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惊喜连连 【求月票!】
“我不是……”在蟒蛇缠绕、群蛇嗜咬之下的胡家死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毒蛇帮的人出来杀自己。这次来刺杀城市英雄,他做好了应对超管局守卫的准备,宁可拼掉性命...赵星儿的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砖,尾音发颤,连自己都听不出那声“爸爸”是惊是疑,是怯是怒,还是埋了十年没挖出来的、半腐半硬的核。那人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风衣下摆被楼道里穿堂而过的阴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玄铁扣带——那是旧时超管局“镇岳司”执法使的制式腰饰,三枚铆钉呈北斗状排列,中间一枚嵌着半枚残缺的铜钱纹,边缘磨损得发亮,像被无数个深夜摩挲过。星儿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楼梯转角凸起的水泥棱上,钝痛直钻脚心。她没低头看,只盯着那人的手。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一道细长白痕,斜贯指腹,是小时候她用削铅笔的小刀划的。她说要刻下“赵家血脉”,结果刀偏了,血珠冒出来,他攥着她手腕按在自己掌心,任那点红慢慢洇开,说:“好,刻进骨头里,就永远断不了。”十年没见,那道疤还在。“你……”星儿喉头滚动,指甲掐进掌心,“你怎么会在这儿?”白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像两块生铁在井底相碰:“我来收账。”“收什么账?”星儿冷笑,“收我十岁那年你把‘啸月天狼’幼崽强行抽离我经脉的账?还是收你签了《隐世协约》之后,连我生日都没回过一条消息的账?”白衣人垂眸,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里一道淡银色月牙状胎记正微微发烫,随着她呼吸明灭,如活物搏动。“胎记醒了。”他说,“比预估早三年。”星儿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捂,却见对方袖口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蚀满云雷纹,铃舌却是半截犬齿形状,泛着幽青冷光。“啸月引魂铃。”她瞳孔骤缩,“你从禁阁偷出来的?!”“不是偷。”他指尖轻叩铃壁,一声嗡鸣震得整段楼梯扶手簌簌落灰,“是取。当年你母亲以命为契,将最后一缕狼魂封入你识海,也把这铃的执钥,压进了你的脊骨第七节——现在,它开始松动了。”星儿猛地转身欲逃,可刚抬脚,整条右腿突然僵直如石!小腿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在皮下蜿蜒成狼首形状,皮肤寸寸泛起银灰鳞纹。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深深抠进水泥台阶,刮出五道火星。“别硬抗。”白衣人缓步逼近,风衣下摆扫过她颤抖的肩头,“越抗拒,反噬越烈。它认得你,只是你忘了怎么接它回家。”“谁要你教?!”星儿嘶吼着挥爪横扫,五道银芒撕裂空气——可爪风堪堪掠过对方面门时,竟自行溃散成点点星屑,仿佛撞上一层无形水幕。白衣人抬手,两指夹住她尚在痉挛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她整条手臂彻底麻痹。“你母亲临终前说过,若你三十岁前胎记未醒,便永不必知真相。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她耳后,“胡家昨夜掘了青梧山七十二座古坟,盗走二十七具‘守陵狼傀’残骸。他们想用傀儡血引你狼性,逼你失控暴走,再由超管局‘依法击毙’。”星儿浑身一僵:“胡家?!”“他们以为绑的是狗。”白衣人唇角微扬,竟带出三分讥诮,“却不知那条狗叼着的,是你当年剖开胸膛塞进去的半颗心。”话音未落,整栋望月大厦突然剧烈震颤!天花板簌簌剥落水泥块,远处传来岳闻一声暴喝:“星儿——!”——是左边楼梯口方向。几乎同时,右边通道爆出齐典清越长吟:“北斗倒悬,紫气东来!”紧接着金铁交鸣炸响,似有重物轰然砸塌承重墙。白衣人神色未变,只将引魂铃往星儿额前一送。铃舌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细的“叮”。星儿眼前骤然黑透。不是失明,是坠入——她看见十岁的自己站在暴雨倾盆的青梧山顶,怀里紧紧抱着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白狗。狗眼浑浊,左耳缺了一角,正是小白幼时模样。而山崖边,白衣人背对而立,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混着雨水蜿蜒成河,河里浮沉着数十具穿胡家家纹软甲的尸体。“爸爸……”她听见幼时的自己哭喊,“小白快死了!”白衣人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泪,只有左眼角一道新鲜血痕,正顺着颧骨往下淌:“那就让它死。活着的狼,才配做赵家的刀。”——幻象碎裂。星儿猛地呛咳出一口血,发现自己仍跪在楼梯上,右手已完全化作覆满银鳞的狼爪,指甲森然如钩。而白衣人站在三步之外,手中引魂铃静静悬浮,铃舌上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你母亲用命换你成人。”他声音忽然沙哑,“我用十年换你清醒。现在,选吧——是跟着他们去顶楼送死,还是跟我走,拿回你本来的名字。”星儿喘着粗气抬头,视线越过他肩头,看见二楼转角处,岳闻正撞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冲进来,左袖焦黑一片,脸上沾着灰,右手里攥着半截烧得发红的符纸。“星儿!”岳闻一眼瞥见她异变的手,瞳孔猛缩,却没扑上来,反而迅速扫过白衣人腰间玄铁扣,“镇岳司?!您是……赵局?!”白衣人颔首,目光却锁在星儿脸上:“他认得我制服,却不认得你胎记。说明这十年,你从没让他看过你后颈。”星儿喉头哽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在银鳞上滚成赤红小球。就在此刻,整栋大楼所有窗户“砰”地爆裂!玻璃渣如冰雹倾泻而下,窗外暮色竟已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紫黑色雾霭——雾中浮沉着无数惨白人面,皆朝向楼梯方向,无声开合着嘴。胡家的“千面魇阵”!岳闻脸色骤变:“糟了!他们根本没打算交易——这是借我们当引子,要把整栋楼变成献祭法坛!”白衣人却忽然抬手,将引魂铃抛向星儿:“接住。”星儿下意识伸手,铃铛入手刹那,耳畔轰然炸开万狼齐啸!她眼前银光大盛,视野骤然拔高——不再是仰视,而是俯瞰:她看见自己跪地的身影,看见岳闻绷紧的下颌线,看见白衣人风衣翻飞的衣角,更看见雾中那些惨白面孔背后,盘踞着一尊百丈高的紫袍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灼灼燃烧,瞳孔深处,映出小白被铁链捆缚在顶楼钢架上的小小身影。“那是……”星儿失声。“胡家供奉的‘伪龙’。”白衣人声音如寒铁淬火,“他们想用狼魂饲龙,骗过天道雷劫,让胡老祖强行渡第九境。而你——”他直视她双眼,“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钥匙。只有纯血啸月天狼,才能打开龙骸封印。”星儿死死攥着引魂铃,铃舌那滴血终于坠落,砸在她狼爪手背上,滋啦一声蒸腾成青烟,勾勒出半幅残缺地图——终点标记着三个朱砂小字:望月顶。“爸爸……”她声音嘶哑如裂帛,“小白它……”“它不是狗。”白衣人打断她,一字一句,“是你娘亲割开自己心口,用最后一捧热血养大的‘心蛊’。它活着,你就不会彻底堕魔;它死了,你体内狼魂就会吞噬神智,变成胡家刀下最锋利的屠龙傀。”岳闻忽然扯开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金色狼头刺青——獠牙咬住一轮弯月,与星儿胎记形状分毫不差。“我身上这个,”他喘着气笑,“是你十岁生日,用你掉的第一颗乳牙蘸着朱砂画的。你说要给我盖章,证明我这辈子都是你罩着的人。”星儿怔住。白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许久,缓缓解下腰间玄铁扣,递向岳闻:“镇岳司执法使临时委任令。时限——到顶楼为止。”岳闻双手接过,金属触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还有齐典。”星儿突然道,猛地抬头,“右边楼梯……”话音未落,右侧通道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面承重墙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齐典倒飞而出,道袍撕裂,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却仍死死护住怀中一只青瓷小瓶——瓶身绘着展翅青鸾,瓶口塞着一撮雪白绒毛,正随气流微微飘动。“小白的毛!”星儿失声。齐典咳着血笑:“它……刚才自己咬断铁链时蹭下来的……说……说要给你们留个念想……”白衣人一步踏出,身影在烟尘中倏忽淡化。再出现时,已扶住齐典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点在他断裂的臂骨处,一道青光没入。齐典手臂瞬间复位,只是脸色依旧惨白。“胡家在顶楼布了‘九狱焚心阵’。”白衣人声音冷冽如刀,“阵眼是小白的心脏。你们若强行破阵,它活不过三息。”星儿攥紧引魂铃,银鳞正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所以您刚才那些问题……春、夏、秋、冬里,唯一不是季节的,其实是‘秋’字——因为‘秋’字拆开是‘禾’与‘火’,而胡家祠堂供着的伪龙,真名就叫‘胡禾火’。”白衣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娘没白教你拆字。”“那33+33呢?”岳闻追问。“66是答案,88是陷阱。”星儿抹了把脸,血混着泪在颊边拉出红线,“因为胡家老祖渡劫失败,肉身崩解成六十六块,后来用八十八根龙骨拼回去——所以这两个数,都是他的命门。”她深吸一口气,将引魂铃高高举起,铃舌无风自动,发出清越长鸣。整栋大厦的紫雾剧烈翻涌,雾中千张惨白面孔齐齐转向她,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赵、星、儿……”声音汇成洪流,震得钢筋呻吟,混凝土簌簌剥落。星儿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化作两轮熔金圆月。她右爪猛地插入自己左胸,鲜血喷溅中,硬生生剜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的心形晶石——晶石内,一缕银白狼魂正蜷缩沉睡。“爸。”她将晶石托在掌心,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把它,种进小白心里。”白衣人沉默一瞬,抬手按在她头顶。他鬓角霜白更甚,几缕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好。”他说,“这次,换我替你剜心。”整座望月大厦,三十层,每一级台阶都在此刻发出龙吟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