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抓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他在办公室里急速踱步。
“封锁现场!把人都带回来!”王局长对着话筒吼道,“别让消息漏出去!这事儿我亲自审!”
只要先把人控制住,把证据扣在局里,他就有操作的空间。比如把数量改小,或者找个替死鬼顶罪。
“局长……”张强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压不住了。”
“什么叫压不住了?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我让你封锁……”
“不是,局长。”张强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绝望,“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我们到的时候,二十多家媒体的车已经在门口了。现在地下室里全是记者,还有两家电视台在做现场直播。”
王局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现场直播。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全台省的观众都在电视机前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冰毒。看着那些刻着四海帮标记的箱子。
完了。
彻底完了。
王局长瘫坐在椅子上,手机差点滑落。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动半点手脚。谁敢在这个时候捂盖子,谁就会被一起炸得粉身碎骨。
“我知道了。”王局长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按程序办。该抓抓,该审审。”
挂断电话,王局长盯着黑屏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必须自保。
在那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之前,必须把这层关系切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手指,翻出刘为民的号码,拨了过去。
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刘为民穿着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在等消息。等廖杰雄或者王局长告诉他,楚飞已经被解决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晚必须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刘为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是王局长。看来事情办妥了。
他接通电话,语气轻松:“王局长,效率很高嘛。怎么样?楚飞那小子抓到了?还是已经……”
“你那个郊区仓库,是不是藏了货?”
王局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寒暄。
刘为民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红酒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仓库?那个中转站极其隐秘,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里面具体存了什么。
“王局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刘为民还在试图装傻,“我做正经生意的,哪有什么货。”
“别给我装蒜!”王局长压低声音怒吼,“有人实名举报!警察已经进去了!就在刚才,搜出了二十公斤冰毒!二十公斤!你是想害死我吗?”
刘为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十公斤。
那是准备分销到全台省半年的量。怎么会被发现?那个地方明明只有廖杰雄和蔡观伦知道……
廖杰雄。
刘为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能不能压下来?”刘为民的声音开始发抖,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王局长,五百万不够我可以再加。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把这事儿压下去,找几个人顶包……”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王局长气急败坏,“现场有二十多家媒体!全台省都在直播!你要我怎么压?我敢压吗?”
刘为民彻底慌了。媒体直播,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捅破了天。
“王局长,你不能不管我。”刘为民咬着牙,语气里带上了威胁,“那五百万你刚收下。我要是进去了,你也跑不掉。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你少威胁我!”
王局长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异常冷酷,“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已经是仁至义尽。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马上就会对你发通缉令。”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跑吧。”
王局长说完这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刘为民握着手机,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高雄璀璨的夜景,远处的海面上,灯塔的光束缓缓扫过。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这黑夜里的王。
而现在,他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新闻弹窗。标题鲜红刺眼:
【惊天毒案!四海帮毒窟遭警方突袭,现场查获冰毒逾二十公斤,幕后黑手直指黑帮大佬刘某!】
配图正是那个仓库地下室,成堆的毒品在闪光灯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刘为民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垂直下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但那条鲜红的新闻标题依然在裂纹下闪烁,像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