兽吐着袅袅香烟,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屏退左右后,这里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在狂风巨浪中暂时安宁的孤岛。

    空气中少了剑拔弩张的试探,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凝重。

    布木布泰亲自拿起茶壶,给于少卿倒了一杯热茶,茶水入杯,雾气腾腾。

    “这茶是当年盛京的味道,可惜局势比当年更烂了。”

    她放下茶壶,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于少卿的灵魂。

    “当年你在盛京帮哀家除掉了那颗钉子,稳住了局势。”

    “那时候哀家就知道,你是唯一能看透吴伟业棋路的人,也是唯一敢掀翻棋盘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

    凤目微眯,手中佛珠转动的速度加快,指节发白。

    “多尔衮暴毙,死得不明不白。”

    “哀家知道里面有鬼,但满朝文武皆被蒙蔽,甚至连福临都被那人玩弄于股掌,认贼作父。”

    “哀家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破局的变数,等一把能杀鬼的刀。”

    “变数就在这里,刀,也带来了。”

    于少卿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冷冽如冰。

    “娘娘既然记得旧事,便该知道隐炎卫的手段。”

    “吴伟业不仅杀了多尔衮,他要的不仅仅是权位,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归墟’,让这一切都变成他的实验场。”

    “归墟……好大的口气。”

    布木布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发出咔咔的细响,那是她内心焦虑的外化。

    “但口说无凭。”

    “当年你用一把刀证明了实力,今天,你拿什么证明这‘归墟’之说?”

    “拿什么证明这世上真有妖魔?”

    “拿什么让哀家相信,你不是另一个企图乱政的野心家?”

    “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