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带着满腔的怒火和那一队伤痕累累的宪兵撤退了。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把剑插在地上的年轻人,眼神中既有怨毒,也不无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不得不说,你刚才那一招三尺气墙真帅。”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真气外放形成高密度的护体罡气,想学吗?”
“想。”凯撒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虔诚,“事实上,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琢磨你说的势与意。我的镰鼬虽然能捕捉声音,但面对你那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慢慢练吧,你的镰鼬很有潜力。”路明非拍了拍凯撒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风之听觉练到极致,就是心眼。什么时候你能不用耳朵听,而是用心看到风的流动,你就入门了。”
“我会的,期末考试后的王牌专员考核,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进步。”凯撒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我等着。”路明非摆摆手。
“等等,你刚刚向校董会宣战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恺撒追问。
“意味着以后我的奖学金可能会被扣光?”
又变回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大学生的路明非淡淡说道。
“反正我有芬格尔这个欠债大王当室友,债多不压身。”
“他们会切断你的资源,甚至通过政治手段向校长施压。”凯撒皱眉,“加图索家族的影响力遍布全球,不仅仅是在混血种世界。”
“凯撒。”路明非打断了他,转头看着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眼神平静如水,“当一只蚂蚁试图绊倒大象时,大象需要在意蚂蚁的人脉吗?”
凯撒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应付曼施坦因教授的咆哮呢,毕竟我刚才好像把校董会的直升机给拆了。”
303宿舍。 这里现在是全学院最安全的堡垒,也是最奇葩的违章建筑。
因为这里住着一个S级怪物,一个留级多年的废柴新闻部长,现在又多了两个编外人员。
青铜与火之王兄弟。
宿舍门口,现在已经被芬格尔挂上了一个手写的木牌。
“内有恶龙,闲人免进。”
期末将至,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名为临阵磨枪的焦灼气息。
当然,焦灼的主要是芬格尔。
“完了完了,这次《炼金化学》要是再挂科,我就真的要从E级降级到F级,被发配去古巴种甘蔗了。”芬格尔头绑必胜布条,对着一堆复习资料鬼哭狼嚎。
而在宿舍的另一边,画风则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正盘腿坐在路明非的床上,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大两号的海绵宝宝睡衣。
芬格尔贡献出来的。
此时这位龙王手里正手握鼠标,点着键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星际争霸2》。
“左边,弟弟,虫族过来了,放火,不对,是放狗。”老唐蹲在旁边,比自己玩还激动,手里拿着半袋薯片挥斥方遒,“哎呀,那个刺蛇在吐口水,烧它。别怕烧坏鼠标,坏了让你路哥给你买新的。反正他是S级,有特权。”
“可是哥哥,这个叫刺蛇的东西长得好丑。”康斯坦丁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指尖微微泛起红光,那原本塑料材质的鼠标外壳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收气,收气。”刚进门的路明非看到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赶紧喊道,“康斯坦丁,气沉丹田,想象你的力量是水,不是火。你要控制它流过鼠标,而不是点燃它。”
康斯坦丁吓了一跳,赶紧深吸一口气,手上的红光迅速消退,鼠标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除了哥哥,这个能治好他疼痛的少年就是最亲近的人。
路明非走过去,摸了摸康斯坦丁的头。手掌接触的一瞬间,真气流转,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状况。
“嗯,经脉稳定多了。看来打游戏确实有助于分散注意力,抑制龙血的暴躁。”
“那当然,游戏是人类文明的瑰宝。”芬格尔从上铺探出头来,一脸谄媚,“师弟,刚才那场面我都录下来了,虽然没敢发论坛,但我私下里给咱们新闻部的兄弟看了看,他们都疯了。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说你是龙王驯兽师。”
“随他们传吧。”路明非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老唐,别怪我没提醒你,昂热校长虽然特批你入学,但你要是挂科,奖学金可是要扣半的。”
“别啊。”老唐惨叫一声,“我这两天除了陪弟弟打游戏,就是在背那该死的《龙族族谱学》。那玩意儿比我以前接的任何悬赏都难。”
“要迎难而上,而不是知难而退。对了,康斯坦丁,从明天开始,你也跟着一起上课。”
“什么?”宿舍里三个人异口同声。
“把他关在宿舍里,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路明非看着康斯坦丁,“既然要在这个人类社会生活,就要学会像人类一样社交。我已经跟昂热打过招呼了,明天康斯坦丁作为插班生,跟你一起去上《龙族历史》。”
“让龙王去听龙族历史,这就像是让人类去听猴子讲《人类进化史》,还是那是那群猴子编的版本。”老唐嘴角抽搐。
“正好让他去纠正一下教材里的错误。”路明非笑了笑,“这也是炼心的一部分。”
……
转眼间,就到了期末考试。
这天,303宿舍里,来了学生会的一名干事,蕾伊斯。
“路路专员。”蕾伊斯看着满屋子的大佬,有些紧张,“凯撒主席让我来传个话。他说既然寒假快到了,学生会打算组织一次特殊社会实践,目的地是中国。”
“中国?”路明非一愣。
“是的,据说是因为之前在三峡的任务还有些收尾工作,想要去看一看。”
蕾伊斯看了一眼老唐。
“凯撒主席说,既然唐先生和康斯坦丁先生没有地方去,不如一起去。加图索家族在中国有几处私密性极好的庄园,可以提供全方位的度假服务。”
“这算是贿赂吗?”芬格尔眼睛亮了,“有豪华自助餐吗?”
“有的,而且是顶级厨师随行。”
“去,必须去。”芬格尔立刻举手表决,“为了中美的友谊,为了龙族的和平,这趟差我出定了。”
路明非无奈地摇了摇头。
凯撒这家伙,还真是把钞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自己是如何教导这两个龙王的吧。
“行吧。”路明非站起身,“既然有人包吃包住,那就不客气了。老唐,收拾行李。”
“好嘞!”老唐欢呼一声,“弟弟,咱们要去吃正宗的火锅了。”
康斯坦丁虽然不懂什么是火锅,但看到哥哥和路师兄都这么高兴,也跟着举起手里的鼠标:“为了火锅!”
三天后。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刚落下,一架涂着加图索家族徽章的湾流G550私人飞机,便载着这支人龙小队的队伍,从卡塞尔学院机场起飞,直飞大洋彼岸。
万米高空,湾流G550的奢华机舱内。
路明非闭着双眼,看似在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脑海深处。
在那里,悬浮着一扇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的青铜巨门。
……
“师弟,师弟?” 芬格尔的声音把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这位败犬师兄正举着一只波士顿龙虾钳子在路明非眼前晃悠:“想什么,这么入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路明非睁开眼,眼底那一抹沧桑和威严瞬间隐去,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模样。
“我在想,怎么把你这只龙虾塞进你的鼻孔里。”
芬格尔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对面。
凯撒正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地看着窗外的云层。
而老唐和康斯坦丁这两位龙王,正缩在角落里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康斯坦丁甚至还在认真地做笔记,似乎在研究灰太狼的不死之身是不是某种高阶言灵。
“路明非。”凯撒放下了酒杯,“还有一个小时落地。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队。不过,我在中国的代理人告诉我,有一位老朋友坚持要亲自来接机。”
“老朋友?”路明非挑了挑眉。
“一位S级专员,听说他有一个儿子,和你还是高中校友。”
……
滨海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冬日的寒风凛冽,但停机坪上站着的一个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和校服裤子。
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周围的地勤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不仅是因为这少年长得好看,更是因为他周围三尺内的雪花,在落地前都会诡异地融化。
那是护体真气。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静静地停在他身后。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有些颓废但依旧帅气的大叔脸。
楚天骄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转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的儿子,眼神里满是老父亲的欣慰。
“儿子,放松点。你是接师父,不是参加比武招亲。”
“爸,严肃点。”楚子航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师父教导过,站桩即是修行,行住坐卧皆是功夫。”
楚天骄嘴角抽了抽。
自从那个雨夜,路明非一剑劈开奥丁的昆古尼尔,顺手把他们父子从死人堆里拉回来之后,自家这个儿子就彻底成了路明非的迷弟。
不仅跟着路明非学了那种名为内功的神奇力量,连性格都变得越来越像个苦行僧。
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天而降。
湾流G550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刹车,最终停在了迈巴赫的对面。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路明非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放寒假的普通大学生。
但在楚子航的眼里,走下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山,一片海,是一把能够斩断天地的重剑。
楚子航快步上前,在距离路明非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在凯撒、芬格尔以及周围所有地勤人员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执的是最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楚子航,恭迎师父回国。”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隐隐带着金石之音。
“子航,好久不见。”
路明非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一道真气顺势探入。
“不错,没有偷懒。”
这时候,楚天骄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位曾经的S级执行官,看着路明非的神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
“路同学,啊不,路先生。”楚天骄搓了搓手,有点局促,“那个,感谢您当初的救命之恩,还有对我家小子的栽培。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听说你们要用车,我就自作主张来当个司机。”
“楚叔叔太客气了,叫我明非就行。”路明非摆摆手,“当初那个雨夜,要是没有你挡在前面,我也没机会出手,咱们是战友。”
这时候,后面的凯撒走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着楚子航。
刚才他听到了楚子航的话。
竟然是路明非的徒弟。
让他感到很惊讶。
他倒要看看,能成为路明非学生人,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高傲的加图索少爷,本能地开启了镰鼬。
风带来了信息。
心跳沉稳如重鼓,血液流动如水银浆汞,肌肉密度高得吓人,更可怕的是,这个少年的呼吸频率,竟然和周围的环境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以上种种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这个高中生甚至超过了一些执行部的资深专员。
“介绍一下。”路明非指了指楚子航,“楚子航,我在这边收的记名弟子。凯撒,你别用那种眼神看人家,再过两年,你未必打得过他。”
“是吗?”凯撒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伸出手:“凯撒·加图索。”
楚子航看了看凯撒,伸出手:“楚子航。”
两只手握在一起, 芬格尔惊讶地看到,两人脚下的水泥地面,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劲力内敛?”凯撒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大的力气。”
“你的手很稳。”楚子航淡淡地评价,“是用枪的高手,也是用刀的高手。”
“行了,别商业互吹了。”路明非打断了两人,“我很饿,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楚叔叔,这附近哪家最正宗?”
“那必须是海底捞啊,嘿,开玩笑的。”楚天骄哈哈一笑,拉开车门,“上车,我早就定好位置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店,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车队驶入市区。
路明非并没有坐凯撒的那辆劳斯莱斯,而是坐进了楚天骄的迈巴赫副驾。
楚子航和老唐、康斯坦丁挤在后座。
凯撒和芬格尔则在后面的车上。
车窗外,这座熟悉的南方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路明非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在射雕世界,他也曾和黄蓉一起,骑着小红马,在临安的御街上漫步。
那时候没有霓虹灯,只有满城的灯笼和她手中的糖葫芦。
“师父,您有心事?” 后座的楚子航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情绪的低落。
“没什么。”路明非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路明非,作为过来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女朋友?”楚天骄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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