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来的光有点晃眼。
杨暕睁开眼的时候,怀里还温着。长孙无垢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睫毛很长,这会儿安静地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没动,就这么躺着。
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从帐幔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皮肤白得发亮。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挣扎着要起来:“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还是起来了。披上外衣,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手扶住床沿才站稳。
杨暕看着她,没说话。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她动作轻轻的,一下一下,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杨暕道:“还害羞?”
长孙无垢脸红了,小声道:“陛下……”
杨暕笑了,没再逗她。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要去御书房,可能晚点回来。”
长孙无垢点点头:“臣妾等陛下。”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夏粮入库已经完成,比去年多了两成。各地粮仓都满了,臣建议再建一批新粮仓。”
杨暕道:“准。让工部去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各地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五十人,中等的三百人,劣等的五人。劣等的五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长长记性。”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罗成将军上任后练兵很用心,士兵们进步很快。”
杨暕点点头:“罗成那小子,总算能安心做事了。”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交趾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全线贯通。”
杨暕道:“好。修路的事抓紧,路通了商路就通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西域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罗成那小子来信说在禁军干得不错,老臣就放心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对众人道:“罗艺这老将,每次来信都说还能再干几年。”
众人都笑了。
杜如晦道:“陛下,罗老将军忠心耿耿,是我大隋的栋梁。”
杨暕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又传来通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的,从安条克送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大食、波斯、拜占庭各地都护府运转正常,百姓安定,商路畅通。大食那边,努尔丁干得不错,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波斯那边,秦琼将军来信说一切顺利。拜占庭那边,阿尔达希尔跟拜占庭皇帝处得挺好,两国贸易往来频繁。只是……”
杨暕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最近有消息传来,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太安分。听说大隋占了这么大地方,有些眼红,暗地里在串联,想搞事情。具体是哪些国家,还在查。臣建议,陛下早做准备。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放下。
杜如晦道:“陛下,宇文将军说什么?”
杨暕道:“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
房玄龄道:“陛下,欧洲离咱们远得很,他们不安分又能怎样?”
杨暕道:“现在远,以后就不远了。大隋的疆土已经到地中海了,再往西就是欧洲。他们要是真敢搞事情,朕不介意打过去。”
李元霸一听“打仗”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陛下!打欧洲?俺去!俺去!”李元霸嚷嚷起来。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没确定呢。”
李元霸道:“陛下,不管确不确定,俺都去!俺那锤子好久没见血了!”
罗成也跟着道:“陛下,末将也去!”
杨暕摆摆手:“行了,这事回头再议。先散朝。”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陛下,您真要打欧洲?”杜如晦道。
杨暕坐下,道:“看情况。要是他们真敢搞事情,就打。”
房玄龄道:“陛下,欧洲那边情况不明,贸然开战,怕是不妥。”
杨暕道:“所以才要先查清楚。让宇文成都继续查,查清楚了再说。”
杜如晦点点头:“臣这就去办。”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
欧洲。
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来着?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历史知识。
欧洲现在应该是中世纪早期。法兰克王国、西哥特王国、东哥特王国、伦巴第人……乱七八糟一堆国家。
他睁开眼睛。
不管有多少国家,敢搞事情就得收拾。
正想着,李元霸和罗成来了。
“陛下!”李元霸进门就喊,“俺们商量好了,打欧洲的时候,俺当先锋!”
杨暕道:“谁跟你说要打了?”
李元霸道:“您刚才在朝上说的啊!欧洲那边不安分,肯定要打!”
杨暕道:“那是可能。可能懂不懂?就是不一定。”
李元霸急了:“怎么不一定?陛下,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末将也想去。在天竺待了大半年,回来又在禁军待着,骨头都生锈了。”
杨暕看着这两人,有点无奈。
“行了行了,真打的时候少不了你们。”他道,“现在先别嚷嚷。”
李元霸咧嘴笑:“那说定了!”
罗成也笑了。
两人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中午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鱼、凉拌黄瓜、荷叶鸡,还有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宇文成都来信了,说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道:“陛下要打仗了?”
杨暕道:“不一定。先看看情况。”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不想朕打仗?”
长孙无垢摇摇头:“不是。臣妾只是……只是舍不得陛下走。”
杨暕道:“还没走呢。”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臣妾知道。可陛下每次打仗,都要走好久。上次去天竺,走了大半年。”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次要打,可能更久。”
长孙无垢眼泪掉下来了。
杨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哭什么?”他道,“朕又不会有事。”
长孙无垢埋在他怀里,闷声道:“臣妾知道陛下厉害。可臣妾就是舍不得。”
杨暕拍拍她的背:“行了,别哭了。吃饭。”
长孙无垢擦擦眼泪,坐直身子,拿起筷子给杨暕夹菜。
吃完饭,杨暕继续批奏折。
长孙无垢在旁边做针线,还是那件夏衣,已经做好了,正在绣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挺温馨。
傍晚时分,杨暕批完奏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长孙无垢道:“陛下,晚上想吃什么?”
杨暕道:“随便。你看着办。”
长孙无垢道:“那臣妾让御膳房做几道清淡的。”
晚上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拿着本书,翻了翻,看不进去。
长孙无垢在旁边绣花,绣得很认真。
杨暕看着她,道:“朕要是去打欧洲,你在洛阳好好待着。”
长孙无垢抬起头:“陛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暕道:“有什么事,找杜如晦和房玄龄。他们能处理。”
长孙无垢点点头。
杨暕又道:“太后那边,你多去看看。她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长孙无垢道:“臣妾每天都去请安。”
杨暕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长孙无垢道:“陛下,这次去欧洲,要带多少人?”
杨暕想了想:“最少也得二十万。欧洲那边国家多,打起来费劲。”
长孙无垢道:“那得准备多久?”
杨暕道:“少说也得半年。粮草、船只、兵马,都得备齐。”
长孙无垢低下头,继续绣花。
杨暕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女子,从嫁给他那天起,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他天天在外面打仗,她就天天在宫里等着。
“朕打完这一仗,就好好陪你。”他道。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眶又红了:“陛下说话算话?”
杨暕道:“算话。”
长孙无垢笑了,笑得很甜。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百官到齐。
杨暕道:“宇文成都来信,说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朕打算准备一下,万一真打起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杜如晦道:“陛下,准备是应该的。但具体怎么准备?”
杨暕道:“户部,准备粮草。二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够不够?”
杜如晦道:“陛下,国库充盈,粮草够用。但运到欧洲,路途遥远,得提前安排。”
杨暕道:“那就提前安排。让来护儿的水军配合,走海路。”
房玄龄道:“陛下,走海路的话,船够不够?”
杨暕道:“不够就造。让工部抓紧。”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臣领旨。”
杨暕又道:“兵部,抽调兵马。禁军调五万,各地驻军调十五万。要精兵,不要滥竽充数。”
王世伟道:“陛下,二十万精兵,没问题。”
杨暕点点头:“好。半年之内,全部准备好。”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的锤骑营呢?”
杨暕道:“锤骑营当然去。”
李元霸咧嘴笑:“那就好!”
罗成也出列:“陛下,禁军那边,末将跟着去!”
杨暕道:“行。你也去。”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又来了。
“陛下,俺有个事。”李元霸道。
杨暕道:“说。”
李元霸道:“俺那两头大象,还有小象元宝,能不能带上?”
杨暕一愣:“带大象去欧洲?”
李元霸道:“对啊!大象能打仗!天竺人不是就用大象打仗吗?”
杨暕想了想,道:“带也行。不过得先训练好,别到时候不听使唤。”
李元霸道:“放心,俺天天训练它们。元宝现在可听话了,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杨暕笑了:“行,那就带上。”
李元霸高兴地走了。
下午,杨暕去了一趟禁军校场。
秦琼正在训练新兵,八千禁军新兵分成八队,正在练阵型。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罗成也在,正带着一队骑兵练骑射。
看到杨暕来了,秦琼和罗成赶紧过来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朕看看。”
秦琼道:“陛下,新兵练了四个月,已经有样子了。”
杨暕点点头,看着那些新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动作整齐,确实不错。
罗成道:“陛下,这些新兵,打欧洲能用上吗?”
杨暕道:“能。让他们多练练实战阵型,别光练花架子。”
罗成道:“是!”
杨暕在校场待了一个时辰,看了新兵训练,又看了骑兵骑射,还看了步兵冲锋。
整体来说,禁军的训练水平很高。秦琼不愧是名将,练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傍晚回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吃饭的时候,杨暕道:“今天去校场看了,禁军练得不错。”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放心了吧?”
杨暕道:“放心了。有这些兵,打欧洲没问题。”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还有半年呢。”
长孙无垢抬起头,笑了笑:“臣妾知道。”
晚上,两人躺在帐子里。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陛下,半年后,臣妾送您出征。”
杨暕搂着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