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让这畜生的煞气残留……为老刀所用？”韩正希闻言一愣，看向地上那狰狞的虎尸，又看了看沉默如铁的老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期待。老刀独眼也微微闪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声，显然是听懂了，并且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初步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大量试验和准备。”方岩没有把话说满，他深知其中风险，“不过，眼下确实有个机会，可以先收些‘利息’。”
他再次运转观气之法，不过这次范围更聚焦，消耗更小。在他的视野中，虎尸上那些正在缓慢逸散的煞气里，依旧有不少维持着微弱“蚁群”结构活性的区域，主要集中在心脏、脊椎骨、以及几处肌肉筋膜特别强健的部位。这些部位的虎肉和骨骼，堪称“煞气富集区”。
“老刀，借你刀用用。”方岩伸手。老刀毫不犹豫，将鬼头黄刀递过。方岩掂了掂刀，却摇了摇头，还了回去。“你的刀煞气与它不同源，可能干扰。”说完，他并指如剑，一缕淡金色的辟邪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虽不强烈，却异常凝练锋锐。
他走到虎尸旁，看准心脏上方一块暗红色、肉质紧密的区域，以及脊椎两侧两条最粗壮的“里脊”部位。指尖剑气划过，嗤嗤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精准地将这几块富含活性煞气单元的虎肉切割下来，每块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厚约两指，暗红色的肉质中隐隐流动着几乎看不见的暗黄纹路，触手冰凉，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煞气和顶级掠食者特有的威压气息。他又小心剔下几段沾染着浓郁煞气、骨髓隐隐发暗的虎骨。
“这些，是研究样本，也是‘钥匙’。”方岩用随身携带的、相对干净（用雪擦拭过）的油布将虎肉和虎骨仔细包好，塞进行囊。“剩下的虎肉，我们也带走一些。”
“东家，这肉……还能吃？”韩正希看着那色泽暗沉、气息诡异的虎肉，有些迟疑。普通虎肉或许大补，但这可是被煞气深度侵蚀的虎肉！
“不是直接吃。”方岩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至少主要不是。这头煞气大虎盘踞此地，屠戮吞噬了整个村庄的生灵，其血肉中蕴含的煞气与顶级掠食者的凶威，对山林中其他野兽和那些被煞气感染的疯兽，具有极强的威慑力。只需携带一些，甚至涂抹一点血液在我们的营地周围，就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绝大多数感知敏锐的野兽、疯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攻击。”
他顿了顿，看向韩正希和老刀：“至于我们……或许我可以尝试去除煞气食用，前提是经过反复炙烤，并用我的辟邪元气尽可能驱散、中和其中有害的煞气成分。这虎肉本质是顶级猛兽的血肉精华，若能安全吸收，对强健体魄、甚至对适应抵抗煞气环境，或许都有些微好处。但这需要非常小心，循序渐进，先从一丝开始尝试。”
他又看向远处村口方向：“那两条狼犬，也可以给它们喂食极少量处理过的虎肉。若能承受，不仅能强化它们的体质，更能让它们沾染一丝这‘山林霸主’的气息，对它们未来的狩猎和警戒有巨大帮助。当然，这同样需要控制剂量，观察反应。”
韩正希和老刀听明白了。这不是为了果腹，而是一种战略资源的收集和利用。在这危机四伏的煞气山林中，任何能增加生存几率、削弱潜在威胁的手段，都值得尝试。
“不过，要处理这么多虎肉带回去，也是个麻烦。”韩正希看着庞大的虎尸，他们不可能全部带走。
“取精华即可。脊椎两侧最精华的肉，四肢上最好的腱子肉，心脏和肝脏（若未污染太甚），还有这张虎皮——虽然被煞气和战斗弄得破损不少，但鞣制之后，依旧是极佳的保暖和防护材料，上面的煞气残留处理得当，也能起到威慑作用。”方岩迅速分配任务，“老刀，你刀快，负责剥皮和剔骨取肉。正希，你警戒，同时收集一些这里相对干净的雪，稍后我们用来清洗和包裹肉块。老路，继续高空警戒，注意是否有其他东西被血腥和煞气吸引过来。”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老刀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黄刀在他手中如同最精巧的外科手术刀，剥皮、分割、剔骨，动作娴熟而高效，显然并非第一次处理大型猎物。韩正希用几个相对完好的瓦罐装来干净的积雪。方岩则在一旁，以观气之法辅助，指出哪些部位的肉块煞气活性过高、可能有害需要舍弃，哪些部位相对“纯净”且精华。
很快，几大包用油布和干净兽皮（从村民废弃房屋中找到的）包裹好的虎肉、虎骨、虎心虎肝，以及一张初步卷起、依旧带着浓烈煞气和血腥味的破损虎皮，便准备完毕。方岩特意留下几块较小的、煞气相对活跃的肉块和内脏碎片，用雪稍微掩埋在村庄几个出入口附近，作为额外的“威慑标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山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温度也在迅速下降。
“该回去了。”方岩望了望白头山主峰的方向，估算着路程和天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老路，五彩虚影缓缓飘落，语气有些凝重：“兄弟，正希丫头，咱们就这么走了？这村子……还有开城郡那帮放毒煞的鬼子……”
几乎同时，韩正希也抬起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东家，这些村民……死得太惨，太冤了。始作俑者，还在开城郡逍遥！他们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毒煞，害了不知多少人！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好过？”
两人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人（除了无法言语但眼神凶戾的老刀）心中那口难以咽下的恶气。
方岩停下收拾行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甚至带着几分邪异气质的弧度。
“就这样让开城郡的小鬼子开心好过？”方岩轻声重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几分。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尚未完全冻结的、混合着虎血与污雪的暗红色泥浆，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村庄上空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与死气，以及更远处、开城郡方向那隐约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暗黄色煞气天幕。
“生化武器都用了……”方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污迹，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咱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咒术鬼杀’。”
“咒术鬼杀？”韩正希和老路同时一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方岩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更深了，“他们用充满怨恨、痛苦、疯狂的毒煞之气污染大地，屠戮生灵。那么，我们就用这满村无辜者的滔天怨气、死气，加上这头吞噬了他们的煞气虎魔残留的最凶戾、最狂暴的煞气本源……给他们精心调配一份‘回礼’。”
他走到那堆还没来得及完全掩埋、散发着冲天怨气的村民骸骨旁，又指了指地上虎尸残留的污血和煞气最浓的脏腑碎片。
“老路，你是灵体，对怨气、死气最为敏感，也能一定程度上引导和凝聚它们。我需要你，以这村庄为‘坛’，以这些骸骨和虎煞残留为‘引’，尽可能地将此地积累的怨念死气，与虎煞中最具攻击性、最渴望杀戮吞噬的那部分煞气‘精粹’，引导、融合、炼化成一种……特殊的‘诅咒载体’。”
老路的五彩虚影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兄弟，你这想法……够狠，也够绝！但是，我虽然能感知和引导，但要将其炼化成有明确指向性的诅咒载体，尤其是要隔着这么远‘送’到开城郡鬼子头上……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强大的能量引导，我恐怕力有未逮。”
“不用你直接‘送’过去。”方岩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送’不过去，但可以让它自己‘找’过去。”
他指了指开城郡方向：“毒煞之气是从那边弥漫过来的，其源头必然在开城郡某处，可能与日军的毒气工厂、实验室或者某种邪恶仪式场所有关。这种大规模的煞气释放，必然会在源头留下强烈的能量印记和‘通道’。”
“你的意思是……”老路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怨气和煞气，某种程度上，如同水流，会自然流向与之同源、或者‘位阶’更高、更具吸引力的地方。”方岩沉声道，“我们将这村庄的怨气与虎煞精粹融合炼化，形成一种极具攻击性和‘仇恨指向性’的诅咒能量团。然后，以这虎煞残留中那‘蚁群’模式的‘组织性’和‘指向性’为‘导航’，将其‘激活’，设定目标——追寻开城郡毒煞源头，追溯释放者！”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这就像在一盆污水中，滴入一滴更加污秽、且带有追踪标记的毒液。这滴毒液会顺着污水的‘脉络’，逆流而上，最终污染其源头！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这滴‘追踪毒液’，并把它‘滴入’这片被开城郡毒煞污染的‘污水’中！”
韩正希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快意：“东家……这，这真的能做到吗？会不会波及无辜？或者……反噬我们？”
“波及无辜的可能性有，但很小。”方岩冷静分析，“开城郡如今恐怕已是人间地狱，活人不多，且大多集中在日军控制的、有防护的核心区域。这诅咒主要针对毒煞源头和其释放者（很可能是日军中的特定人员或部队），对普通残留的煞气环境影响不大。至于反噬……”
他看了看老路，又看了看自己：“这就需要精密的控制和‘防火墙’。老路负责引导怨气死气与虎煞精粹初步融合，我以辟邪元气和观气之法进行‘塑形’和‘编码’，设定其‘仇恨目标’为‘开城郡毒煞释放源’及‘相关日军’。最后，以这村庄的地脉之气和残留的村民残念为‘基’，进行‘发射’。一旦‘发射’完成，我们立刻切断所有联系，远遁离开。就算诅咒反噬或失控，首先冲击的也是这村庄遗址，而非我们。”
“而且，”方岩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诅咒并非直接杀伤，更类似于一种‘怨念标记’、‘煞气引信’和‘噩运增幅器’。它会让被标记的目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容易被煞气侵蚀，更容易陷入疯狂，更容易遭遇‘意外’，做噩梦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它会像一块磁铁，吸引周围游离的煞气和疯狂意念，不断‘滋养’和‘壮大’这份诅咒，让那些鬼子在煞气环境中，活得‘加倍精彩’。”
韩正希和老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老路更是虚影狂闪：“干了！兄弟！怎么搞，你说！让那帮畜生也尝尝被诅咒折磨的滋味！”
方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这个计划大胆、疯狂，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有些违背他前世某些行事准则。但在这个魔幻而残酷的世界，面对使用生化武器、制造如此惨剧的敌人，他愿意尝试任何可能给予对方惩罚的手段。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夜幕完全降临、阴气最盛之前完成，然后立刻离开。”方岩开始快速布置，“老路，你立刻开始，以灵体感应，尽可能汇聚村庄范围内的怨气死气，尤其是那些骸骨堆上的。老刀，把那几块煞气活性最高的虎肉和内脏碎片，还有虎心虎胆，放到骸骨堆前。正希，你帮我护法，同时留意四周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我来进行最后的‘炼制’和‘发射’。成败……在此一举！”
残阳如血，将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山村染上一片凄艳的红。寒风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一场以怨报怨、以煞还煞的“咒术鬼杀”，即将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悄然启动。它的目标，直指数十里外，那座正在散发毒煞的罪恶之城——开城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