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号不紧不慢地缀在烈阳舰队身后,华烨坐于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神态仿佛不是在追击敌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猎杀游戏。
“华烨王!”苏玛利再次来到指挥大厅,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潘震的舰队越来越远离烈阳星域,这个方向……再往前,就是一片荒芜的恒星带,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华烨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苏玛利一眼,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轻蔑笑容。
“苏玛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星光璀璨的宇宙,语气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自信。
“能有什么阴谋?潘震的主力已经被我彻底摧毁。烈阳的底牌,不过是那套恒星驱动技术罢了。随便放几个太阳耀斑,炸几颗星球,这种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转过身,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中浮现出那个令整个宇宙都为之胆寒的微型黑洞虚影。
“只要我发动这个,什么耀斑、什么恒星,全都可以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苏玛利看着华烨掌心那团扭曲空间的黑洞虚影,心中虽然依旧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跟随华烨多年,深知这位天宫王的脾气——顺者昌,逆者亡,质疑他的决定,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潘震现在撤退,”华烨继续分析,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睿智。
“恐怕是想找一颗合适的恒星,利用那里的能量释放大规模太阳耀斑,对我们进行重点打击。毕竟,这是烈阳文明最后的杀手锏了。”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但是,这需要大量的恒星能量,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积蓄和引导。他们逃得越远,就越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华烨重新坐回王座,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指挥大厅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追击。那些佣兵舰队,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能拿下潘震,一切都值得。我要让整个宇宙都看到,反抗天宫的下场是什么。”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追击舰队,佣兵们的战舰在催促下加快了速度,男性天使们也展开羽翼,朝着烈阳舰队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在前方,潘震的旗舰正带领着残余舰队,沉默而坚定地驶向预定的终点。
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屏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恒星——一颗比烈阳主星更加庞大、更加炽热的黄色巨星。
潘震站在指挥台前,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倒映着远处那颗恒星的熊熊火光。
“报告大将军,”副官的声音打破沉寂。
“前方就是预定坐标点。那颗恒星的质量是烈阳主星的三倍,正处于主序星阶段的末期,内部核聚变反应极其活跃。如果我们在这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潘震缓缓点头,转身面对指挥大厅内所有将领。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烈阳与华烨的这场战争,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为了争夺一时的胜负。我们损失的每一艘战舰,牺牲的每一个将士,都是为了把华烨引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那些脸上有疲惫,有悲痛,但唯独没有退缩。
“这里,就是我们的最后战场。”
一名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大将军,末将愿随您死战到底!”
“末将也愿意!”
“算我一个!”
“烈阳万岁!”
一个又一个将领站了出来,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潘震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平静。
“如果谁想离开,现在可以走。我潘震以烈阳守护者的名义保证,没有人会因此受到任何指责。返回烈阳,保住性命,继续守护我们的文明,这同样是需要勇气的选择。”
没有人动,指挥大厅内静得只能听到设备运转的嗡鸣声。
良久,那名最先站出来的年轻将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潘震,一字一句地说。
“大将军,我们从烈阳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华烨要的不是战胜我们,他要的是整个烈阳匍匐在他脚下。如果我们退了,烈阳就真的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这是烈阳战士的荣耀,也是我们的归宿。”
潘震凝视着这个年轻人,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转身面向那颗巨大的恒星,声音沉稳如山:
“好。我们就在这里,和华烨决一死战。”
他抬起手,一道道指令迅速传达下去。
残余的烈阳战舰开始重新编队,如同受伤的猛兽,在最后的巢穴中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主屏幕上,那颗恒星正在缓慢地旋转,表面的火焰翻涌不息,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舰队后方遥远的星域,天宫号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华烨的追击舰队,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浩浩荡荡地逼近。
宇宙的钟摆,即将在这里敲响最后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