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他想,这天下,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站了一会儿,杨暕转身回屋,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吃完早膳,杜如晦和房玄龄就来了。
两人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
杜如晦道:“陛下,臣等连夜拟了章程,请陛下过目。”
杨暕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章程写得很细。先是查,查各地世家的田产、佃户、粮仓、钱财。然后是收,按规矩补税,该交多少交多少。最后是处置,不听话的怎么办,反抗的怎么办,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杨暕看完,点点头:“不错。就这么办。”
房玄龄道:“陛下,臣还有个建议。”
杨暕道:“说。”
房玄龄道:“这事不能一下子全动。得先从一家开始,杀鸡儆猴。等那家收拾了,其他的就会老实了。”
杨暕想了想,道:“先动哪家?”
杜如晦道:“臣建议,先动山东崔家。崔家是北方世家之首,势力最大,名声最响。收拾了他们,其他世家就不敢动了。”
杨暕道:“好。就崔家。”
房玄龄道:“陛下,派谁去?”
杨暕道:“让李元霸去。他力气大,能镇住场面。”
杜如晦愣了一下:“陛下,李将军打仗行,这事行吗?”
杨暕笑了:“让他带兵去,不是让他算账。算账的事,派几个文官跟着。”
房玄龄道:“那臣去安排。”
杨暕道:“还有,让地方官府配合。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旨意,谁敢阻拦,就是抗旨。”
两人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把李元霸叫来。
李元霸进门就问:“陛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杨暕道:“不是打仗,是办事。”
李元霸挠头:“办事?啥事?”
杨暕把崔家的事说了一遍。
李元霸听完,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让俺带兵去山东,把那什么崔家收拾了?”
杨暕道:“对。不过不是杀,是让他们交税。他们要是听话,就没事。要是不听话,你再动手。”
李元霸道:“他们要是不听话呢?”
杨暕道:“那就打。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俺这就去准备!”
杨暕道:“别急。这事得慢慢来。你先带五千锤骑兵去,够不够?”
李元霸道:“够了!五千人,能把他们祖坟都刨了!”
杨暕道:“别乱来。听文官的。他们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元霸道:“行,俺听他们的。”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三天后,李元霸带着五千锤骑兵,浩浩荡荡往山东去了。
同行的还有五个文官,都是杜如晦挑的,个个精明能干。
路上走了十天,到了山东地界。
崔家在山东博陵,是个大县。县城外头,到处都是崔家的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种的粮食堆成山。
李元霸骑马走在路上,看着两边的田地,对旁边的文官道:“这崔家,地真多啊。”
文官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道:“将军,崔家是北方世家之首,光是良田就有上万顷。佃户几千户,人口上万。”
李元霸咋舌:“上万顷?那得多少粮食?”
张大人道:“一年收成,少说也有几十万石。”
李元霸道:“那他们得交多少税?”
张大人道:“按规矩,一石粮交三成税。但他们有功名在身,免税。所以一文钱都不用交。”
李元霸瞪眼:“一文钱不交?那朝廷吃什么?”
张大人道:“所以陛下才让咱们来。”
李元霸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博陵县城,县令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县令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到李元霸过来,赶紧跪下:“下官博陵县令王福,恭迎李将军!”
李元霸下马,道:“起来吧。崔家在哪?”
王福道:“在城外。崔家庄园,离县城二十里。”
李元霸道:“带路。”
王福道:“是。”
一行人出了县城,往崔家庄园走。
走了二十里,远远看到一座大庄园。
庄园占地极大,围墙又高又厚,门口还有家丁把守。里面亭台楼阁,比县衙还气派。
李元霸看着,道:“这庄园,比俺爹的宅子还大。”
张大人道:“崔家几百年积累,自然气派。”
到了门口,家丁拦住去路。
“什么人?敢闯崔家庄园?”
李元霸瞪眼:“滚开!”
家丁还想说话,被李元霸一脚踹飞了。
大门被推开,李元霸带人进去。
庄园里,崔家人已经得到消息,正聚在大厅里。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绸缎衣服,留着长胡子。他坐在上首,一脸不悦。
“来者何人?敢闯我崔家?”
李元霸大步走进大厅,道:“俺是大隋李元霸!奉陛下旨意,来查你们家的税!”
老头脸色一变:“查税?我们崔家有功名在身,免税!这是祖制!”
李元霸道:“祖制?陛下的旨意就是祖制!”
老头冷笑:“李元霸,你不过是个莽夫,懂什么?我们崔家几百年基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动得了?”
李元霸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来人,把崔家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锤骑兵们冲进来,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崔家人全傻了。
老头站起来,指着李元霸:“你……你敢!”
李元霸道:“俺有啥不敢的?陛下让俺来,俺就来。你们老实配合,啥事没有。要是不配合,俺这锤子可不长眼。”
他把大锤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都裂了。
崔家人吓得脸都白了。
张大人站出来,道:“崔老爷子,我们奉旨查税,不是要抄家。只要你们把该交的税补上,该办的规矩办好,什么事都好商量。”
老头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人道:“爹,要不……先让他们查查?”
老头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查吧。”
接下来的日子,张大人带着人,把崔家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田产、佃户、粮仓、钱财,一笔一笔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崔家名下有良田一万两千顷,佃户三千八百户,粮仓里存粮五十万石,库里存钱二十万贯。这些,全都没交过税。
张大人算了一笔账,按规矩,崔家该补交的税,折合粮食三十万石,铜钱十万贯。
他把账本拿给老头看。
老头一看,脸色铁青:“三十万石?十万贯?你们这是要我们崔家的命!”
张大人道:“崔老爷子,这是按规矩算的。你们崔家免税几十年,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老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李元霸在旁边道:“老头,你想好了再说。要是不同意,俺可就动手了。”
老头看着他,又看看外面那些锤骑兵,最后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给。”
接下来一个月,崔家开始凑粮凑钱。
三十万石粮食,十万贯铜钱,不是小数目。崔家把几个粮仓搬空了一半,才凑够。
李元霸带人押着粮车,一趟一趟往县城送。
博陵县城的粮仓,很快就满了。钱库也满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山东都震动了。
崔家被查了?还交了三十万石粮?
其他世家开始慌了。
有的赶紧自查,有的派人来打听消息,有的偷偷往外转移财产。
李元霸不管这些,把崔家的事办完,就带着锤骑兵回洛阳了。
回到洛阳,他直接进宫见杨暕。
“陛下!俺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杨暕正在批奏折,抬头看他:“怎么样?”
李元霸咧嘴笑:“办妥了!崔家交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粮仓都装不下了!”
杨暕点点头:“好。干得不错。”
李元霸道:“陛下,接下来打哪家?”
杨暕道:“不急。先看看其他家的反应。”
李元霸挠头:“那俺就等着?”
杨暕道:“等着。有仗让你打的时候再说。”
李元霸退下后,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杜如晦道:“陛下,崔家的事办完了。消息传出去,其他世家都慌了。这几天,已经有好几家派人来打听消息,问能不能主动补税。”
杨暕笑了:“主动补税?好啊。让他们补。按规矩补。”
房玄龄道:“陛下,臣建议,趁热打铁。让各地官府都动起来,查税、补税。谁不听话,就派兵去。”
杨暕想了想,道:“好。拟旨,让各地官府开始查。从北到南,一家一家查。有不配合的,报上来,朕派兵。”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