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吐谷浑残部,杨暕在都护府休整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论功行赏。罗成功劳最大,带一万轻骑杀入重围,烧了叛军粮草,稳住了都护府。杨暕封他为安西将军,赏黄金千两。宇文成都守城有功,虽然受了伤,但坚持战斗,封为镇西将军,赏黄金五百两。其他将士,各有赏赐。
第二,整顿防务。都护府被围一个多月,城墙破损,需要修补。杨暕调拨钱粮,让宇文成都负责修缮。又从军中抽调五千人,补充都护府守军。
第三,安排后续。疏勒已经平定,需要官员治理。杨暕从军中挑了几个识字懂政务的校尉,派回疏勒,协助阿里木管理。
做完这些,杨暕准备出发去打于阗。
这天一早,他在都护府召开军事会议。
大殿里,尉迟恭、罗成、宇文成都,还有各营将领,都在。
“诸位,吐谷浑已灭,接下来该于阗了。”杨暕说,“李元霸已经围了于阗都城七八天了,咱们得去跟他汇合。尉迟恭。”
“末将在。”
“你带三万兵马,留守都护府,同时负责疏勒、都护府这一线的防务。吐谷浑虽然灭了,但难保没有残兵流窜,你要小心。”
尉迟恭抱拳:“末将领命。”
“罗成,宇文成都。”
两人齐声:“末将在!”
“你们俩,随朕去于阗。罗成带一万骑兵,宇文成都……你伤没好利索,带五千步兵就行,慢慢走。”
宇文成都急了:“陛下,末将的伤没事,能骑马!”
杨暕看他一眼:“能骑马也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养着。这是军令。”
宇文成都只好低头:“是……”
“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众将领命退下。
宇文成都留到最后,等人都走了,他才说:“陛下,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的父亲……最近有没有来信?”宇文成都问得小心翼翼。
杨暕笑了:“怎么,想你爹了?”
宇文成都脸一红:“不是……末将就是问问。父亲年纪大了,末将担心他……”
“放心,你爹好着呢。”杨暕说,“三天两头给朕写信,问你怎么样了。朕都回了,说你没事,立功了。他高兴得很。”
宇文成都松了口气:“谢陛下。”
“好好养伤,等打完于阗,朕准你回洛阳探亲。”
“真的?”宇文成都眼睛一亮。
“君无戏言。”
“谢陛下隆恩!”宇文成都激动地行礼。
杨暕摆摆手:“去吧。”
第二天,大军出发。
杨暕带两万人,其中罗成一万骑兵,宇文成都五千步兵,还有五千是辎重兵,押运粮草军械。
从都护府到于阗都城,有三百里路。骑兵走得快,步兵走得慢,所以杨暕让罗成带骑兵先行,自己和宇文成都带步兵随后。
走了五天,离于阗都城还有五十里时,罗成派传令兵回来了。
“陛下!罗将军让小的来报!”
“说。”
“李元霸将军围了于阗都城十天了,于阗人死守不出。李将军攻城两次,没攻下来,伤亡不小。现在双方僵持,李将军请陛下速去。”
杨暕皱眉:“李元霸攻城了?朕不是让他围而不攻吗?”
传令兵说:“李将军……李将军忍不住,说围城太闷,想砸开城门……”
杨暕无奈:“这个李元霸……行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罗成,朕明天就到。让他跟李元霸说,别再攻城了,等朕到了再说。”
“是!”
传令兵走了。
杨暕对宇文成都说:“看来李元霸没听朕的话。于阗都城看来挺坚固,连他都攻不下来。”
宇文成都说:“陛下,于阗都城是石头城,城墙高大。而且于阗人擅长守城,据说城里有十几架大型投石机,不好打。”
“石头城?”杨暕笑了,“石头城好啊,砸起来过瘾。”
第二天中午,杨暕率军到达于阗都城外围。
远远就看到李元霸的大营,还有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是隋军士兵的。
李元霸听说杨暕来了,赶紧从大营里跑出来。
“陛下!您可算来了!”李元霸咧着嘴,但笑容有点勉强。
杨暕看着他:“听说你攻城了?”
李元霸挠挠头:“俺……俺就试了两次……没攻下来……”
“伤亡多少?”
“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李元霸声音越来越小。
杨暕脸色一沉:“朕不是让你围而不攻吗?为什么不听军令?”
李元霸低下头:“俺……俺错了……”
罗成在旁边打圆场:“陛下,李将军也是想早点破城。于阗人太狡猾,死守不出,李将军着急了。”
杨暕哼了一声:“下不为例。带朕去看看于阗都城。”
众人来到阵前。
于阗都城确实坚固。城墙全是巨石垒成,有四五丈高。城头上旗帜飘扬,守军密密麻麻。城墙下还有护城河,宽三丈,水很深。
“难怪攻不下来。”杨暕说,“这城墙,这护城河,强攻确实伤亡大。”
李元霸说:“陛下,让俺再试一次!这次俺亲自带锤骑营冲,肯定能冲进去!”
“冲什么冲?”杨暕瞪了他一眼,“你有几条命?锤骑营重甲,过护城河就得淹死一半。”
李元霸不说话了。
杨暕观察了一会儿,问:“于阗国王叫什么?”
罗成说:“叫尉迟胜,五十多岁,在于阗当了三十年国王了。这人很固执,说什么也不投降。”
“尉迟胜……”杨暕记下这个名字,“他有多少兵马?”
“原本有三万,围都护府死了一万,还剩两万。现在城里应该还有一万五千人左右。”罗成说,“另外,于阗国其他城池还有一些守军,加起来大概五千。”
杨暕点头:“两万人守城……难怪难打。”
他想了想,说:“传令,全军扎营。把于阗都城围起来,一个口子都别留。”
“陛下,要长期围困吗?”罗成问。
“围几天看看。”杨暕说,“于阗是石头城,城里缺水。围他十天半个月,看他们能撑多久。”
大军开始扎营,把于阗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于阗城头上,国王尉迟胜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隋军,脸色凝重。
他身边站着一个老臣,叫安归。
“大王,隋军又增兵了,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安归说。
尉迟胜咬牙:“围就围!咱们城里粮草充足,水井十几口,守半年都没问题!隋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看谁耗得过谁!”
安归苦笑:“大王,疏勒被灭,吐谷浑被灭,现在就剩咱们于阗了。隋帝杨暕亲自来了,这人……这人不是一般人啊。”
“不是一般人又如何?”尉迟胜说,“他有本事就把城墙打塌!打不塌,就别想进城!”
安归还想劝,尉迟胜摆摆手:“不必多说。传令下去,坚守不出,违令者斩!”
“是……”
城下,隋军大营。
杨暕坐在大帐里,看着地图。
李元霸、罗成、宇文成都都在。
“陛下,真要围城?”李元霸问,“那得围到什么时候?”
“不急。”杨暕说,“围几天,看看情况。如果于阗人死硬,再想别的办法。”
罗成说:“表哥,于阗城里缺水,这是真的。虽然他们有水井,但十几口井要供应两万守军和几万百姓,撑不了多久。”
宇文成都也说:“陛下,末将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挖地道,从地下挖进城。”
杨暕摇头:“石头城,地基深,挖地道太费时间。而且于阗人肯定会防着这手,城里应该有监听地道的东西。”
“那怎么办?”李元霸问。
杨暕笑了笑:“朕有个更快的办法。”
众人都看他。
杨暕站起来:“明天,朕亲自去劝降。如果尉迟胜投降,最好。如果不降……朕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一早,杨暕骑马来到城下。
城上守军看到隋帝亲自来了,都紧张起来。
杨暕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城:“于阗国王尉迟胜听着!朕乃大隋皇帝杨暕!疏勒已灭,吐谷浑已灭,现在就剩你于阗了!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尉迟胜出现了。
他穿着王袍,站在城楼前,看着杨暕:“隋帝!我于阗立国百年,从未屈服于任何人!你要打便打,要围便围,想让本王投降,做梦!”
杨暕笑了:“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城里缺水吧?十几口井,要供应几万人,能撑几天?十天?半个月?等水喝光了,你怎么办?”
尉迟胜脸色一变,但嘴上硬气:“不劳你操心!我于阗自有办法!”
“办法?”杨暕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等援兵?疏勒灭了,吐谷浑灭了,西域还有哪个国家敢来救你?”
尉迟胜不说话了。
杨暕继续说:“尉迟胜,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开城投降,朕可以饶你不死,给你个闲职,让你在洛阳养老。如果你不降,等城破了,你,你的家人,你的大臣,全得死。于阗王室,一个不留。”
这话说得狠,城上守军都听得清楚,一个个面色发白。
尉迟胜咬牙:“本王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好。”杨暕点头,“那你就等着吧。”
他调转马头,回到阵中。
李元霸迎上来:“陛下,他不降?”
“不降。”杨暕说,“那就打。”
“怎么打?”李元霸问。
杨暕看向城墙:“石头城……朕还没打过石头城呢。今天试试。”
他下马,走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宽三丈,水很深。
杨暕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这一跃,直接跃过了三丈宽的护城河,落在对岸。
城上守军都看傻了。
杨暕不理会,走到城墙下。
四五丈高的石头城墙,看起来很坚固。
他抬起右手,握拳。
“轰——!”
一拳轰在城墙上。
城墙震动,碎石飞溅,但没塌。
杨暕皱眉。
石头城果然比土坯城坚固。
但他不信邪。
“轰!轰!轰!”
一拳接一拳,轰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拳都地动山摇,每一拳都让城墙剧烈震动。
城上守军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从城头摔下来。
尉迟胜在城楼上,脸色惨白:“这……这还是人吗?”
安归颤抖着说:“大王……降了吧……打不过啊……”
尉迟胜咬牙:“不降!我就不信,他能把石头城墙打塌!”
杨暕打了二十几拳,城墙终于出现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三十拳时。
“轰隆——!”
一大段城墙,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城上的守军摔下来不少,哭喊声一片。
杨暕停下手,看着那个大缺口。
缺口有三四丈宽,足够大军冲进去了。
他转身,对远处的隋军一挥手。
“冲!”
李元霸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兵,扛着大锤,冲向护城河。
护城河上已经搭了浮桥——是工兵趁杨暕轰城墙时搭的。
锤骑兵冲过浮桥,冲进城墙缺口。
罗成的一万骑兵也动了,从左右两翼包抄。
宇文成都的五千步兵跟在后面。
于阗守军想堵住缺口,但看到杨暕那非人的实力,早就吓破了胆,哪敢堵?
隋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于阗守军两万人,死伤一万,被俘一万。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
尉迟胜想跑,被李元霸追上,一锤砸断腿,活捉了。
安归和其他大臣,大部分投降了,少数顽抗的被杀。
杨暕进城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水流得满街都是。
于阗百姓躲在屋里,吓得不敢出来。
杨暕直接来到王宫。
王宫大殿里,尉迟胜被押着跪在地上,腿断了,疼得直冒冷汗。
安归和其他大臣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尉迟胜,现在降不降?”杨暕问。
尉迟胜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你……你这个怪物……”
杨暕笑了:“怪物?随你怎么说。现在,回答朕的问题,降不降?”
尉迟胜咬牙:“降……降了……”
“晚了。”杨暕说,“朕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投降,没用了。”
他看向李元霸:“把他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到城门口示众。”
“是!”李元霸一挥手,两个士兵把尉迟胜拖出去。
尉迟胜大喊:“你说话不算话!你说投降可保性命的!”
杨暕冷笑:“朕说的是第一次劝降时投降,可保性命。现在是第二次了,不算数。”
尉迟胜被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杨暕看向安归等人:“你们呢?想死还是想活?”
安归赶紧磕头:“想活!想活!陛下饶命!”
其他大臣也纷纷磕头。
杨暕点头:“想活可以。写劝降信,送到于阗各地,让还在抵抗的城池开城投降。谁写的信多,劝降的城池多,谁就能活。”
“写!我们写!”大臣们赶紧说。
杨暕又对罗成说:“清理全城。按老规矩,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割。年轻女子,集中关押。老人,不管。”
“是。”罗成领命。
李元霸问:“陛下,那些俘虏的一万守军呢?”
杨暕想了想:“于阗人……跟吐谷浑人不一样。吐谷浑反复叛乱,必须杀光。于阗是第一次叛乱,可以留些活口。这样,俘虏的一万守军,剔出老弱,还剩八千。全部打散,编入各营当辅兵。谁要是闹事,直接杀。”
“明白了。”
杨暕又处理了一些事,然后让大臣们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他对李元霸说:“这次攻城,你违抗军令,私自进攻,导致伤亡三千。朕要罚你。”
李元霸低下头:“俺认罚。”
“罚你三个月俸禄,另外,这一战你部下的抚恤金,从你的赏金里出。”
“是……”李元霸苦着脸。
杨暕看他那样子,又气又笑:“行了,下次记住,听军令。朕让你围城,你就围城,别自作主张。”
“俺记住了!”李元霸赶紧说。
杨暕摆摆手:“去吧,好好安抚部下。这一仗打完了,西域基本就平定了。”
李元霸咧嘴笑:“那咱们是不是该回洛阳了?”
“不急。”杨暕说,“西域刚平,需要稳定。朕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把各项事务理顺。等杜如晦派来的官员到了,交接完毕,再回去。”
“哦……”李元霸有点失望,他以为打完就能回家了。
杨暕看出他的心思:“放心,等回洛阳,朕给你放假,让你好好休息。”
“谢陛下!”李元霸又高兴了。
等李元霸走了,杨暕走出大殿,看着于阗王宫。
西域三大国,疏勒、于阗、吐谷浑,全灭了。
剩下的西域小国,都是墙头草,听到消息,肯定会来投降。
到时候,整个西域,就是大隋的了。
丝绸之路打通,商路繁荣,大隋的国库会更充盈。
然后呢?
南洋?天竺?还是更远的西方?
杨暕想着,嘴角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