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高情商的许源(第二更,求月票~)
距离家长会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是按照家长会的流程,班里还需要准备一些节目给家长展现。这时候就需要文艺委员和班长来出面组织节目了。因为时间仓促,夏珂没有时间排练什么精心准备的剧目,她想...许源把草稿纸往夏珂面前推了推,指尖在“1000元”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敲一枚小印章:“那就这么说定了——国庆当天,早八点到晚四点,全程监控,工资日结,现金支付。”夏珂盯着那行字,忽然歪头一笑,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监控?他家里装摄像头啦?”“没装。”许源坦然,“但我妈昨天刚买了个带广角的智能门铃,正对着玄关。我让月遥偷偷把后门摄像头也调了个角度,能照到厨房、客厅和楼梯口。”夏珂一愣,随即拍桌笑出声:“他连这都算好了?!卢俊,他是不是早就想好要使唤我了?”“不是使唤。”许源剥开一颗薄荷糖,慢条斯理撕开糖纸,“是验收。”“验收什么?”“验收六年养出来的青梅,到底有没有长出能撑住自己人生的手腕。”空气静了一瞬。夏珂脸上的笑意没散,但眼睫垂下去半秒,又抬起时,嘴角的弧度收得极轻。她没接话,只是把转着的笔按在草稿纸上,笔尖洇开一小团淡蓝墨迹,像一滴没落下的雨。上课铃响前最后一分钟,林月遥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广播站招新须知》从后门进来,发到七班每人一张。纸页还带着油墨香,右下角印着学生会红章,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招新面试时间:9月28日—30日”,而旁边手写添了一行清隽小字——“特别提醒:广播站首轮面试将由学生会主席许源同志全程旁听(不参与评分)”。夏珂一眼就认出那是许源的字。她没说话,只把那张纸折成纸鹤,翅膀边缘压得格外平整,然后悄悄塞进课本夹层里。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许源没去操场,而是留在教室改数学卷子——这是班主任胡老师临时托付的活儿,说他字迹工整,批阅起来省力。夏珂趴在桌上补觉,马尾辫松松垮垮垂在椅背外侧,发尾扫过许源摊开的练习册边角。他伸手,用橡皮擦轻轻蹭了蹭她发梢沾着的一小片粉笔灰。夏珂没睁眼,只含糊咕哝:“别动……他在梦里正吃糯米鸡。”“梦里还有人抢他碗里的?”“有啊……林月遥拿筷子戳他蛋黄,陶永刚说‘夏同学,注意营养均衡’,然后我爸突然端上来一盘炸得焦黑的千页豆腐,说这是家传秘方……”许源低头笑了,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很低:“他爸现在确实天天研究千页豆腐。”“真的?”“嗯。上周五晚上他去我家吃饭,我爸当场演示了三种火候、四种酱料、两种翻面节奏,最后得出结论:千页豆腐的黄金脆度,在于锅温升至173c后的第4.7秒出锅。”夏珂终于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他爸是不是闲得太久了?”“不然呢?”许源合上红笔,转笔绕指一圈,“他以为自己退休了,其实只是换了个年级继续当班主任。”夏珂噗嗤笑出声,笑声还没散,窗外忽然飘来一阵风,把她夹在课本里的纸鹤掀得一颤,翅膀微微翕动,像真要飞走。许源伸手按住,却没压住翅膀尖。夏珂抬手去拢,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温热,微汗,带着少年特有的、刚晒过太阳的干净气息。两人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半秒。夏珂先缩回手,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低头假装整理袖口:“……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哪次?”“两次。”许源没否认,只把那纸鹤抽出来,拇指抚平一道细微折痕,重新折了一遍——这次折得更小,更精致,喙部微微上翘,像在笑。他把它放在夏珂摊开的英语练习册封面上。“等国庆那天。”他说,“他要是真能把家里收拾得比我爸研究千页豆腐还利索,我就把这个送他。”“送这个?”“嗯。不是纸鹤。”夏珂一怔。许源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比阳光更烫:“是他第一次正式完成我布置的任务。以后每次他做到一件事,我就折一个——叠满一百只,我们就一起去做件事。”“做什么?”“他选。”夏珂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混着少年人的呼喊与哄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教室里很静,只有风扇在头顶匀速转动,吹起两张试卷的边角。她忽然问:“……如果他做不好呢?”“那就重来。”“一直重来?”“对。”“哪怕他笨,学不会,总拖后腿,总让他失望?”许源顿了顿,伸手把夏珂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阿珂。”他叫她的小名,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她耳底,“他不是我的任务。他是我养大的青梅。我养他,不是为了让他达标;我陪他,也不是为了看他合格。”夏珂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热,但她仰起脸,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还咧嘴笑了一下:“那他最好记得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嫌我拖后腿,别嫌我笨,别嫌我……老想着糯米鸡。”“不会。”“拉钩?”许源伸出手。她勾上去,小拇指用力缠紧,指甲掐进他掌心。放学时下了场骤雨,天色阴得像浸了墨汁。许源撑伞送夏珂到校门口,林月遥站在奶茶店屋檐下等他们,手里拎着三杯芋泥波波,杯壁凝着细密水珠。“给!”她把其中一杯塞进夏珂手里,杯身温热,“刚做的,少加芋泥,少加波波,少加糖,不多不少,刚刚好。”夏珂捧着杯子,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忽然说:“月遥,他以后要是开奶茶店,我第一个当店员。”林月遥笑着揉她头发:“行啊,工资日结,包吃包住,但要会唱《蜜桃乌龙》主题曲。”“那我得先找卢俊写歌。”三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雨帘垂落,把整条街染成流动的灰蓝色。许源把伞往夏珂那边偏了偏,自己左肩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夏珂瞥见了,没说话,只悄悄把伞柄往他手边挪了半寸。雨声淅沥,盖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第二天晨读,夏珂破天荒没趴桌子,而是直挺挺坐着,膝盖上摊开一本《播音主持基础教程》,书页边角已经翻得毛糙。许源扫了一眼,发现她居然在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字迹比平时工整三倍,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声波图。“他昨晚没睡?”“睡了。”夏珂头也不抬,“但凌晨三点醒了,梦见自己在广播站念错词,把‘白梅中学’念成‘白眉老僧’,全校师生集体笑场,陶永刚举着喇叭追着我喊‘重来!’”许源憋笑:“那他现在是在练‘白梅中学’四个字?”“嗯。”她终于抬眼,认真点头,“发音要饱满,气沉丹田,字正腔圆——白!梅!中!学!”许源跟着念了一遍,声线清越,尾音微扬。夏珂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睫毛:“……他怎么连念校名都这么好听?”许源没躲,只是慢慢眨了下眼:“因为他心里,这四个字比糯米鸡重要。”夏珂愣住,随即耳根轰地烧起来,慌忙坐直,抓起书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他、他瞎说什么!”许源笑了,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耳垂:“不瞎说。他记住这句话就行——以后不管他想唱什么歌,演什么戏,开什么店,甚至真去当明星,只要他站在我身边,我就永远替他报幕。”“报什么幕?”“夏珂女士专场。”“……卢俊!”“嗯。”“他再这样,我就把昨夜写的演讲稿撕了!”“撕吧。”许源懒洋洋翻开自己的语文书,“反正我已经背下来了。”夏珂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半晌才哼出一声:“……臭显摆。”可等她低头再看那本《播音主持基础教程》时,发现许源不知何时在扉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两行小字:【愿他声如清泉,不因喧哗改道;愿他心似明烛,不为风雨熄光。】字迹清隽,力透纸背。夏珂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动。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金线般斜斜切过教室,落在她指尖,也落在许源垂眸看书的侧脸上。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夏珂悄悄把那页纸角折起一个小三角,藏进书脊内侧。像藏起一枚无人知晓的、滚烫的春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