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B20峰会2、程乐:徐菱你不吃醋吗?【4200字求订阅】
现场一众大佬听到姜森的话,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站在前世2026年的视角,哪怕在B站刷过几次财经博主像小Lin说、36氪、卢麒元的视频都知道,2016年的夏国民营企业通过境外融资平台比如“...姜森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截烟头。窗外金融谷的玻璃幕墙映着正午阳光,刺得人眼疼。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朱金鹏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森哥,我走了,网咖的事,对不起。”——字不多,可那句“我走了”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指尖一颤。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朱金鹏刚进兴欣网咖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剪得极短,后颈一圈青茬,说话声音小却稳,递简历时手心微微出汗,但没抖。当时自己还笑着拍他肩膀说:“干得好,年底给你涨工资。”现在想来,那会儿朱金鹏眼里是有光的,不是后来那种混日子的油滑,也不是被权力泡软骨头后的谄媚,就是一种干净、倔强、想靠自己双手挣出个名堂的劲儿。可这劲儿是怎么熄的?姜森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柱里缓缓升腾、散开。他没怪朱金鹏偷拿客人手机——那部iPhone13是被一个醉汉落在包厢沙发缝里的,朱金鹏捡到后没交前台,也没报备,而是悄悄转手卖了三千八百块,给兰卿买了条施华洛世奇的天鹅项链。后来客人报警,监控调出来,姜森看到朱金鹏蹲在包厢门口抽烟,烟头按灭在墙砖缝里,足足站了七分钟,才把手机塞进收银台抽屉。他更不怪朱金鹏帮服务员代打卡——那是为了替刚流产的小张请三天假,又怕她被扣全勤奖。小张那天躲在卫生间哭,朱金鹏蹲在隔间外,一声不吭,只递进去一包纸巾和一杯热豆浆。真正让姜森冷下脸的,是朱金鹏包庇那个叫刘伟的领班。刘伟私下向顾客索要“VIP升级费”,每单加收五十,半年敛了四万七,其中两万三进了朱金鹏的私人账户。账目做得很巧,混在网咖耗材采购单里,连兰卿初审都没看出来。直到姜森让韩暖暖调取所有PoS机后台原始流水比对,才扒出端倪。可最让姜森心口发沉的,不是钱,是朱金鹏面对质问时那句:“森哥,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缺钱。我妈尿毒症透析,一周三次,每次两千六。我爸去年摔断腿,钢板还没取。我妹妹大二,助学贷款快到期了……我撑不住了。”那时姜森没说话。他只是把桌上那份《兴欣网咖采购流程优化方案》推过去,指着第三页第七条:“所有单笔超五千的采购,须经财务、运营、监察三方联签,缺一不可。”然后说:“你明天开始,去监察部报到。实习期三个月,工资照发。”朱金鹏当时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只低头应了声“是”。可第二天,他就被徐正顶替了。姜森掐灭烟,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朱金鹏昨晚留下的辞职信,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却用力,纸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信末尾写着:“森哥,我不配当主管,但我还想留在兴欣。求您让我从保洁干起,扫地、擦玻璃、通下水道都行。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姜森把信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起身时,他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围巾——是兰卿上个月挑的,驼色,细针密织,摸上去像裹着一团温热的云。他下楼时,行政秘书急步跟上来:“姜总,邱小姐还在会见室,她说……她带了样东西给您看。”姜森脚步顿住:“什么?”“一个U盘,说是‘能改变一切的东西’。”姜森心头一跳。他没接,只说:“放我办公室桌上。”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B2停车场键。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手机震动起来。是韩暖暖。“姜先生~”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我刚跟设计公司确认好了,主材全部用意大利进口岩板,天花做双层悬浮结构,智能灯光系统联动您的生物节律……对了,我顺便把您顶层露台的改造图也做了,加了个恒温水景池,晚上可以边泡澡边看金融谷夜景哦~”姜森望着电梯金属门映出的自己:黑眼圈浓重,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领口微皱。“暖暖,”他声音很轻,“朱金鹏走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韩暖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我知道。他早上在停车场碰见我,把存了三年的工资卡塞给我,说‘帮我交给他妈下个月的透析费’。”姜森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还说,”韩暖暖顿了顿,“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贪那两万三,是没听您的话——当初您让他去监察部,他觉得丢人,躲着没去。结果越陷越深,最后连回头路都没了。”姜森闭上眼。电梯“叮”一声抵达负二层,门开了。冷风扑面,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尘土与机油味。他走出电梯,没走向自己的保时捷,而是拐进消防通道。推开锈蚀的铁门,爬上两层楼梯,在B1夹层通风管道旁停住。这里没人来,只有嗡嗡的设备低鸣。他靠着冰凉的水泥墙,点起第四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记起大学时教《资本论》的老教授说过的一句话:“资本不会流血,但流血的是被资本碾过的人。”那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老学究酸腐。可现在,他分明看见朱金鹏后颈那圈青茬,在昏暗应急灯下泛着铁锈般的光;看见兰卿查账时绷紧的下颌线;看见韩暖暖托着下巴笑谈佣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甚至看见吴诗韵被他唾沫啐中时,睫毛剧烈颤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的样子……这些人,都是被他这艘船拖着走的锚,是他踩着往上攀爬的梯级,是他用来平衡权力的筹码。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溃烂的伤口,有不敢示人的窘迫,有咽不下去的委屈,有跪着也要挣一口饭吃的尊严。烟燃至指腹,灼痛传来。姜森猛地甩手,火星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坠入黑暗。他掏出手机,拨通兰卿号码。“兰姐,”他声音沙哑,“朱金鹏的事,我有责任。”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兰卿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想……重新启动监察部。”“嗯。”“我要亲自带人,把所有子公司、所有项目、所有采购链,从头捋一遍。不设上限,不讲情面。”兰卿笑了下,很轻:“你终于想明白了?”“不是想明白,”姜森望向通风口外一片灰蒙蒙的天,“是不能再装睡了。”挂断电话,他转身下楼。走到车旁时,忽然弯腰,从底盘阴影处捡起一样东西——是朱金鹏昨天落下的旧款红米手机,屏幕碎成蛛网,开机键磨损得发亮。姜森用袖口擦了擦,按了下去。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土房门前,瘦弱的母亲搂着穿校服的女儿,父亲蹲在旁边,手搭在朱金鹏肩上,少年咧嘴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姜森把手机攥紧,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他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子,只是静静看着前方。后视镜里,自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剥落,像一层厚茧,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久违的、生涩的、近乎疼痛的清醒。十分钟后,他拨通韩暖暖电话:“暖暖,顶层装修暂停。先做两件事:第一,把监察部预算翻三倍,招十五个有审计师资格的新人,今天面试;第二,把朱金鹏妈的透析费用,从下月起全额承担,再给她在中海医院附近租一套一居室,配护工。”韩暖暖在电话那头愣住:“……姜先生,您确定?”“确定。”姜森扯松领带,“另外,告诉徐正,他升任网咖运营总监,但朱金鹏的岗位,永远空着。等他想通了,随时回来。”他挂断电话,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时,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刺得他眯起眼。挡风玻璃上,一只灰翅掠过,是只野鸽子,翅膀边缘沾着几点泥灰,却飞得极稳,极远。姜森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他忽然想起昨夜兰卿煮的那碗面——清汤,卧着溏心蛋,撒了细葱花,热气氤氲里,她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手腕上那块老式梅花表走得极准,秒针“咔哒、咔哒”,像某种郑重其事的承诺。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手机在副驾响起,是邓艾妮发来的消息:“森哥,兰姐说今晚她妈来幻乡吃饭,让我务必把你叫上。她说……‘有些话,该当面说了’。”姜森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他慢慢降下车速,停在路边。远处,中海市地标建筑“云鼎塔”的尖顶刺入湛蓝天幕,玻璃幕墙反射着亿万道光,刺眼,锐利,不容回避。他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按下语音键,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兰姐,我这就过去。”说完,他删掉草稿箱里早已写好的、准备发给许睿妍的分手短信——那条信息里,他用了整整三百二十七个字,解释自己“不得不”同时周旋于多个女人之间,强调“爱是唯一的,但责任是多重的”,结尾还附了一张P过的、显示他凌晨三点还在处理并购案的电脑截图。现在,那条信息,连同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所有自以为高明的权衡、所有用利益换来的体面,都被他按灭在指尖。车流在身后奔涌如河。姜森把手机倒扣在方向盘上,金属外壳被阳光晒得发烫。他忽然笑了,不是从前那种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带着豁口的、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没有“姜森”这个无所不能的符号。只有一个会犯错、会犹豫、会心疼、会为一句道歉彻夜难眠的,活生生的,三十岁的男人。他重新启动车子,汇入洪流,方向明确——不是金融谷,不是幻乡,而是兰卿家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车窗外,阳光慷慨倾泻,将整座城市镀上流动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