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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势均力敌
    村庄死寂,唯有寒风卷动破碎窗纸的呜咽,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气。方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前方青石建筑周边的环境——左侧是陡峭的山壁,积雪覆盖,难以攀爬;右侧是几间低矮的柴房和倒塌的棚架,形成一片杂乱的障碍区;正前方,青石建筑的大门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幽深的、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洞;建筑后方则紧贴着山体,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的、似乎通往山体内部的狭窄洞口。

    “建筑内部空间不明,可能有夹层或地窖。后方那个洞,可能是它真正的巢穴,也可能是另一条逃生路径。”方岩脑中飞快分析,“不能贸然全部冲进去,容易被瓮中捉鳖。老刀,你和我正面佯攻,吸引它出来。正希,你占据右侧柴房屋顶,用吹箭和石片骚扰,压制它的活动空间,注意建筑侧窗。老路,你灵体不受地形限制,潜入建筑内部探查,重点看那个后洞情况,随时预警!”

    “明白!”韩正希点头,身形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右侧一间尚未完全倒塌的柴房屋顶,伏低身体,袖中短刺和吹筒已准备就绪。

    老路五彩的虚影从方岩怀中飘出,带着一丝凝重:“兄弟,小心点,这畜生盘踞此地,煞气与这里的死气怨气似乎有些交融,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难缠。”说完,虚影一闪,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朝着青石建筑大门飘去。

    “老刀,走!”方岩低喝一声,与老刀并肩,朝着那幽深的门洞大步走去。他没有再隐藏脚步声,沉重的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和碎骨上,发出清晰的“咔嚓”声,既是挑衅,也是宣告。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门口阴影的刹那——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痛苦、暴怒与无尽杀意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建筑深处炸响!恐怖的声浪裹挟着腥风煞气,从门洞中狂涌而出,吹得方岩和老刀衣袂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道黑黄相间的巨大身影,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魔神,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猛地从门洞内扑出!正是那头煞气大虎!

    仅仅三天时间,它左眼下方被方岩刺穿的伤口竟然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暗黄色夹杂着污血的痂,虽然依旧狰狞,但显然不再影响它的行动。它周身缭绕的暗黄色煞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凝实,隐隐与空气中弥漫的村庄死气产生共鸣,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方岩,刻骨的仇恨与吞噬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它显然认出了这个给它带来重创和持续追杀的“元凶”!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大虎后腿猛蹬地面,积雪炸开,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直扑方岩!速度比之前在林间更快三分!显然,在这“主场”,它的状态恢复了不少,煞气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滋养”!

    “来得好!”方岩眼中寒光爆射,不闪不避,竟也迎着虎头冲了上去!手中万魂战斧虽然依旧裹着厚布,但那压抑不住的凶煞之气已然透出,斧刃未露,已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他不能退,一退就会将身后的老刀暴露在虎口之下,也会打乱整个战术布置!

    就在虎爪即将拍中方岩头颅的瞬间,方岩脚下步法诡异地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腰部发力,万魂战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自下而上,斜撩向大虎相对柔软的腹部!这一下,攻敌之必救,逼其变招!

    大虎果然忌惮这柄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凶器,扑击动作在半空中强行扭转,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抽向方岩持斧的手臂,同时前爪改拍为按,试图按住斧柄!

    “铛!”

    虎尾与包裹着厚布的斧柄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方岩手臂巨震,气血翻腾,但他咬牙稳住,斧势不变,依旧撩向虎腹!

    大虎无奈,只得再次扭身,用侧肋厚实的肌肉和凝结的煞气硬抗了这一记撩击!

    “噗嗤!”

    布帛撕裂声响起,厚布被斧刃上透出的煞气割开一道口子,虽然未能完全破开大虎的防御,但依旧在其肋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污血飞溅!

    “吼!”大虎吃痛暴怒,落地后毫不停留,转身挥爪,带起三道凌厉的暗黄色煞气锋刃,罩向方岩!

    就在这时,老刀动了!他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方岩侧后方,此刻抓住大虎攻击方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黄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闪电,直刺大虎相对脆弱的右后腿关节!

    同时,右侧屋顶的韩正希也出手了!三枚浸了混合毒草汁液、边缘磨得极其锋利的骨刺,如同毒蜂般射向大虎的右眼、鼻孔和耳孔!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大虎腹背受敌,独眼中凶光更盛!它竟不闪不避老刀的黄刀,只是微微抬腿让开要害,任由刀锋在腿侧带出一道血痕,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旋转,粗壮的虎尾如同螺旋桨般扫向老刀!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带着腥臭和腐蚀性的暗黄色煞气吐息,迎向韩正希射来的骨刺!

    “嗤嗤嗤!”骨刺射入煞气吐息,速度大减,被腐蚀得失去准头,偏斜开去。

    老刀则被虎尾扫中刀身,一股巨力传来,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步,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

    短暂的交锋,双方各有损伤。大虎虽然添了新伤,但凶焰更炽,周身煞气翻腾,与村庄的死气怨气隐隐呼应,气势不降反升!而方岩小队这边,方岩硬撼一记,气血翻腾;老刀被震退;韩正希的远程骚扰被化解。

    “这畜生……比想象的还要难缠!它在这里能借助死气怨气恢复和强化煞气!”老路的意念在方岩脑中急响,“后洞是通的,通往山体另一侧,但很狭窄!它盘踞的主屋里堆满了人的骸骨,煞气最浓,像个邪阵核心!”

    就在这时,大虎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它的目标换成了刚才对它造成骚扰的韩正希!只见它四肢发力,竟在积雪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敏捷,猛地扑向右侧柴房!它要先解决掉这个烦人的远程威胁!

    “正希!跳!”方岩厉声喝道,同时将手中万魂战斧猛地掷向大虎扑击的路径前方,试图阻截!老刀也怒吼着冲上,黄刀直劈大虎后颈!

    韩正希反应极快,在虎爪拍碎屋顶的前一瞬,娇健的身影向侧后方跃下,同时手中吹筒连发,数根毒针射向大虎因扑击而暴露的腹部软肉!

    大虎似乎早有所料,扑击动作在空中竟然再次诡异地一折,庞大的身躯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方岩掷来的战斧(战斧深深嵌入地面),虎尾一扫,卷起漫天碎木积雪,阻挡老刀的视线和攻击,同时腹部肌肉紧绷,硬抗了韩正希大部分毒针,只有少数几枚刺入不深。

    它落地后,毫不停留,转身又扑向刚刚掷出武器、看似空门大开的方岩!攻击转换之快,配合之狡诈,简直不像是一头野兽,而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戮者!

    方岩失去了战斧,面对猛虎扑击,却异常冷静。他脚下连踩,将元气催谷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比之前细弱但更加凝练的金色剑气,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大虎的面门、眼睛和伤口!不求重伤,只求干扰和迟滞!

    老刀和韩正希也拼命从两侧攻上,牵制大虎。

    然而,大虎的凶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它似乎彻底放弃了防御,硬顶着方岩的剑气和两侧的攻击,眼中只有方岩这个“首恶”!它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污血淋漓,但扑击的速度和力量却不见减弱,反而因为疯狂和煞气的沸腾,更添三分暴戾!

    “砰!”方岩终究是失了兵器,又被重点针对,一个闪避不及,被虎爪边缘扫中肩头,虽然有元气护体,依旧如遭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堵土墙上,土墙轰然塌下半边,烟尘弥漫!

    “东家!”韩正希惊呼,目眦欲裂。

    老刀狂吼,黄刀不要命般斩向大虎后腿。

    老路也急了,五彩虚影猛地扑向大虎头颅,试图进行精神干扰。

    大虎却只是晃了晃脑袋,摆脱老路那并不算强的灵体冲击,独眼死死盯着烟尘中挣扎站起的方岩,再次蓄力,准备发动致命的最后一扑!它能感觉到,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受伤,气息紊乱!

    就在这时,方岩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与算计的光芒。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狂、拼命攻击大虎为自己争取时间的老刀和韩正希,又飞速瞥了一眼之前观察好的几处地形——左侧陡峭山壁下的一个凹处,右侧柴房废墟后的一条狭窄巷道,以及青石建筑侧面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看似平坦实则下面是松软腐叶的陷阱区域(可能是村民原本捕兽的旧坑)。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连环杀局,在他脑中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