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峡深处,暗红色的血泥潭已经不是泥,那是混合着内脏、腐肉与高维污染物的恶臭浆糊。
赵刚手中的合金战刀已经卷刃,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沉重的金属悲鸣。
“咔嚓!”
又一头尸兽的头颅被他一脚踩成碎肉,但更多的灰白色影子从浓雾中翻滚而出。
这些怪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连死亡对它们来说都只是形态的重组。
“防线!第三防线快顶不住了!”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嘶吼。
“弹药!谁还有燃烧弹!老子的喷火器油箱干了!”
“别管弹药了,用刀!哪怕死,也把这群杂碎的脑浆子捅出来!”
赵刚浑身浴血,他那柄六级合金刀早已卷刃,但他没有停手,机械战俑的引擎在疯狂过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万人的精锐铁流军,此刻像是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周围全是蠕动的灰白肉浪。
峡谷上方的峭壁之上,荆楚鬼域的主将骨甲森寒。
他俯瞰着下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手中那块流转着幽绿符文的晶石,每闪烁一下,就带走数十名精锐士兵的生命。
“这就是所谓的帝国精锐?真是弱得让人失望啊。”
主将的声音夹杂着精神波,精准地投射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
他目光如毒蛇般游走,最终死死锁定在指挥车内的楚潇潇身上。
“楚潇潇,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在我的‘尸潮大阵’里,你们的科技就是笑话。”
“跪下,爬上来,做我豢养的一条狗,我不但可以让你活,还能让你享受至高无上的‘鬼域眷顾’。”
主将狂笑出声,那股源自高维能量的波动,震得峡谷两侧的岩石簌簌坠落。
……
三公里外的血泥潭中心,雷万钧所在的陆地巡洋舰早已成了废铁。
暗红色的腐蚀液,正透过缝隙,一寸寸吞噬着他的机械外骨骼。
车窗外,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球死死盯着他,腐烂的指甲划过玻璃,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雷万钧瘫在驾驶座上,视野逐渐模糊,生命迹象正在随着能量耗尽而流逝。
脑海中,那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诱惑着他:
“雷万钧,交出阵图,我放你一条生路。跟着路凡?你最终也不过是个死,跟着我,你是功臣。”
生存的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
只要点点头,就能活。
雷万钧的手指颤抖着,慢慢伸向胸前的开关。
可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他的指尖猛地僵住。
他想起了路凡。
想起了那个男人在骊山之上,只手遮天,以凡人之躯硬撼古老神明的恐怖身影。
那种恐惧,那种被支配的战栗,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背叛那个男人?
那一刻,雷万钧竟然感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战栗感。
“呵呵……呵呵呵……”
雷万钧惨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
他不再犹豫,一把扯开胸前的战术背心,露出一排排致命的源能高爆雷。
“老子这辈子没骨气,但想让我背叛那位魔神……”
“老子没那个胆子!”
“轰——!!!”
炽热的火光在尸群中心炸裂,整辆装甲车瞬间化作火球,将周围几十头尸兽彻底气化。
主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在这群卑微的人类蝼蚁身上,竟能见到如此疯狂的死志。
“冥顽不灵!那就都给老子去死吧!”
主将彻底失去耐心,他高举手中的史前晶石,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幽绿光芒。
“给我把他们全部淹没!我要让这峡谷变成坟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致命总攻的刹那。
原本昏暗、死寂的极夜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那不是夜色的深沉,而是一种足以将灵魂压碎的……绝对死寂。
“嗡——”
一股低频的共鸣声,从极高的高空传来。
不是风声,那是数十台等离子引擎同时咆哮,烧穿空气的震响!
主将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令他惊恐的一幕。
云层,被撕裂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钢铁力量强行“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四道如深渊之眼般的幽蓝色尾焰,仿佛从地狱俯冲而下的雷霆,拖着长达数公里的蓝焰,在鬼门峡上空轰然绽放!
那是一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舰。
它静止在半空,三百米长的舰身宛如一座倒悬的黑色神山,冰冷的合金装甲上反射着惨白的寒光,引擎喷出的高温气浪,瞬间将峡谷内翻滚的血泥潭烧得剧烈沸腾!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主将手中的幽绿晶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峡谷下方。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呆呆地看着那笼罩天地的阴影,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
“是路老大!”
“是路先生来了!!!”
这声嘶力竭的吼叫,瞬间传遍了整个绝望的战场。
楚潇潇死死盯着屏幕,泪水夺眶而出。
那艘钢铁战舰悬停在半空,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君主,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峡谷中这十万尸兽。
路凡,到了。
他不需要言语。
甚至不需要露面。
仅仅是那股如实质般压下来的九级君主威压,就让峡谷内的尸潮瞬间停滞!
因为它们感到了畏惧。
那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对上位掠食者的绝对畏惧!
百吨王舱门缓缓打开,狂风呼啸而过。
路凡的身影,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傲立在舰艏。
他俯视着下方那个拿着发光石头、一脸惊骇的主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轻轻抬起了右手。
“你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