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暕靠在榻上,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外头虫叫的声音渐渐停了,夜已经很深。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杨暕嗯了一声,揽着她躺下。
吹了灯,黑暗中两个人挨着。
长孙无垢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陛下,今天太后又问了。”
杨暕道:“问什么?”
长孙无垢道:“问臣妾有没有身孕。”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太后还真是急。”
长孙无垢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温着。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还在睡。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杨暕没动,就这么躺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还是起来了:“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披上外衣下了床。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
杨暕看着她,道:“昨晚没睡好?”
长孙无垢摇摇头:“睡了。”
杨暕没再问。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要去城外看看新到的兵。”
长孙无垢点点头:“陛下早点回来。”
杨暕道:“好。”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第二批粮草已经到了。第三批粮草正在路上,再有二十天能到。”
杨暕点点头:“好。粮草到了之后,直接运到城外大营,交给秦琼统一保管。”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官员那边,第一批一百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着大军出发。”
杨暕道:“好。让他们先熟悉熟悉军中的规矩。”
房玄龄道:“是。”
王世伟出列:“陛下,第二批五万兵马已经到了。第三批五万人,再有五天能到。到时候二十万人就齐了。”
杨暕道:“好。让他们抓紧训练。”
散朝后,杨暕出城,去了城外大营。
大营扎在洛阳城东二十里处,一片空旷的平地。远远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帐篷,还有操练的士兵。
秦琼和罗成正在校场上练兵。
看到杨暕来了,两人赶紧过来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朕看看。”
校场上,几万士兵分成十几个方阵,正在练阵型。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秦琼道:“陛下,这些兵底子不错。练上一个月,就能上阵了。”
杨暕点点头:“好。抓紧练。”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末将也想去练练。”
杨暕看了他一眼:“去吧。”
罗成兴奋地跑进校场,拿起他的丈八滚银枪,带着一队骑兵练起骑射来。
杨暕看着,道:“这小子,劲头倒足。”
秦琼笑了:“他就这样。一听说能去欧洲,兴奋得几天没睡好。”
杨暕道:“年轻人,正常。”
在校场待了一个多时辰,杨暕才回宫。
回到御书房,批了一会儿奏折,王忠来报:“陛下,李元霸将军又来信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李元霸写来的。
“陛下:俺在广州待得身上都快长毛了!天天训练登陆作战,来护儿那老小子说俺的锤骑营现在比水军还像水军。那三头大象也训练好了,元宝现在可听话了,让往东不敢往西。陛下啥时候来啊?俺等着!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这憨货,又急了。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晚上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去城外看了新到的兵,练得不错。”
长孙无垢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拿着本书,翻了翻,看不进去。
长孙无垢在旁边做针线,做着做着,手停了下来。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了?”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着,陛下还有一个月就要走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一个月还长着呢。”
长孙无垢笑了笑,继续做针线。
过了会儿,她道:“陛下,臣妾给您做件衣裳吧。冬天冷,穿着暖和。”
杨暕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上朝、批奏折、去城外看练兵、回宫陪皇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二十天,第三批五万兵马到了。二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
秦琼开始统一训练,把二十万人分成五个军,每军四万人。每天从早练到晚,喊杀声震天。
第二十五天,第三批粮草到了。一百万石粮草全部到位,堆满了城外大营的仓库。
杜如晦带着户部的人,一车一车清点,登记造册。
第三十天,房玄龄那边的五百名官员也准备好了。个个精神抖擞,等着出发。
这天晚上,杨暕回宫的时候,发现长孙无垢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问。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
杨暕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躺在帐子里,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陛下,还有五天。”
杨暕嗯了一声。
长孙无垢道:“臣妾舍不得陛下。”
杨暕搂紧她:“朕知道。”
长孙无垢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第五天,九月初一。
天还没亮,杨暕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晨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侧脸柔和。她梳头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头发乌黑发亮。
杨暕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长孙无垢听到动静,回过头,笑了笑:“陛下醒了?”
杨暕点点头。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杨暕起身,道:“朕该走了。”
长孙无垢站起来,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保重。”她道。
杨暕点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转身,大步走出寝宫。
身后,长孙无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城外大营,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秦琼、罗成、王世伟等人,已经在大营门口等着了。
看到杨暕骑马过来,众人齐声道:“陛下!”
杨暕点点头,催马进入大营。
校场上,二十万大军列成方阵,一眼望不到边。
杨暕骑马走到阵前,看着这些士兵。
“将士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朕带你们去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想跟大隋作对。朕带你们去,让他们知道,跟大隋作对是什么下场!”
二十万人齐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连大地都在颤抖。
杨暕一挥手:“出发!”
大军开动,浩浩荡荡往南走。
洛阳城门口,杜如晦、房玄龄带着文武百官,站在那里送行。
杨暕骑马经过,冲他们点点头。
杜如晦道:“陛下保重!”
房玄龄道:“陛下早日凯旋!”
杨暕点点头,催马向前。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南而去。
城墙上,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站在角落里,看着远去的队伍,眼泪止不住地流。
旁边一个宫女小声道:“娘娘,风大,回去吧。”
长孙无垢摇摇头,继续看着。
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身,慢慢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