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符原深处的浊气已然浓郁到化作实质,黑沉沉的雾气如同凝固的墨汁,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暗色调。林菩提四人的身影在黑雾中疾驰,耳边的厮杀声与惨叫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催促着他们愈发加快脚步。碎神剑的银辉在黑雾中劈开一道狭长的光径,道心镜的金光不断探查着前方,避开沿途零星的幽渊族巡逻兵,朝着符族旧址的核心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了!”林菩提突然停下脚步,掌心的道心镜金光暴涨,穿透层层黑雾,映照出前方一座古朴的建筑轮廓。四人悄然隐匿在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之后,探出头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凝重,在心底悄然蔓延。
那是一座通体由青石砌成的符塔,约莫十丈之高,塔身刻满了古老的金色符纹,只是此刻那些符纹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狰狞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泛着浓郁的墨色浊气,显然是幽渊族用浊气侵蚀、蛮力劈砍留下的痕迹。符塔的大门早已破损不堪,半边门板轰然倒塌,门板上的防御符阵碎成了漫天光点,再也无法起到丝毫防护作用。
符塔周围的空地上,更是一片人间炼狱般的乱象。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中积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混杂着幽渊族浊气凝结的黑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与焦糊味——那是符箓焚烧与血肉被浊气腐蚀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散落的符族族人尸体随处可见,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手中大多还紧握着残破的符箓,脸上残留着不甘与决绝,周身的符力早已消散,只剩下浓郁的浊气在尸体上萦绕,侵蚀着他们最后的残魂。
无数残破的符纸散落在血迹与黑泥之中,有的还泛着微弱的金光,有的则已经被浊气染黑、烧成了灰烬。空气中,淡金色的符力与墨色的浊气激烈碰撞,如同两条势同水火的巨龙,相互绞杀、吞噬,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激起漫天烟尘。符力的纯净与浊气的阴邪相互抵触,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却也让这片天地的气息愈发压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可恶!幽渊族这群杂碎,竟然下手这么狠!”应龙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暴怒,若不是被林菩提及时按住,他几乎要冲出去与幽渊族拼命。涂山瑶的狐眸中也闪过一丝悲愤,指尖微微颤抖,看着那些年幼的符族弟子尸体,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符族擅长防御,从不主动挑起争端,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神庭与幽渊族,简直是丧心病狂!”
叶惊尘握紧了碎神剑,剑身微微震颤,眉心的剑疤发烫,一股磅礴的剑意在体内涌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剑刃斩杀所有幽渊族,为符族族人报仇。“先生,我们快动手吧!再晚一点,恐怕苏清鸢圣女他们……”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盯着符塔前方的身影,语气中满是担忧。
林菩提缓缓摇头,指尖凝出一缕鼎韵,压制住众人心中的怒火与急切,沉声道:“等等,先摸清幽渊族的部署,不可贸然行动。”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凝重,“幽渊族大约有五十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外围巡逻,警惕四周动静,防止有援军赶来;另一部分则在核心区域,团团围困着符塔,主攻符族残余族人。他们的阵型严密,若是我们贸然冲出去,很可能会陷入包围,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符族,我们自己也会陷入险境。”
众人顺着林菩提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幽渊族的部署正如他所说——外围有十几名幽渊族斥候,身着黑甲,青面獠牙,周身萦绕着黑雾,手持长刀,在符塔周围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核心区域的三十多名幽渊族,则围着不足二十名符族残余族人,疯狂攻击,他们身形诡异,招式阴邪,不断释放出浊气,侵蚀着符族族人的符力与经脉。
而在符族残余族人的最前方,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死死守护着身后的族人,如同寒冬中的寒梅,坚韧不拔,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那便是符族圣女苏清鸢。
此刻的苏清鸢,身着一袭素白色长裙,裙摆上绣满了金色的符纹,那是符族圣女专属的符纹,象征着符族的传承与荣耀,只是此刻,长裙早已被血迹与黑泥沾染,变得残破不堪,金色的符纹也黯淡无光,却依旧倔强地泛着细碎的微光,与周身的浊气相互抵触。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处的经脉被浊气侵蚀,泛着淡淡的黑色,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染红了素白的衣袖。
可即便如此,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丝毫佝偻,眼神坚定如铁,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只有决绝与不屈。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枚古朴的黄色符箓,符箓表面泛着微弱却纯净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死死压制着周身的浊气,不让其侵蚀自己的丹田与经脉——那便是符族祖传的逆神符,也是幽渊族与神庭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取的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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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一定要守住!”苏清鸢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鲜血,可她却从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的左手快速结印,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符力,一道道残破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快速展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朝着幽渊族飞去。
“轰!轰!轰!”几声巨响接连响起,苏清鸢甩出的火焰符在空中爆开,化作熊熊烈火,朝着幽渊族焚烧而去,火焰中蕴含着纯净的符力,能够暂时压制幽渊族的浊气,灼烧他们的身体。紧接着,几道防御符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身后的符族残余族人牢牢护住,抵御着幽渊族的攻击。
可符族的残余族人,大多已经受伤,灵力耗尽,能够施展的符术寥寥无几,只能依靠苏清鸢的防御符阵,勉强支撑。而苏清鸢自己,也早已灵力透支,指尖微微颤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慢,脸色也愈发苍白,周身的符力越来越微弱,就连手中的逆神符,光芒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圣女,我们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符族弟子浑身是伤,嘴角流血,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他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再也无法施展任何符术,只能无力地靠在符塔墙体上,看着不断逼近的幽渊族,眼中满是不甘,“要不,您带着逆神符逃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在,符族就还有希望!”
“不行!”苏清鸢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定,“我是符族圣女,守护符族与逆神符,是我的职责,我绝不会丢下你们,独自逃走!”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拼尽我的一切,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守住符族的最后一丝希望,绝不会让逆神符落入幽渊族与神庭手中!”
话音落下,苏清鸢再次催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全部注入逆神符中。逆神符的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暂时将幽渊族的攻击挡住,可这道光幕,却因为苏清鸢的灵力耗尽,变得异常薄弱,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
“哈哈哈!苏清鸢,你就别挣扎了!”一名幽渊族头目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他身着比其他幽渊族更厚重的黑甲,脸上的獠牙更长,周身的浊气也更浓郁,显然是幽渊族的小队长,“你的灵力已经耗尽,符族族人也所剩无几,逆神符迟早都是我们的!识相的,就赶紧把逆神符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就让你受尽浊气侵蚀之苦,魂飞魄散!”
苏清鸢没有理会幽渊族小队长的嘲讽,只是死死咬着牙,不断催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试图加固防御符阵。可她的灵力,终究是耗尽了,指尖的符力彻底消散,防御符阵的光罩瞬间布满了裂纹,“咔嚓”一声,光罩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机会来了!杀!”幽渊族小队长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凶戾,挥手示意所有幽渊族士兵冲锋。三十多名幽渊族士兵瞬间爆发出浓郁的浊气,嘶吼着,挥舞着长刀,朝着符族残余族人冲去,招式阴邪,招招致命,显然是想一举歼灭所有符族族人,夺取逆神符。
符族残余族人脸色惨白,却依旧没有退缩,他们拿起手中的残破符箓,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朝着幽渊族冲去,哪怕明知必死,也要与幽渊族同归于尽。可他们的力量太过微弱,在幽渊族的疯狂攻击下,如同蝼蚁般渺小,不断有符族族人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而苏清鸢,因为灵力彻底耗尽,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勉强稳住身形,握紧手中的逆神符,想要再次催动符术,却发现体内已经没有一丝灵力可用,指尖甚至开始发麻,手臂上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浊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让她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一名幽渊族先锋,趁着混乱,悄悄绕到了苏清鸢的身后。他青面獠牙,眼神凶戾,手中的长刀裹着浓郁的浊气,刀刃泛着森寒的光芒,高高举起,朝着苏清鸢的后背,狠狠劈去——他知道,苏清鸢是符族的核心,只要斩杀了苏清鸢,符族就会彻底覆灭,逆神符也会唾手可得。
长刀带着破空声,快速逼近苏清鸢的后背,浊气扑面而来,苏清鸢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转身防御,可体内没有一丝灵力,身形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刀,一点点逼近自己,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圣女小心!”身后的符族族人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冲过来保护苏清鸢,却被幽渊族士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隐匿在断壁残垣后的叶惊尘,再也忍不住了,体内的剑意暴涨,就要冲出去,却被林菩提一把按住。林菩提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名幽渊族先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的鼎韵与自在火同时爆发,语气冰冷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驰援!杀!”
话音落下,林菩提率先纵身跃起,掌心的自在火暴涨,化作一道淡红色的火焰洪流,朝着那名幽渊族先锋冲去,速度快如闪电,想要在长刀劈中苏清鸢之前,救下她。应龙、涂山瑶、叶惊尘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同时冲出,周身的灵力、剑意、幻术、水势同时爆发,朝着幽渊族冲去,气势磅礴,如同四道惊雷,瞬间打破了符塔周围的死寂。
而就在林菩提等人冲出的瞬间,符塔的顶端,突然爆发出一道微弱却精纯的金色符力波动,那股符力波动,比苏清鸢手中的逆神符还要浓郁,还要纯净,隐隐带着一股上古传承的威严,顺着符塔的纹路,缓缓扩散开来——林菩提眼角的余光察觉到这股波动,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这股波动,定然与逆神符有关,也与符塔深处的秘密有关,只是此刻,他没有时间多想,救下苏清鸢,斩杀幽渊族,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幽渊族士兵见状,脸色瞬间大变,显然没想到会有援军赶来,一时间陷入了慌乱之中。而那名幽渊族先锋,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想要收回长刀,转身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自在火的温度,已经逼近了他的后背,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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