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传来床板嘎吱的响声。
“你说的是真的?”
陈起立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
统一台省地下世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四海帮一直是最大的绊脚石。他们铁板一块的时候,
我无从下口。现在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天赐良机。错过今晚,还要再等十年。
“千真万确。”
董桂成笑出声。
“大哥,现在你还怪我吵醒你吗?”
“我们要不要马上召集人手?”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
“我们直接杀过去,把他们连锅端了!”
听筒里传来陈起立粗重的呼吸声。
“呵呵。”
“你小子。”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现在立刻去准备。”
“把高雄能动用的人手全部集结起来。”
“时刻盯着那边的战况。”
“只要他们两败俱伤,底牌打空。”
“你就给我突然杀出去。”
“一个不留,全灭了!”
董桂成精神一振。
站直了身体。
“明白!”
“我这就安排。”
“大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明天天亮,准备给我摆庆功宴。”
电话挂断。
董桂成把话筒砸回座机。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掏出自己的手机。
翻出通讯录。
按下第一个号码。
“喂。”
“把场子里看场子的兄弟全叫上。”
“带上家伙。”
“去东区废车场集合。”
挂断。
拨打第二个号码。
“老鬼。”
“开仓,把底下的硬家伙都拿出来。”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我们的人全副武装。”
连续打了五个电话。
整个竹联帮在高雄的堂口,机器般运转起来。
董桂成打完电话。
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
理了理领带。
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黑星手枪。
退出弹匣,检查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塞满弹匣。
咔哒。
弹匣推入握把。
拉动套筒上膛。
关上保险。
把枪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顶层公寓阳台。
廖杰雄打完电话,走回楚飞身边。
“楚爷,人都安排好了。”
“八百个精锐,正在往这边靠。”
“全都是见过血的。”
楚飞点点头。
“不够。”
廖杰雄一愣。
“不够?”
“四海帮今晚就算打出脑浆子,剩下的残兵败将,八百人也足够横扫了。”
楚飞手指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哒。
哒。
“你真以为,今晚盯着这块肥肉的,只有我们?”
廖杰雄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廖杰雄心理推演四海帮内讧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人。竹联帮?如果这几家庞然大物也下场,八百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楚爷这是把全局都算进去了。
“楚爷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势力会插手?”
楚飞没有直接回答。
“高雄的地下盘子,四海帮占了三成。”
“竹联帮占了四成。”
“剩下三成是散户和天道盟的人。”
“四海帮自己把自己的三成盘子砸了。”
“竹联帮那群饿狼,闻着血腥味就会扑过来。”
楚飞站起身。
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再叫五百人。”
“今晚,不仅要收四海帮的尸。”
“连竹联帮伸过来的爪子,一起剁了。”
廖杰雄倒吸一口凉气。
连竹联帮一起打?
这已经不是黑吃黑了。
这是要彻底掀翻高雄的地下秩序。
但他没有反驳。
楚飞展现出的算计和实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质疑能力。
“是!”
“我马上去办。”
廖杰雄转身跑回客厅,继续打电话。
四海帮总堂。
总堂位于一条老街的尽头。
原本是一座废弃的戏院。
现在被改造成了四海帮的核心堡垒。
蔡观伦坐在戏院二楼的太师椅上。
脚下是碎裂的茶杯瓷片。
大厅里站着两百多个核心打手。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跑进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
“陈勇江疯了!”
“他带着张利山的人,把外围的三个堂口全扫了!”
“现在正往总堂这边杀过来!”
“起码有上千人!”
蔡观伦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实木茶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勇江这个废物!”
“他怎么敢!”
蔡观伦胸口剧烈起伏。
张利山刚死,残部群龙无首,按理说应该是一盘散沙。陈勇江凭什么能把他们整合起来?难道陈家早就和张利山的人暗中勾结?不对,陈勇江没这个脑子。有人在背后做局!有人想整死我!
“抄家伙!”
蔡观伦怒吼。
“把库房里的喷子全拿出来!”
“既然他陈勇江想死,老子今晚就成全他!”
“守住大门!”
“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底下的小弟轰然应诺。
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戏院外。
街道尽头亮起密集的车灯。
刺眼的光柱撕裂黑暗。
几十辆汽车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车门接连推开。
黑压压的人群涌上街道。
手里提着砍刀、钢管、棒球棍。
金属拖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四溅。
陈勇江走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
刀刃闪烁着寒光。
他停在戏院大门前五十米的位置。
抬起手。
上千人的队伍瞬间停下脚步。
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蔓延。
陈勇江仰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蔡观伦!”
陈勇江气沉丹田,大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你杀张利山,断自家兄弟的手足!”
“今天,我替四海帮清理门户!”
二楼的窗户猛地推开。
蔡观伦探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