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跌跌撞撞地向着顾昂跑去，

    顾昂正在四处张望，寻找这三个“预备员工”的踪影，

    猛地听见喊声，抬头一瞧，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来这三个家伙还挺实诚，真就一步没动地在这儿等着，

    他双臂猛地一撑滑雪杖，脚下的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当当停在了兄妹三人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吁——”

    顾昂看着面前这三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年轻人，

    “顾……顾小哥！您真的来了！”

    张立军跑到跟前，想上前握手，又觉得自己手太脏太糙，伸到一半又赶紧缩了回去，

    只能在那儿憨憨地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大哥好！”

    张卫东和张秀莲也规规矩矩地站好，大声叫人，

    “怎么？怕我不来啊？”

    顾昂笑着把滑雪板解下来，随手插在雪地里，

    “昨晚在这里睡得咋样？没冻坏吧？”

    “没！没冻着！”

    张立军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感激：

    “托您的福，昨晚肚子里有食儿，身上就有热乎气，这一宿睡得可踏实了！”

    “那就行。”

    顾昂点了点头，又与兄妹三人寒暄了几句，

    但张立军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是个实在人，吃了人家的粮，心里就总惦记着得赶紧把活干了，不然这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欠着什么。

    “那个……顾小哥，”

    张立军试探着问道，

    “您看……我们今儿个干点啥？您别看我们瘦，力气还是有的。”

    顾昂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要干活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不急，活儿肯定有你们干的，跟我来吧，先看看你们要工作的地方。”

    顾昂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带着兄妹三人走到一处开阔地，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塌陷的山壁，

    那里，大片大片的红褐色岩石裸露在外，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雪山之间，

    张立军三兄妹赶紧跟在后面。

    顾昂走到那片像伤疤一样的岩壁前，

    伸手拍了拍一块凸出来的，足有磨盘大的红褐色石头，转头看向张立军：

    “立军，知道我让你们在这儿干啥吗？”

    张立军看着满地的红石头，摇了摇头：

    “顾小哥，我们笨，看不出来。

    但我有力气，您是不是想让我们把这块地平整出来盖房子？”

    “盖房子？不，比那重要得多。”

    顾昂眼神灼灼地看着这片矿脉，

    “我要你们挖的，就是这些红石头。”

    “石头？”三兄妹面面相觑。

    “对，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铁矿石。”

    顾昂指着那裸露在外的岩层，给这几个年轻人科普着：

    “你们看，这地方是大自然赏饭吃。

    别处的矿，得打深井，钻地洞，冒着塌方的危险去挖。可咱们这儿不一样。”

    他弯下腰，也不用工具，双手抓住一块半埋在土里，风化得有些松动的红石头，猛地一用力。

    “哗啦！”

    那块足有十来斤重的铁矿石，就被他像拔萝卜一样轻松地拽了出来，滚落在脚边。

    “看见了吗？”

    顾昂指着那块石头，笑道：

    “这是个露天富矿，这些宝贝就像土豆一样长在地表上，

    都不用深挖，只要有力气，拿着镐头撬棍，把它们撬下来，

    敲碎了，堆在那边的台地上就行。”

    说到这儿，顾昂看着三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咱们把话说明白了。我这人做事讲究个公平。

    这铁矿石对我来说有用，对你们来说就是换饭吃的本钱。

    以后，你们挖出矿石，我就给你们结算粮食。

    或者是你们缺什么，棉衣、棉鞋、盐巴，只要我能弄到的，都可以用矿石来换。”

    “这就是……工作？”

    张立军看着那滚落在地的红石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需要什么技术，就在这大太阳底下的台地上，把这些“红土豆”撬出来就行？

    甚至连运输都不用，只要堆在一边就行？

    对于他们这种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盲流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

    “顾小哥！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挖这石头，就能换粮食？”

    张卫东在一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千真万确。这几十吨……哦不，这满山的石头，够你们换好些年的粮食了。”

    顾昂笑着承诺。

    “太好了！太好了！”

    兄妹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顾小哥！您放心！”

    张立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别的不敢说，要是论挖土刨石头的力气，我张立军要是喊累，我就不是个爷们！

    我们就把它当自家地里的土豆挖！”

    看着三人这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啃石头的架势，顾昂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啊，哪怕生活再苦，只要给一点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行了，别光顾着表决心。这撬石头也是重体力活，得先填饱肚子。”

    顾昂说着，把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大背篓卸了下来，放在那块平整的台地上。

    他伸手进背篓里掏了掏，提溜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

    那布袋子刚一拿出来，一股混合着面香、肉香和油香的诱人味道，就顺着风钻进了三人的鼻孔里。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昂把布袋子往张立军怀里一塞。

    “拿着。”

    张立军下意识地抱住袋子，手透过布料，竟然摸到了一股温热。

    他解开袋口，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那袋子里，挤挤挨挨地装着二十多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那是林晚秋一大早刚蒸出来的，

    皮薄大馅，有的地方还浸出了野猪肉淡黄色的油汁，看着就让人疯狂咽口水。

    “这……这是……”

    张立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旁边的张卫东和张秀莲凑过来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面……肉包子？”

    张卫东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