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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俩觉得你好欺负!
    大荒仙山。牧天和季晓晓两人到了仙山外围。放眼望去,一望无垠的山群横呈,一些地方是密林横生,一些地方是光秃秃的,差距很大。仙山外围,一片片诡异雾霭缭绕,随着时间流逝在慢慢变稀薄。这诡异雾霭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当一只飞禽从上空飞过时,却是一下便就腐朽,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牧天瞳孔微缩。这诡异雾霭是什么东西?那腐蚀性也太夸张了吧!这都不只是腐蚀掉血肉生命那么简单了,更好像是,在那一瞬间,......金銮殿外,天色阴沉如墨,铅云低垂,仿佛整片苍穹都压在了大炎皇城的琉璃瓦上。牧天踏空而起,衣袂翻飞,身形未见如何迅疾,却已掠出三千里——脚下山河倒退如幻,云海翻涌似沸,一道淡金色剑痕横贯天际,久久不散。他身后,焚炎狮与悬虎并肩御风而行,狮鬃烈焰蒸腾,虎爪撕裂气流,两尊灵兽气息浑厚如渊,比之数月前,早已脱胎换骨。焚炎狮咧嘴一笑,口吐人言:“那赵江死得倒是利索,连护体玄罡都没撑过半息。不过话说回来,中州太元宗,真就只派这么个货色来六国走一遭?怕不是把咱们当成了初入冥道的毛头小子。”悬虎甩尾扫开一道乱流,冷声道:“太元宗九长老门下,是那位三皇子。赵江不过是执事,连内门核心弟子都算不上。他来,是押阵、是立威、是替三皇子镇场子……结果场子没镇住,反被当场削了面子。”它顿了顿,眸光微寒,“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一个执事死了,宗门或许睁只眼闭只眼;可若连‘关门弟子’的胞兄都被杀了,那便是掀了太元宗的脸皮,他们绝不会容。”牧天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极北方向——那里,是六国与中州的交界线,名为“断龙岭”。岭高万仞,终年积雪不化,雪层之下,埋着上古剑冢残脉,灵气凝而不散,偶有剑吟自地底传来,震得飞鸟坠林、走兽跪伏。“断龙岭?”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焚炎狮与悬虎同时侧目。“你认得?”焚炎狮问。“不认得。”牧天摇头,“但我方才破开赵江护体罡气时,他袖口崩裂,露出半截青鳞纹——那是‘玄鳞秘纹’,只有太元宗‘斩龙峰’一脉嫡传,才可刻印于身。而断龙岭,正是斩龙峰祖师当年屠龙封剑之地。”悬虎瞳孔一缩:“你是说……那地方,藏着太元宗真正的底牌?”“未必是底牌。”牧天唇角微扬,“但必然是他们监控六国的耳目所在。赵江敢孤身前来,底气不在修为,而在那岭上有人。”话音未落,三人前方千丈高空忽地爆开一团紫焰!轰——!焰火炸裂,竟化作一只百丈巨瞳,瞳仁幽深,倒映出牧天三人身影,瞳中符文流转,赫然是太元宗“照魂瞳术”!“果真有人。”焚炎狮冷笑。巨瞳无声开阖,一道神念如冰锥刺入识海:“牧天,止步。断龙岭三百里内,禁御空,禁剑气,禁杀意。违者,即视为擅闯太元宗界碑,格杀勿论。”神念冰冷、漠然、毫无波澜,仿佛不是人在开口,而是规则本身在宣判。牧天却笑了。他抬指,轻轻一点眉心。嗡——一缕剑意自他识海深处浮出,非金非玉,非光非影,却似万古长夜中第一缕破晓之光,无声无息,却直透那巨瞳核心!嗤!巨瞳骤然扭曲,瞳仁中央浮现蛛网状裂痕,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飘散于风雪之中。“告诉你们峰主。”牧天声音随风而送,字字清晰,如钟鸣九霄,“我牧天,明日巳时,登断龙岭。不带剑,不唤兽,只一人,只一袭青衫。若他不敢见,便让他把三皇子叫来——我亲手教他,什么叫关门弟子,什么叫关门。”神念湮灭,风雪重归寂静。焚炎狮舔了舔爪子:“你这是逼他们提前动手啊。”“不是逼。”牧天眸光沉静,“是给他们一个交代的台阶。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中州大宗?”悬虎沉默片刻,忽道:“若他们真在岭上布下杀局呢?”“那就杀穿。”牧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今日要饮一杯茶,“我修剑至今,从未退过一步。不是不能退,是不屑。”话落,三人速度陡增,破开风雪,直扑断龙岭。——断龙岭,斩龙峰顶。寒潭如墨,静得诡异。潭面浮着一层薄冰,冰下暗流汹涌,却无一丝涟漪。潭边石碑矗立,碑上仅有一字:【止】。字迹古拙,笔锋如刀劈斧凿,每一划都嵌着淡淡血纹——那是历代斩龙峰主以自身精血所书,非大敌临境,不显此纹。此刻,血纹正缓缓渗出暗红光晕,如活物搏动。石碑后,一座青石小殿悄然开启。殿内无灯,却亮如白昼。七名老者盘坐于蒲团之上,皆着墨色云纹袍,胸前绣一柄断剑,剑尖朝下,隐有龙形缠绕其上。为首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仿佛两簇不灭幽火,静静燃烧。他便是太元宗斩龙峰峰主,陆沉舟。陆沉舟未睁眼,已开口:“他来了。”其余六人齐齐睁目,眼中皆有惊意。“太快。”左侧老者低语,“从炎京到断龙岭,三千里,他只用了半个时辰。途中破我‘照魂瞳’,未借灵兽之力,未动剑器之威,单凭一道本源剑意……这等掌控力,已非冥道可囿。”“不止。”右侧老者声音沙哑,“他破瞳之时,我以‘听风诀’捕捉余波,那一缕剑意,竟含三重变化——初为破,次为融,终为化。破则无坚不摧,融则无形无相,化则返本归元……这分明是……‘太初三转’的雏形!”殿内骤然死寂。太初三转,乃太元宗至高剑典《太初剑经》最终章,传闻自宗门开派以来,唯初代祖师参悟圆满,此后万载,无人能入第三转门槛。连现任宗主,亦只通两转。“他不是六国之人。”陆沉舟终于睁开眼,眼底幽火翻涌,“六国灵脉枯竭,功法粗陋,绝养不出这般剑意。他身上,有中州遗脉的气息。”“那……该如何处置?”一名老者问道。陆沉舟沉默良久,忽而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斩龙”二字;背面,则是一幅微缩山河图——图中山势起伏,竟与断龙岭地形分毫不差,而图中某处,正泛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他既点名要见我。”陆沉舟声音低沉如雷,“那便……遂他所愿。”他屈指一弹,令牌离手,悬浮于空,赤芒骤盛。“传令下去——巳时之前,撤去岭上三十六座‘断龙杀阵’,收起所有窥探法器,关闭山门禁制。只留……‘问心台’一处。”“峰主!”六人齐惊,“问心台乃我峰试炼重地,台下镇压着九条地脉龙气,稍有不慎,便引地火反噬!若他真有歹意……”“若有歹意,”陆沉舟缓缓起身,枯瘦身躯挺直如松,眼中幽火暴涨,“那他便该试试,能否活着踏出问心台。”——翌日,巳时将至。断龙岭山脚,风雪渐歇。牧天独步而上,青衫素净,腰间无剑,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便自动分开,露出青黑色山岩,岩缝中,竟有细小剑芽破土而出,迎风轻颤。焚炎狮与悬虎停在山腰,遥遥观望。“他真不带剑?”焚炎狮喃喃。“不是不带。”悬虎凝视牧天背影,“是……剑已在身。”山道蜿蜒,至半山腰豁然开阔。一座石台横亘于断崖之端,台面平滑如镜,边缘镌刻古篆“问心”二字。台下深渊,黑雾翻滚,隐隐有龙吟闷响,似有九条无形巨龙正在地底盘旋怒吼。牧天踏上问心台。台面微震。轰隆!九道赤色光柱自深渊暴起,冲天而上,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龙网,网眼之中,浮现出九幅幻象——第一幅:幼年牧天,蜷缩在破庙角落,啃着冻硬的窝头,庙外大雪封山,庙内饥寒刺骨;第二幅:少年牧天,跪在青石阶下,额头磕出血痕,面前是族中长老冷漠的脸:“牧氏血脉已断,你非嫡系,不得入藏经阁半步。”第三幅:十五岁,他独自斩杀一头四阶妖狼,浑身浴血,手中木剑断裂,却用断刃剜出狼心,生吞入腹;第四幅:十八岁,他站在秦国王宫废墟之上,脚下是七具先帝尸身,远处,大秦皇室跪伏如蚁;第五幅:二十岁,他踏入炎国金銮殿,一指碎杀阵,一剑屠七圣;第六幅……第七幅……第八幅……直至第九幅——画面中,他立于万丈云巅,脚下是破碎的中州大陆,手中握着一柄残缺古剑,剑身铭文剥落,唯余“太初”二字隐约可见。而他身后,无数身影匍匐,有太元宗宗主,有中州九大圣地圣子,甚至……还有几道模糊身影,穿着远古战甲,手持断裂星旗,气息浩渺如宇宙初开!幻象一凝,随即崩碎。问心台剧烈震颤,地面龟裂,赤色光柱疯狂收缩,最终全部汇入台心一方青石碑中。碑面光滑如镜,缓缓浮出一行血字:【何为剑?】牧天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呼——一阵无名风起,吹散台上余雪。风过之后,他掌心之中,悄然浮现出一柄剑。剑无锋,无锷,无鞘,通体半透明,如冰晶雕琢,内里却有无数细小光点流转,仿若将整片星河压缩其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非金铁之声,而是……心跳之声。咚……咚……咚……那声音,与台下九条地脉龙气的搏动,竟渐渐同步。“剑……”牧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整座断龙岭,“是心之延伸,是意之凝聚,是道之具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石碑,一字一顿:“剑不是杀戮之器,亦非权势之杖。它是我在混沌中为自己点亮的第一盏灯,是我于绝境中攥紧的最后一粒沙,是我不跪、不折、不熄、不降的……命。”话音落。轰!!!整座问心台爆发出刺目金光!九道赤色光柱倒卷而回,尽数涌入牧天掌中冰晶剑内。剑身骤然暴涨,化作百丈巨剑虚影,横亘天穹!剑尖所指,断龙岭上方万里云层,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尽头,赫然可见中州大地——群山如龙,灵脉如河,万宗林立,仙光隐现!就在此刻——“好一个‘不跪、不折、不熄、不降’!”一声长笑自虚空炸响!陆沉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问心台边缘。他不再是枯槁老者模样,一身墨袍猎猎,须发转为漆黑,面容竟变得年轻俊朗,双眸幽火已化为两轮旋转星璇,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竟隐隐压制住了那柄百丈剑虚!“牧天,你既已通‘问心’,便该明白——你这一路所斩,非人,非国,非宗,而是……‘界’。”陆沉舟踏前一步,整座断龙岭为之俯首。“六国是井,中州是池,而池外……还有海。”他抬手,指向牧天身后那道云隙:“你看到了中州,可曾想过,中州之外,尚有‘天墟’?天墟之上,更有‘星渊’?你今日破我问心台,不过是从一口井,跳入一池水罢了。”牧天收剑,冰晶剑消散于掌心,仿佛从未出现。他望着陆沉舟,忽然笑了:“所以,你是在劝我回头?”“不。”陆沉舟摇头,眼中星璇缓缓停转,露出一抹罕见的赞许,“我是在告诉你——你够资格,进太元宗。”全场寂静。焚炎狮与悬虎愕然对视。太元宗,中州九大圣地之一,传承三万载,宗主为圣境巅峰强者,门下弟子百万,圣子级人物不下三十!多少天骄穷尽一生叩首山门,只为得一纸入门帖。而今日,陆沉舟亲口允诺,邀牧天入宗?“为何?”牧天问。“因为……”陆沉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身上,有我太元宗失落万年的‘初代剑骨’。”他袖袍一挥,一道玉简飞出,悬于牧天面前。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幅古老画卷——画中,一青年持剑立于星空之下,剑锋所向,群星黯淡。画卷右下角,烙着一枚朱砂印记,印记形状,赫然与牧天左肩胛骨上那枚淡金色火焰胎记,一模一样!牧天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摸向左肩。那枚胎记,自记事起便在,族中老人讳莫如深,只道是“天赐凶兆”,将他逐出主脉,流放边荒。原来……不是凶兆。是烙印。是血脉。是……回家的凭证。风,忽然又起了。吹动牧天青衫,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迷雾。他看着陆沉舟,良久,缓缓摇头:“多谢峰主厚爱。但我不入宗。”陆沉舟眉头微皱:“为何?”牧天抬头,望向云隙之外那片浩瀚中州:“因为我的剑,还不属于任何宗门。它只属于……我所认定的道。”他转身,缓步走下问心台。“不过——”他脚步微顿,背影挺拔如剑,“若太元宗真想寻我,不必派人追杀。只需将三皇子,送到中州‘葬剑谷’。”“三日后,辰时。”“我等他。”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于山道尽头,唯有一道清越剑吟,久久回荡于断龙岭巅,惊得九条地脉龙气齐齐仰首,发出震彻云霄的苍茫龙啸!陆沉舟伫立原地,久久未动。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青石碑上那行血字。血字未消,反而愈发鲜红,仿佛刚刚写下。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初代……你当年选择离开,究竟是为了逃,还是为了……等他?”风过断龙岭,卷起漫天雪沫,如亿万剑尘,纷纷扬扬,落向六国,落向中州,落向那片尚未被剑光照亮的……无垠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