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洛阳的路走了快一个月。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沿途的百姓看到皇帝凯旋,都跪在路边迎接,高呼万岁。有些地方的官员还准备了劳军的酒肉,杨暕让士兵们收下,但严禁扰民。
李元霸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陛下,倭国到底啥样啊?听说那里的人个子矮,是真的吗?”
“陛下,海战怎么打?俺的锤骑营在船上能发挥吗?”
“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俺都等不及了!”
杨暕被他问得烦了,就说:“李元霸,你再问,朕就不带你去了。”
李元霸赶紧闭嘴,但没过一会儿又憋不住了。
尉迟恭笑话他:“李元霸,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仗有你打的。”
罗成也说:“元霸,海战跟陆战不一样。你得先学会坐船,不然晕船了,还打什么仗?”
李元霸不服:“俺才不会晕船!”
这天中午休息时,秦琼从洛阳派来的人到了。
“陛下,秦琼将军让小的禀报。大军已安全抵达洛阳,大祚荣等五人已妥善安置。杜相和房相正在安排庆功大典,等陛下回朝。”传令兵说。
杨暕问:“洛阳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各地官员纷纷上表祝贺,说陛下平定东北,功盖千秋。还有……宇文丞相病了,在家休养。”
“宇文化及病了?”杨暕挑眉,“什么病?”
“说是风寒,卧床不起。宇文成都将军从西康郡寄了家书回来,问候父亲。”
杨暕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秦琼,朕再过十天就到洛阳。让他准备一下,朕回去后要开大朝会。”
“是!”
传令兵走后,罗艺骑马过来:“陛下,宇文丞相这时候病,有点蹊跷啊。”
杨暕笑了:“有什么蹊跷?他就是怕朕猜忌,装病表忠心呢。随他去,只要他老实,朕不会动他。”
罗艺说:“陛下大度。不过宇文家毕竟树大根深,还是得防着点。”
“放心。”杨暕说,“有宇文成都在,宇文化及不敢乱来。再说了,朕现在需要他稳定朝局,暂时不会动他。”
队伍继续前进。
十天后,洛阳城到了。
远远就看到城门外黑压压一片人。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领头的是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有秦琼。
杨暕骑马到近前,众臣跪地:“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杨暕下马,“诸位辛苦了。”
杜如晦上前:“陛下,庆功大典已准备妥当。三日后,在太极殿举行。”
房玄龄说:“陛下,高句丽那边,李世民将军已经启程回洛阳,预计五天后到。”
秦琼补充道:“陛下,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也派人送了贺礼,说是感谢陛下恩德。”
杨暕点点头:“好。回宫再说。”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迎,热闹非凡。杨暕直接回皇宫,先到太庙祭祖,告慰先帝杨广在天之灵。
做完这些,他才回寝宫休息。
王忠伺候他换衣服,一边说:“陛下,您这趟出去快四个月了。宫里一切都好,就是太后问了好几次您什么时候回来。”
杨暕说:“明天朕去给太后请安。对了,宇文化及真病了?”
王忠压低声音:“陛下,宇文丞相确实是病了,但不是风寒。老奴打听过了,他是忧思过度,夜不能寐,这才病的。”
“忧思什么?”
“还能忧思什么?担心陛下猜忌呗。”王忠说,“他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康郡手握重兵,他自己在朝中为相。陛下连年征战,开疆拓土,威望如日中天。他怕陛下觉得宇文家权势太大,要削权。”
杨暕笑了:“他倒是想得多。你去传旨,让太医好好给宇文丞相诊治,再赏他人参鹿茸,让他好好养病。”
“是。”王忠说,“陛下这是要安抚他?”
“对。”杨暕说,“现在朝局稳定,没必要动他。等打完倭国再说。”
第二天,杨暕先给太后请安,然后上朝。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
“诸位,朕平定靺鞨,东北全境归附。此乃大隋之幸,百姓之福。”杨暕开口。
众臣齐声道:“陛下神武,功盖千秋!”
杜如晦出列:“陛下,靺鞨新定,需要官员治理。臣已选派一百三十名官员前往,由张俭侍郎统领。预计一年内,靺鞨可纳入正轨。”
杨暕说:“杜相办事,朕放心。不过靺鞨地处偏远,环境艰苦。去的官员,俸禄加倍,三年一换。做得好,回来升官。”
“陛下仁德!”众臣说。
房玄龄出列:“陛下,室韦那边,五大部落都安分守己。朝廷派去的官员反馈,室韦人已经接受了大隋统治,开始学习中原文化。”
“好。”杨暕说,“对待归顺的部族,要一视同仁。只要他们守规矩,就是大隋子民。”
这时,宇文化及被人搀扶着上殿。他脸色苍白,走路都晃悠。
“陛下……老臣病体未愈,来迟了……”宇文化及要跪下。
杨暕摆摆手:“丞相有病在身,免礼。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宇文化及坐下:“谢陛下。陛下平定东北,老臣不能随行,实在惭愧。”
杨暕说:“丞相安心养病。朝中有杜相、房相,还有诸位大臣,出不了乱子。”
宇文化及感动地说:“陛下宽仁,老臣……老臣定当尽心竭力,报效朝廷。”
杨暕心里清楚,宇文化及这是在演戏。不过演就演吧,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接下来,各部门汇报工作。
户部尚书说:“陛下,今年各地丰收,国库充盈。平定靺鞨的赏赐,已准备妥当。”
兵部尚书说:“陛下,各军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工部尚书说:“陛下,海船建造进展顺利。来护儿将军报,第一批战船十艘,下月可下水。”
杨暕听了,问:“来护儿现在在哪?”
“在登州造船厂。”
“传旨给来护儿,让他抓紧时间。朕明年开春要用船。”
“是!”
朝会开了两个时辰才散。
散朝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秦琼、罗艺、李元霸、尉迟恭、罗成等人,到御书房议事。
“都坐吧。”杨暕说,“今天叫你们来,是商量打倭国的事。”
众人眼睛都亮了。
李元霸最兴奋:“陛下,真要打倭国了?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说:“别急。先听听情况。”
他看向秦琼:“秦琼,你从高句丽回来,对倭国了解多少?”
秦琼说:“陛下,末将在高句丽时,听当地人说起过倭国。倭国在海外,由四大岛组成。人口大约两三百万,有十几个小国,但都臣服于倭王。倭王住在奈良,号称天皇。”
罗成补充道:“表哥,末将也听说过。倭国人身材矮小,但悍不畏死。他们擅长刀术,但装备落后,没有骑兵。”
尉迟恭说:“没有骑兵?那好打啊。咱们的骑兵一下船,就能横扫他们。”
杨暕摇头:“尉迟恭,你想简单了。倭国多山,地形复杂,骑兵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而且跨海作战,补给困难,不能大意。”
杜如晦说:“陛下说得对。跨海远征,风险很大。臣建议,先派使者去倭国,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房玄龄也说:“陛下,倭国孤悬海外,打下来也不好治理。不如让他们称臣纳贡,这样省事。”
杨暕想了想:“派人去可以,但倭国必须臣服。如果他们不降,就打。”
他看向众将:“你们觉得,需要多少兵力?”
秦琼说:“陛下,跨海作战,兵贵精不贵多。臣觉得五万就够了。两万陆军,三万水军。”
罗艺说:“五万有点少。倭国再弱,也有几百万人口。万一他们拼死抵抗,咱们会吃亏。”
李元霸嚷嚷:“怕什么!有俺在,来多少杀多少!”
杨暕笑了:“李元霸说得对,兵在精不在多。不过为了稳妥,带十万吧。五万水军,五万陆军。”
他看向杜如晦:“杜相,十万大军跨海远征,粮草能保证吗?”
杜如晦想了想:“陛下,如果从登州出发,跨海到倭国,航程大约半个月。十万大军,加上船工水手,总共十二万人。按三个月计算,需要粮食三十万石。再加上武器、箭矢、药品……压力不小,但能解决。”
房玄龄说:“陛下,可以分批次运输。先运五万人过去,站稳脚跟后,再运后续部队和粮草。”
“好。”杨暕说,“就这么办。杜相,房相,你们负责粮草后勤。秦琼,罗艺,你们负责训练陆军。来护儿负责水军。”
众人齐声道:“臣(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这次远征,朕亲自带队。李元霸、尉迟恭、罗成随行。秦琼,罗艺,你们留守洛阳。”
秦琼一愣:“陛下,末将想随军出征……”
杨暕摆摆手:“秦琼,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朕离开后,洛阳需要大将坐镇。你和罗艺,还有宇文成都——朕会调他回洛阳——你们三人负责洛阳防务。有你们在,朕放心。”
秦琼只好说:“末将领命。”
罗艺也说:“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守住洛阳。”
李元霸乐了:“秦琼,罗艺,你们就留下看家吧!打仗的事,交给俺们!”
尉迟恭笑道:“李元霸,你别得意。海战你不一定行。”
“谁说的!俺肯定行!”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才各自散去。
杨暕留下杜如晦和房玄龄。
“两位爱卿,朕这次远征,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朝中就拜托你们了。”杨暕说。
杜如晦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心竭力。”
房玄龄说:“陛下,您亲自远征,太危险了。倭国虽然弱,但大海无情。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说,“朕自有分寸。你们把朝政治理好,就是对朕最大的支持。”
两人见杨暕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等他们走后,杨暕叫来王忠:“王忠,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去登州看看战船建造情况。”
王忠说:“陛下,您刚回来,又要出去?”
“嗯。趁着现在有空,去巡视一下。来回一个月,不耽误事。”
“老奴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庆功大典在太极殿举行。
杨暕论功行赏。
秦琼封为左武卫大将军,赐黄金万两。
罗艺封为右武卫大将军,赐黄金万两。
李元霸封为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另赐府邸一座。
尉迟恭封为骠骑将军,赐黄金五千两。
罗成封为车骑将军,赐黄金五千两。
其他将领各有封赏。
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虽然没来洛阳,但也派人送了贺礼。杨暕回赐了丝绸、茶叶、铁器,还有朝廷的诰命文书,正式承认他们的都督身份。
靺鞨的黑水度、白山骨、号室明,也得了封赏。
大典持续了一整天,晚上还有宴席。
宴席上,宇文化及强撑着病体参加。他端着酒杯,颤巍巍地走到杨暕面前:“陛下,老臣敬您一杯。祝大隋万世永昌!”
杨暕接过酒杯:“丞相有心了。好好养病,朝廷还需要你。”
宇文化及感动得老泪纵横:“谢陛下……老臣一定养好病,继续为陛下效力。”
宴席结束后,杨暕回到寝宫。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宇文丞相今天演戏演得真像。”
杨暕说:“随他去吧。只要他不捣乱,朕可以留着他。”
“陛下仁厚。”
第二天,杨暕带着李元霸、罗成,还有一千亲卫,出发去登州。
尉迟恭留在洛阳,协助秦琼和罗艺训练陆军。
路上,李元霸问:“陛下,咱们去登州干嘛?”
“看船。”杨暕说,“打倭国要靠船,得看看船造得怎么样。”
罗成说:“表哥,我还没坐过大海船呢。听说大海船有好几层,能装几百人。”
李元霸说:“那有啥?俺的锤骑营有三千人,得多少船才装得下?”
杨暕笑了:“放心,船够用。来护儿在登州造了半年船,应该差不多了。”
一行人走了十几天,到达登州。
登州靠海,是个港口城市。来护儿听说皇帝来了,赶紧出城迎接。
“末将来护儿,拜见陛下!”来护儿跪地行礼。
杨暕下马:“起来吧。带朕去看看船。”
来护儿带着杨暕来到造船厂。海边停着十艘大船,还有几十艘小船正在建造。
那些大船每艘都有十几丈长,三层楼高,看起来很是雄伟。
李元霸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么大?”
来护儿自豪地说:“李将军,这是咱们大隋最新式的战船。每艘能载五百人,还有投石机、弩炮。船身包铁,坚固耐用。”
杨暕问:“这样的船,现在有多少艘?”
“回陛下,已完工十艘,在建二十艘。到明年开春,能完工三十艘。”来护儿说,“三十艘大船,加上一百艘小船,足够运送五万大军。”
“好。”杨暕说,“上船看看。”
众人登上其中一艘大船。船身很稳,甲板宽阔。船上有水手在忙碌,见到皇帝,纷纷跪下行礼。
杨暕走到船头,看着茫茫大海。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
“来护儿,水军训练得怎么样?”杨暕问。
来护儿说:“陛下,末将训练了一万水军,都会操船、水战。再给末将半年时间,能训练出三万精锐水军。”
“时间不够了。”杨暕说,“朕明年开春就要用兵。你加紧训练,至少要有两万能战之水军。”
“末将领命!”
李元霸在船上转了一圈,突然说:“陛下,俺想在船上试试锤子。”
杨暕笑了:“你试试。”
李元霸抡起大锤,在甲板上砸了一下。
“砰!”
甲板被砸出一个坑。
来护儿脸都绿了:“李将军……这船……”
李元霸挠头:“不好意思,俺没收住力。”
杨暕说:“没事,修修就好。李元霸,在船上打仗,不能像在陆地上那样使蛮力。船会晃,你得站稳了再打。”
“俺知道了。”
众人在船上待了一会儿,下船后,来护儿安排住处。
晚上,杨暕叫来护儿来谈话。
“来护儿,你实话告诉朕。跨海远征倭国,有把握吗?”杨暕问。
来护儿想了想:“陛下,跨海远征,风险肯定有。但末将研究过海图,从登州到倭国,航线成熟。只要不遇到大风大浪,应该没问题。”
“倭国的水军呢?”
“倭国水军弱小,船只简陋。咱们的战船比他们大,武器比他们好,水军也比他们精锐。海战的话,咱们稳赢。”
杨暕点点头:“好。朕信你。这几个月,你抓紧训练。明年开春,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水军。”
“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办好!”
在登州待了五天,杨暕把造船厂和军营都巡视了一遍,然后启程回洛阳。
回程路上,罗成说:“陛下,看来打倭国是势在必行了。”
杨暕说:“对。倭国不臣,必须打。打下来,大隋的东边就安稳了。”
李元霸说:“陛下,打完倭国,还打哪?”
杨暕看着远方:“打完倭国……就该打西域了。大隋的疆土,要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海。”
李元霸咧嘴笑:“那俺得活久点,好多打几仗!”
众人都笑了。
杨暕心里却在想,打倭国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让大隋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帝国。
路还很长,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