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程序,是大宋标准的迎接彭义斌这个级别人物的程序。可以说,秦钜遵照着这套程序,让彭义斌暂时没有打杀自己。小命暂时保了下来。
不过只是暂时。在彭义斌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的串门子,对全城的百姓进行了询问。为的就是打探秦钜的人品,以及官风。这一圈转下来,彭义斌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满城的百姓,都十分喜欢县令,除了喜欢县令,满城的百姓还十分喜欢另一个人,那就是秦钜。
这个结论,可是令彭义斌大跌眼镜。照彭义斌心中的想法,但凡这秦钜被老百姓说三道四,他便会借口趁机将秦钜给正法。
最不济,彭义斌也不让秦钜,这个秦桧的子孙留在自己身边碍眼。甚至是扎眼。
他也会撸了秦钜的官,把他赶回家去养老。可现在,全城百姓异口同声的说秦钜好,他彭义斌还真就无从下口了。
而且经过彭义斌细致的巡查走访,这个大老粗总结了这秦钜的三个特点。第一,这秦钜绝对是个土豪,豪到没边了,就他的家财,再吃几辈子也吃不完。
为什么这么豪?并不是他贪墨来的,而是他继承的祖宗家产。这个祖宗,就是秦桧。要说秦桧的遗产,绝对是大宋数一数二的。没办法,一个国家都敢明着叫卖的,肯定是个银子眼前过,一两不放过的人才。
至于有多少,没人说得清,总之老百姓们都喜欢用万顷家财来形容这笔遗产。
秦桧死后,这笔遗产传给了儿子秦禧,可以说家产还是一份,秦禧这份家产,在他手里被一分为三。传给了三个儿子。秦钜是曾孙,所以家产到他手里的时候,是吃了两代,又分成了三份。就这样,秦钜也是豪得不能再豪了。可见秦桧遗产之巨。
除了豪,秦钜第二个特点是善。对待治下百姓,可以说是乐善好施,关爱之至。大到城池加固,修桥铺路,小到无钱就医,天灾欠收,秦矩总会慷慨解囊,帮人度过难关。
秦桧活着的时候,估计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熬人油卖国家,赚出来的家产,在其曾孙的时代,又被做了善事,还给了百姓。这真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第三点,就是这秦钜的正。为人十分正直,平素最仰慕之人就是岳飞,是逢人交谈,常带岳飞典故轶事。可以说,是岳飞铁的不能在铁的粉丝。
不光是粉丝,还是个岳飞言行的狂热执行者。但凡见到行贿自己,或是行贿他人的行为,亦或是卖国求荣,贪生怕死的丑行,这秦钜绝对跟你玩命。
就为这,李全行贿于他,是被他好一通辱骂。最为难得的是,秦钜时常言自己祖宗秦桧之失,言语中颇多讽刺之意。
可见秦钜这人的性子很直,很嫉恶如仇,很以国家利益为荣,不以一族之利为荣,是个大智大勇的正派君子。
当然了,这点,也铸就了秦桧这个卖国贼最为凄惨的后世。那就是被自己的直系子孙所不齿,这,可以说是秦桧这个人最惨最失败的地方。
而且这也证明了,即使有万贯家财,可你来路不正,臭名昭著,那后辈儿孙也不可能跟着你占多大的光,而且还得遭受骂名。
要知道,即使一个人在富有,他也是一日三餐,一晚睡一个婆娘而已。再多的钱,也就是摆在仓库里看着玩罢了。
正因为秦桧这个祖宗不光彩,虽然秦钜是一个既正派,又清廉爱民,还习武的好青年,可他的仕途却并不顺利。
当初以武入仕时,宁宗一听他是秦桧子孙,是连连说不可用。他的这个意见,得到了包括史弥远在内的很多人的认同。
可见,在史弥远心里,秦桧比他还不是东西,比他还能卖国。跟秦桧一比,史弥远觉得自己在背地里卖国,绝对是高尚得多的行为。
但还是有些大臣晓得这秦钜的人品的。规劝宁宗说秦钜是个品德高尚的,纯粹的人。
而且秦桧是秦桧,秦钜是秦钜,不能以人家祖宗不光彩,就直接把人后代的政治生涯判死刑,这样太过儿戏了。另外秦矩真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国家不用简直是浪费。
最后估计说的宁宗烦了,索性一挥手,将秦钜扔到了这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守城统制。
秦钜的武功究竟有多好,没人见识过,只不过彭义斌从城中百姓口中得知,这秦钜是每天习武,从来不曾间断过。
可见秦钜是在为大宋北伐时刻准备着。就因为这些,秦钜暂时得到了彭义斌的暂时的谅解。保下了他的小命。
但秦钜也知道,彭义斌看他,一直是撇目视之。这是一种不正常的,不相信自己以及十分不礼貌的眼神。
对于这种眼神,秦钜也没有去和彭义斌争个你死我活。毕竟自己祖宗不光彩,这么多年来这样的眼神也不在少数,秦钜也早就习惯。
在调查秦钜没问题之后,彭义斌便开始修筑增高城池,从四周乡野间招募新军,打算在李全来之前,把这响水打造的可堪一战。
就在这档口,日前被彭义斌派出去巡视的一个骑兵准备将跑过来对着彭义斌禀报道“:彭将军,淮河水师三万余人,已经投降了李全,另据淮水一渔民所言,这淮河水师这几天一直隔着河跟北岸来的好些人马骂街。不过到了今日,北岸人马已经撤去,想来是渡河不成,率部北归了。”
“:啊?奶奶个熊,千算万算,少算了这群王八蛋。”
彭义斌一听禀报,是骂骂咧咧的说道“:北岸人马,莫不是时青兄弟?哎呀,这可不妙了,李全万一来了,三杰岂不是要与李全火并?快,快备马,让兄弟们集合,随本大将军去宰了那群没骨头的王八蛋。”
“;彭将军,小将不同意您现在贸然出击。”就在彭一斌着急忙慌,就要去清理门户的档口,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秦钜若有所思的言道。
彭意斌一听这声音,两只眼不自觉就撇了过去“;那依你之见,像个老王八似的,缩在这城里,就是上上策了?”
“;非也,小将绝不是这个意思。”秦钜见彭义斌眼色不善,也没感到意外和恐慌,依旧十分淡定的说道。
看着面前的秦钜欲言又止,而且颇为冷静地样子,彭义斌的暴脾气熄了火,是十分不耐烦的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喏!小将觉得,李全的大军,怕是已经奔着淮东来了。之所以小将这样说,其实也很简单。这淮河水师为何早不降,晚不降,偏偏今日才投降?可见一定是受了什么压力。就现今淮东和山东的各路人马来说,这淮河水师无疑是受了李全的压力。也唯有李全要对淮东动手,这平素里被李全养的脑满肠肥的淮东水师才有可能投降。”只见秦钜冷静的分析道。
听了秦钜这一席话,彭义斌不自觉摆正了眼神说道“;秦统制有话但讲。”
“:多谢彭将军愿听小将一言。”
见彭义斌被自己说动,秦钜这心里大松了一口气,是赶忙说道“;若是李全大军到来,方才这传令兵所说的,被阻于淮水之北的北军,十之八九是想渡河投奔朝廷,若真是如此,现在这队北军,要么已经再次转投了李全,要么,就是已经被李全给并吞了。现在大将军在未摸清楚李全兵马几何,想要对淮东做出如何谋划的档口,贸然出城征战,无异于自杀之举,将军死了事小,可若是我大宋丢了淮东,到时候李全便可坐淮东而望江南地,对朝廷来说,可是个巨大的威胁啊!!”
“;依秦统制之见,当如何?”只见彭义斌虚心的问道。
“:小将以为,李全此人垂涎我淮东久矣。此次率军南下,定然是倾麾下之众而来。当此时节,将军应先四处发出文书,招募乡野间的百姓士卒集结到各城,各县之中。之所以如此做,一则,李全对待百姓,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若是不告知这些乡民,他们迟早会成为李全的刀下鬼。手中金银财帛,也会被李全掳走,有了这些粮食财帛,李全便站稳了脚跟,这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大大的坏消息。二则,乡民进城,我等稍加宣传,他们定然对李全恨之入骨,必能一心一意协助我大宋官军守城。这样可弥补我军兵力之不足。”
好家伙,这秦钜在无人告知现在形势几何的情况下,仅凭揣测便制定了一系列大胆的计划。可见这人心思之缜密,本领之高强。如果宋宇在这里,肯定会失口夸赞这秦钜是个战略级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