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空气中那团绿色碎屑消散前最后的轮廓——那是一个人的形状。
虽然他们不记得他了，但是确确实实有人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连同存在本身一起被擦掉了，旁边的人甚至想不起他曾经存在过。
跟她想不起楚月团队“第七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少了两个！”
后方另一个方向爆发出惊恐的喊声，“我的队友！我明明有五个队友的！现在只有三个了！可我怎么都想不起另外两个是谁！”
“不对！我们小队也少人了！”
“我好友列表上多了两个空位，名字是灰的……不，不是灰的，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Id都没有！就是两个空白的格子！”
恐慌在数千人的队伍中炸开。
人群开始躁动。有人要往回跑，有人拔出武器乱挥，几个情绪崩溃的玩家互相推搡，差点引发踩踏。
“安静！”风无影出声了。
没了狐九的管理员权限，只能靠玩家自己来稳住团队。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望向他，这里面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他们来自各个大区，都是新合并在同一个服务器的。
风无影抽出唐刀，刀刃朝天。
“看到了吗？是它们在攻击。”
所有人跟着刀刃的方向望向天空。
极高极远的天穹上，有什么东西在落下来。
是一种不去刻意看很难察觉的细小碎片，它们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无声地飘落。
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那是一串串微型的代码数字，0和1交替闪烁，数量不少。
风无影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攻击是代码形态，极其微小，被碰到的人会直接数据化消散，连记忆都会被一同擦除。”
他说得克制而简练，所有人都听懂了。
看不见的敌人，碰一下就死，死了之后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记得你存在过。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
“我不干了！我要回去！”终于有人崩了，转身就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又开始自发的溃散，有人在这个过程中消散，然后被人遗忘。
风无影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该说的发现他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选择了。
他带头继续往深处走去。
“逃跑的，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从右侧炸出来。
楚月显然不想放弃这些玩家。
她站在小队前方，双手握着短刃，冷冷地扫视着乱作一团的玩家们。
“跑？跑到哪里去？传送通道已经关闭了，外面的世界在崩塌。你们跑出去是想被世界一起格式化，还是想被代码一个个删干净？”
有不少玩家开始犹豫，停下脚步。
她声音不停，继续说：“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在前面那个不知道还有多远的中枢系统室里，不想死的最好都一起跟上来，听我指挥。”
“所有盾牌职业和防御型装备的玩家，站出来！”
“敏捷型玩家，自测反应速度。能闪避细小物体的，站到外圈。不能的，进内圈。”
“背靠背推进，把盾牌举起来。盾面朝天，遮住头顶和身体。代码是从上方飘落的，只要不暴露皮肤，就不会被触碰到。”
“没盾的怎么办！！”人群中有人急吼。
“脱衣服蒙头上。”楚月面不改色。
“……”
“我说认真的。这些代码粒子需要直接接触才能触发数据化。你裹个被单都比光着强，动作快。”楚月不耐烦的继续道。
一时间场面一度很混乱，也一度很诡异。
几千人的精英大军，一半举着盾牌，另一半拿布料往自己身上裹，有人把睡袋披在身上，有人直接套了个麻袋，还有人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块桌布顶在脑袋上。
“啊！她好帅啊！”王妍熙一脸迷妹的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感叹。
不愧是小说女主啊！果然是有大爱的人，不会轻易放弃任何玩家。
这种冷着脸却心热的举动，她又再次为她着迷了。
风无影在旁边黑着脸，这人双标的有点太厉害，他不想吐槽了。
盾阵成型后队伍重新开始推进，速度慢了很多但伤亡的确在锐减，偶尔有代码粒子从盾牌缝隙渗入，被眼尖的敏捷型玩家侧身闪开。
越往前，代码组成的粒子颗粒越多，队伍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蓝白野的蓝伞撑开，伞面形成的水膜居然能截停代码粒子的下落轨迹，不愧是最高级辅助道具，他一边撑伞一边还有余裕回头冲雨夜带刀挤眼睛。
“带刀妹妹，来我伞下避避雨？”
雨夜带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敏捷足够高，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躲避这些代码粒子。
她试着一个翻身跃上了铁拳猛虎宽厚的肩膀，踩着他的肩膀借力往高处跃起，双刀交叉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硬生生将上空连成一串的代码粒子群劈散。
她发现代码粒子被物理力量切割后会短暂失效，一段时间内不会重组。
“物理攻击有用！可以切割0-1粒子，只要不让数字组合代码就会失效！”雨夜带刀落地时朝着人群方向喊了一声。
楚月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
“所有近战高攻玩家轮替到盾阵外围，定时清扫周围的代码粒子群！不用打碎，打散就行！”
队伍推进的节奏终于稳了下来。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代码粒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天上飘落，密度越来越大。
盾阵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就在大部队咬牙苦撑的时候，楚月单独行动了。
她拍了拍冷夜的肩，对着自己的小队比了个手势，然后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流光从盾阵缝隙中射了出去。
王妍熙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楚月的速度快到离谱，她在代码粒子的缝隙中穿行，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到毫厘。
那些肉眼难辨的微小代码从她身侧掠过，没有一颗碰到她的皮肤。
她手中的双刃在高速移动中不断挥出，带起的气流将周围的代码粒子暂时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