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4章 重庆故事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冷冷清清。

    现在再看,门口已经摆上了牌子,里面灯火通明,能听到吉他的声音和客人的谈笑声。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响。

    暖黄色的灯光混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有酒香和香水味,还有一点点油炸食品的焦香。

    周舟看见我,眼睛一亮,小跑过来,“顾嘉!你可算来了!”

    “我就过来捧个场,你至于这么激动?”

    “有一个驻唱歌手临时有事,要很晚才能到,现在店里就一个驻唱歌手,你来了,就顶一下。”

    我哭笑不得“你这老板娘什么情况?

    新店开业,要是因为服务员人手不够也就算了,怎么连最重要的驻唱歌手都缺?”

    “这事本来都是杜林负责的。”周舟叹了口气,说“他这当了甩手掌柜,我一下子怎么忙得过来?”

    “行吧。”我也只能应下来。

    “谢谢谢谢!”周舟双手合十,“忙完请你们吃大餐,地点你们随便挑。”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一旁的俞瑜问道。

    “有有有,”周舟随即把自己身上的围裙取下来,递给她“那你就当一块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俞瑜接过围裙,利落地系上。

    周舟连连道谢,转身对里面喊了一声“武泰!你过来帮忙送一下酒!”

    “来了!”

    武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很快,他端着托盘从角落走出来,“顾嘉?你来了。”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到吧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看着他身上系的围裙“你这是在这儿打工?”

    “没有。”武泰摆摆手,“这不试营业嘛,作为老同学自然要过来捧场,人手不够,我就帮会儿忙。”

    说着,他目光转向我旁边的俞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武泰,我大学同学,她是我的……”

    我张了张嘴,卡壳了。

    该怎么介绍俞瑜呢?

    “俞瑜。”俞瑜主动伸出手,笑说,“顾嘉的……女朋友。”

    我呆住,转头看她。

    武泰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握住俞瑜的手“你好你好。”

    他松开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又换?

    我赶紧瞪回去,示意他别乱说。

    武泰干笑两声,转向周舟“老板娘,酒调好了吗?3号桌催了。”

    “马上马上!”

    周舟手忙脚乱地往调酒器里加冰块。

    俞瑜说“我去送酒了。”说完,她端起吧台上刚调好的两杯酒,转身朝里面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周舟把两杯酒推到武泰面前“4号桌的。”

    武泰端上托盘走开。

    俞瑜送完酒回来,没事可干,就靠在吧台,看着台上的驻唱歌手,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手指在吧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我一点点挪到她身边。

    “俞瑜。”

    俞瑜没转头,目光还落在舞台上“有事就说。”

    “你刚才说是我女朋友,是不是装上瘾了?”

    俞瑜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舞台。

    “周舟以为我是你女朋友,而我也懒得解释,所以不如继续装,倒省了不少口舌。”

    我立马做出痛苦的表情“我以为你是想假戏真做。”

    沉默了几秒,俞瑜转过头看着我。

    “就算有一天我想假戏真做,那也是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顾嘉,而不是一个心里装着一堆事,随时会支离破碎的顾嘉。”

    这时,周舟把两杯酒放到柜台上,对俞瑜喊“俞瑜,帮忙把这两杯酒端到8号桌!”

    “好。”

    俞瑜应了一声,端起酒杯,转身就走。

    独留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时,台上的驻唱歌手放下吉他,对着话筒说了声“谢谢”,弯腰在点歌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放了首舒缓的民谣。

    他走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老板娘,小杨还没来?”

    周舟正忙着给客人结账,头也不抬“没呢,说路上堵车,还得半小时。”

    她指了指我,“让我朋友先顶一下,你赶紧坐下歇会儿。”

    那歌手走到吧台边,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长长吐了口气“那我真得缓缓了,连着唱了六首,嗓子快冒烟了。”

    他端起周舟递过来的柠檬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周舟把两杯调好的酒放到托盘上,转头对我说“顾嘉,这首歌播完,你就上去顶一下。

    不用真唱,放个伴奏跟着哼几句,把气氛带起来就行,可以吧?”

    “没问题。”

    调动气氛这事儿我熟。

    在杭州开公司那会儿,每次开年会或者动员大会,都得靠我这张嘴给员工打鸡血。

    唱歌或许不如杜林专业,但让人嗨起来,我还是手拿把掐的。

    周舟递给我一杯橙汁“润润嗓子。”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台上音箱里的民谣唱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酒吧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客人们低低的交谈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

    我放下杯子,起身朝舞台走去。

    我踏上舞台,拿起立式话筒架上的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

    台下客人们抬起头看过来。

    我清了清嗓子,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欢迎各位来到重庆。”

    我顿了顿,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举个手我看看,有多少是外地的游客朋友?”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

    先是靠窗那桌的几个年轻人,接着是中间卡座的一对情侣,然后是角落里的几个大叔……

    手臂越来越多,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

    差不多占了一大半。

    “看来外地朋友还是很多的嘛。”

    我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走下舞台,走到最靠近舞台的一个小美女身旁,“美女,来重庆几天了?

    对这儿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女孩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嗯……第一印象就是……又潮又湿。”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确实,”我点点头,站起身,对着话筒说,“火炉重庆嘛,到了夏天,就跟蒸桑拿似的,走两步浑身黏糊糊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重庆姑娘的皮肤才又白又嫩。

    你们往解放碑、观音桥走一圈,迎面过来的不是刘亦菲,就是高圆圆。”

    台下笑声更大了。

    我重新把话筒再次递到女孩面前“那第二印象呢?”

    女孩还没开口,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抢着说“第二印象啊……”

    我顺势把话筒移过去。

    眼镜女生推了推镜框“我觉得重庆给我的第二印象,就是……很矛盾。”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它很吵,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人,说话声音也大。

    可有时候,又觉得它特别安静。

    比如晚上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就会觉得心里特别静。

    它也很骄傲,有自己的脾气。

    有自己的节奏,不爱跟别的城市比。

    可同时,它又很低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不张扬,也不炫耀。

    就像个……藏着很多故事的老人家,你不去问,它就不说。

    但你真坐下来听,会发现他的兜里全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