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她长这么大,基本没怎么和其他男人接触过。更惶论现在,竟发生了这种事情。林青目不转晴的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无妨,九公主,牛某并不介意。”片刻后,朱珞玉才穿好了衣服,神...玉盒入手微沉,内里八枚雷浆果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银雷纹路随呼吸明灭,指尖轻触,便有一丝酥麻直透骨髓,似有细小电蛇游走经络。林青不动声色将玉盒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那一点微弱的雷意却如烙印般刻入识海——这并非寻常灵果的暴烈,而是蕴着一种近乎“清醒”的意志,仿佛果实本身在审视持果之人。武圣却未立时离开,反而在万灵阁内缓步踱行,目光扫过一排排琉璃药柜。柜中或悬浮着凝脂般的千年雪魄芝,或浸泡在幽蓝寒液里的九节龙须草,更有几株通体赤红、叶片边缘泛着金边的焚心藤,在特制源纹灯下静静蒸腾着灼热气息。他驻足于一格半开的檀木抽屉前,指尖隔着薄薄一层禁制光膜,轻轻点了点里面三枚核桃大小、表面覆满霜晶的灰白果实。“掌柜,此为何物?”老者抬眼,见是方才买下雷浆果的那位,语气竟比之前略显和缓:“霜烬果,生于地火喷口与寒泉交汇的绝阴之地,十年开花,百年结果,再百年方熟。三枚共需两枚中品源晶。”“可否取一枚观之?”老者略一迟疑,终究伸手在柜面某处轻按,禁制光膜如水波漾开一线缝隙。武圣探指,拈起一枚霜烬果。果壳冰凉刺骨,但内里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极韧的暖意,如深埋地底的余烬未熄。他指腹微压,果壳未裂,却听一声几不可闻的“咔”轻响——果核深处,一道细微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在他神念扫过刹那,倏然亮起又隐没。武圣眸光微凝。此非天然纹路,乃是以秘法封入的一道“引灵契”,形制古拙,与千相功残卷中所载的“太初引脉术”残图竟有七分相似!此术早已失传千年,专为引导天地异种灵根入体而设,代价极大,十不存一,故被列为禁术。而霜烬果本身并无此效……除非,有人以它为媒,将引灵契悄然封入其中,再借其寒热交攻之性,诱使服食者血脉躁动,从而……激活那道沉睡的契约?他指尖一弹,霜烬果无声落回抽屉,禁制光膜随之合拢。“不必了。”武圣声音平淡,转身欲走。老者却忽道:“阁上眼力惊人,竟能窥见‘霜核引线’之痕。此果……本非售予寻常丹师。”林青闻言脚步一顿,侧目望去。老者枯瘦的手指缓缓敲击柜台,发出笃笃轻响,如同叩问某种隐秘的门扉:“三年前,龙脊山脉深处‘断魂崖’塌陷,露出一处坍塌的远古丹窟。窟中石壁残存半幅‘九转引灵图’,图下血字犹新:‘霜烬为引,雷浆为桥,双脉同启,逆命成神’。此图被数人拓印带走,消息虽已封锁,但……总有些东西,捂不住。”他抬起浑浊的眼,目光如针,直刺武圣面具之后:“阁上既识得引线,又购雷浆果,莫非……也是为那‘双脉同启’而来?”空气骤然一滞。林青呼吸微屏,手已按在刀柄之上。他虽不知“九转引灵图”为何物,但“双脉同启”四字,与林青体内百会穴下那条待启的雷脉位置,几乎严丝合缝!更可怕的是,这老者言语间,竟似早知林青所求,且将雷浆果与霜烬果并提,暗示二者关联——难道林青所寻的雷脉开辟之法,竟与这失传禁术有关?武圣却未回头,只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无半分笑意,倒像两块玄铁在幽暗地底缓缓相撞:“断魂崖的丹窟……塌得真巧。”老者瞳孔骤然一缩。武圣终于转身,面具下目光如冷电横空:“断魂崖下,原有一座‘雷劫锻脉池’,池底沉着上古雷蛟遗蜕。三年前塌陷,并非天灾,是人为掘断地脉,引动池中残存雷煞反噬,才震塌了丹窟。掘脉之人,用的不是寻常源器,是……蚀骨阴火。”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蚀骨阴火,只产自北邙山阴煞谷。而阴煞谷,三年前已被‘黑鳞卫’接管。黑鳞卫……隶属东宫。”最后四字,轻如耳语,却重逾万钧。老者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碎裂,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柜台边缘,木纹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喉结却剧烈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肩膀垮塌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你……究竟是谁?”他声音嘶哑,再无半分商贾的圆滑。武圣未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残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如犬牙,上面蚀刻着一道扭曲的、仿佛正欲腾空而起的龙形纹路。纹路中央,一点暗红如凝固的血珠。老者一见此物,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药柜上,震得几株干枯的紫霄花簌簌掉下灰白粉末。他死死盯着那残片,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字,唯有一双老眼,被巨大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撑得滚圆。“此物,出自断魂崖丹窟最底层石匣。匣中除它之外,尚有一卷残破《雷枢真解》,记载着以雷浆果为引、辅以特定星轨时辰,开辟第二雷脉的完整法门。”武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凿子,敲进老者摇摇欲坠的心防,“《雷枢真解》第三页末尾,有半行朱砂小字:‘此法大凶,需以‘霜烬引灵契’为基,若无此契,强行引雷,必遭反噬,神魂俱焚,尸化焦炭’。”他指尖轻弹,那枚青铜残片“叮”一声脆响,落入老者颤抖的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者一个激灵,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它!‘腾渊’残片!当年……当年‘雷枢真人’坐化前,亲手熔毁了所有典籍,唯独将此残片与《雷枢真解》一同封入石匣……您……您怎会……”“因为雷枢真人,”武圣面具后的目光幽深如古井,“是我师尊。”死寂。万灵阁内连药材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几个正在挑拣药材的客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林青更是如泥塑木雕,脑中轰鸣作响——师尊?雷枢真人?那个传说中在三百年前渡劫失败、身化雷霆的绝代宗师?!老者捧着“腾渊”残片,双膝一软,竟要跪倒。武圣袍袖微拂,一股柔劲托住他手臂,不容其下跪。“起来。”声音依旧平静,“我来此,只为雷浆果,亦为确认一件事——那‘霜烬引灵契’,是否已流入他人之手?”老者浑身一颤,涕泪纵横,却不敢擦,只拼命点头:“流……流出去了!半年前,一位戴着青铜鬼面的女子,以三枚上品源晶购走全部十二枚霜烬果!她……她走时,曾问过雷浆果……还说,若再有雷浆果现世,务必……务必通知她!”“鬼面女子?”林青脱口而出,心头警铃狂震。武圣却似早有所料,只微微颔首:“她可曾留下印记?”老者抹了一把脸,手忙脚乱从柜台暗格里摸出一张素笺,双手奉上。纸上墨迹未干,画着一朵线条凌厉、花瓣尖锐如刃的黑色曼陀罗,花心一点殷红,宛如未干的血珠。武圣只看了一眼,便将素笺收入袖中。他不再多言,对林青道:“韩兄,我们走。”林青如梦初醒,急忙跟上。二人穿过人群,步履沉稳,背影消失在万灵阁门口。身后,老者佝偻着背,望着空荡荡的抽屉,又低头看看掌中那枚冰冷的“腾渊”残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一条离水的鱼。走出百步,林青再也按捺不住,压低声音:“牛兄弟!那……那鬼面女子是谁?还有那什么‘霜烬引灵契’……莫非她也在寻雷脉?她想抢在你前面?”武圣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集市上方因源纹阵法而微微扭曲的天光,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她不是抢,是在等。”“等?”“等我出现。”武圣侧过脸,面具下的视线锐利如刀锋,“等我寻到雷浆果,等我踏入这珍宝墟市,等我……露出破绽。”林青心头一凛:“她认得你?”“不。”武圣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她认得的,是‘雷枢真人’的痕迹。那青铜残片,那《雷枢真解》的只言片语,甚至我方才对霜烬果的感应……都是线索。她布下这张网,网眼细密,只待猎物自己撞进去。”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我,必须走进去。”林青沉默片刻,忽然道:“若她真是冲着雷脉而来,又知此法需霜烬果为引……那她手中,必然已有霜烬果。而雷浆果,却是可遇不可求。她会不会……”“会不会对我下手,夺走雷浆果?”武圣接口,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她不会。她要的,不是果子,是‘钥匙’。”“钥匙?”“开启雷脉的钥匙。”武圣目光投向远处龙脊山脉深处,云雾缭绕的险峰,“霜烬果里的引灵契,是锁;雷浆果,是钥匙的齿痕;而真正能转动这把锁的人……是我。”他停下脚步,缓缓摘下左手手套。掌心,一道蜿蜒如小蛇的暗紫色雷纹,正随着他心念微动,倏然亮起,电光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竟与雷浆果表面的银雷纹路,隐隐呼应。“我的血,我的罡劲,我的神魂烙印……才是这把钥匙真正的‘齿’。没有我,霜烬果与雷浆果,不过两味剧毒之药,吞之即焚。”林青看着那道跃动的雷纹,终于彻悟。原来所谓“双脉同启”,从来就不是单靠外物就能完成的壮举。它是一场以自身为祭坛、以生命为薪柴的献祭。那鬼面女子耗费心力布局,所求的,根本不是两枚果子,而是武圣这个人——活着的、能引动雷脉的“雷枢真人”亲传弟子!“那……她现在何处?”林青声音干涩。“就在附近。”武圣重新戴上手套,遮住雷纹,“万灵阁的账册,她看过;聚宝坊的瑕疵刀,她可能也留意过;甚至我们踏入墟市的每一刻,都在她的注视之下。这里鱼龙混杂,强者如云,正是最好的掩护。”林青环顾四周。喧嚣鼎沸的集市,形形色色的面孔,奇形怪状的异兽……哪一张脸,哪一双眼睛,背后藏着那朵带血的黑色曼陀罗?“那我们……”他刚开口,武圣却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前方不远处,一座悬挂着褪色“卜”字幡旗的简陋卦摊前,一个披着破旧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瞎子,正慢悠悠地收起三枚铜钱,塞进怀里。他看不见,却似能“听”到两人停步,枯瘦的手指在摊面竹筒里摸索着,抽出一支签,随手一抛。竹签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在林青脚边。签上无字,只绘着一道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过的闪电。老瞎子咧开没牙的嘴,嗬嗬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如破锣:“雷……来了。”话音未落,他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颤,斗笠下的头颅,竟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一百八十度翻转!脖颈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筋肉,以及一双毫无生气、瞳孔竖立如蛇的暗金色竖瞳!那竖瞳,正死死盯着武圣!杀机,如冰锥,瞬间刺穿集市上空的喧嚣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