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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谁敢闹事,站出来
    杨暕跟着单雄信,骑马往北营三号营区赶。

    路上,单雄信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带头的是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这五个人。”单雄信说,“他们都是窦建德手下的老将,每人手下都有几千兵。今天咱们让缴械,他们就不干了,说咱们要卸磨杀驴。”

    “高雅贤?”杨暕记得这个名字,杜如晦刚才提过,是窦建德麾下的大将之一。

    “对,这五个人里,高雅贤官职最高,也最能打。”单雄信说,“他手下有八千兵,都是精锐。现在其他几个人的兵也被他煽动起来了,加起来怕是有两三万人在闹。”

    杨暕点点头:“沈光带了多少人过去?”

    “沈将军带了五千武卫营。”单雄信说,“但对方人太多,真要打起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出不了乱子。”杨暕淡淡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北营三号营区。

    老远就听到乱哄哄的声音。营区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举着木棍,有的拿着石头,有的甚至捡回了被收缴的刀枪。人群中间,沈光带着五千武卫营,结成一个圆阵,刀出鞘,箭上弦,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炸。

    杨暕骑马径直往人群里走。单雄信想拦,但没拦住。

    “王爷!危险!”单雄信赶紧跟上。

    杨暕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人群看到杨暕来了,喧闹声小了一些,但很快又大起来。

    “杨暕来了!”

    “他就是杨暕?”

    “就是他抓了大王!”

    “兄弟们!就是他要把咱们的兵器都收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

    杨暕勒住马,扫了一眼人群。他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五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将领的铠甲,但没戴头盔,一个个面色不善。

    “谁是高雅贤?”杨暕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了出来:“我就是高雅贤!杨暕,你想怎么样?”

    杨暕打量着他:“是你在闹事?”

    “不是闹事,是讨个公道!”高雅贤大声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夏王……跟着窦建德出生入死,现在降了,你就要缴咱们的械?凭什么?!”

    “对!凭什么?!”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喊。

    杨暕看着他们,笑了:“凭什么?就凭你们败了,我赢了。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兄弟们,反正也是个死,拼了!”

    人群往前涌。沈光的武卫营立刻举起长枪,弓箭手拉满了弓。

    “都别动!”沈光大喝。

    但没什么用。人群已经激愤了,眼看就要冲过来。

    杨暕叹了口气,从马鞍上下来。

    他走到高雅贤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高雅贤,你说要讨公道?”杨暕问。

    “没错!”高雅贤瞪着眼,“咱们河北军十万兄弟,不能就这么任你宰割!”

    “那你想怎么样?”杨暕又问。

    高雅贤没想到杨暕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说:“第一,兵器不能全缴,至少给弟兄们留点防身的。第二,粮草要保证,不能饿着弟兄们。第三,咱们这些将领,官职不能降,还得带原来的兵!”

    他说的挺理直气壮。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也点头:“对!就得这样!”

    杨暕听完,点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高雅贤道,“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继续听你的。要是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杨暕打断他。

    “不答应……”高雅贤咬牙,“不答应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你杨暕是厉害,但咱们有三万人!真要打起来,你也别想好过!”

    他这话其实有点虚。杨暕单骑冲阵生擒窦建德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杨暕笑了:“鱼死网破?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突然出手!

    快!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杨暕右手一伸,直接掐住了高雅贤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高雅贤可是身高八尺的壮汉,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但在杨暕手里,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呃……”高雅贤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去掰杨暕的手,但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四个将领反应过来,想上前救人。

    杨暕左手一挥。

    “砰砰砰砰!”

    四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吐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三万人,鸦雀无声。

    杨暕提着高雅贤,环视四周:“还有谁要拼个鱼死网破?”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被提在半空、脸色已经发紫的高雅贤,心里直冒寒气。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

    杨暕看着高雅贤:“现在,你还想谈条件吗?”

    高雅贤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杨暕这才松开手。

    高雅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听着。”杨暕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区,“缴械,是规矩。败军就要有败军的觉悟。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缴械不是要杀你们,是要重新整编。”

    他顿了顿,继续说:“整编之后,合格的继续当兵,不合格的发放路费回家。留下的,待遇跟我麾下其他士兵一样,军饷、粮草、抚恤,一样不少。”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杨暕听到了,又说:“至于你们这些将领,有本事的,我自然重用。没本事的,趁早回家。我杨暕手下,不养废物。”

    他看向还在地上喘气的高雅贤:“高雅贤,你服不服?”

    高雅贤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复杂。他当然不服,但不敢说不服。

    “我……我服。”他哑着嗓子说。

    “服就好。”杨暕说,“现在,让你的人把兵器都交出来。然后各回各营,等着整编。再敢闹事,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高雅贤爬起来,对身后的人群喊道:“都听见了?把兵器交了,回去!”

    他手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陆续放下了兵器。

    其他四个将领也爬起来了,脸色惨白,跟着下令缴械。

    一场兵变,就这么被杨暕一个人压下去了。

    沈光松了口气,让武卫营上前接收兵器。

    杨暕对单雄信说:“把这五个人带到我那儿去。”

    “是。”

    回到府衙,高雅贤五人被带了进来。他们现在老实多了,站在堂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杨暕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才开口:“坐吧。”

    五人愣了一下,不敢坐。

    “让你们坐就坐。”杨暕说。

    五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高雅贤,你说说,为什么带头闹事?”杨暕问。

    高雅贤站起来:“末将……末将就是怕,怕殿下卸磨杀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窦建德干了这么多年,现在窦建德倒了,怕殿下清算。”

    “清算?”杨暕笑了,“我要清算,用得着这么麻烦?今天在营地里,我就能把你们全杀了。”

    五人脸色一变。

    “不过我没杀。”杨暕说,“知道为什么吗?”

    五人摇头。

    “因为你们还有用。”杨暕说得很直接,“河北军十万,我不可能都杀了。要整顿河北,还需要你们这些熟悉情况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很失望。”

    高雅贤连忙跪下:“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其他四人也跟着跪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罚是要罚的,不过不是现在。我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看你们要不要。”

    “要!要!”五人赶紧说。

    “好。”杨暕说,“高雅贤,你手下还有多少人听你的?”

    “大概……大概五千。”高雅贤说,“今天闹事的,主要是末将的旧部。”

    “五千。”杨暕点头,“我给你个任务。你带着你这五千人,去把河北各地还在抵抗的城池拿下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能拿多少算多少。拿下了,功劳是你的。拿不下,或者搞出乱子,两罪并罚。”

    高雅贤眼睛一亮:“殿下是说,还让末将带兵?”

    “不然呢?”杨暕说,“你除了打仗,还会什么?”

    高雅贤激动了:“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杨暕又看向其他四人:“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你们也一样。各自带着还能掌控的旧部,分头去接收河北各地。一个月后,回来复命。”

    “是!”四人齐声应道。

    “不过有几点要说清楚。”杨暕说,“第一,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劫掠百姓。第二,投降的不杀,顽抗的可以打,但打下来之后不准屠城。第三,所有缴获的粮草、兵器、钱财,全部登记造册,上报回来。谁敢私藏,杀。”

    五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好了,去吧。”杨暕摆摆手,“今天就开始准备,明天就出发。”

    五人告退,兴冲冲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杜如晦从后堂出来。

    “王爷,这样放他们带兵出去,不怕他们跑了或者反了?”杜如晦有些担心。

    杨暕笑了:“跑?往哪跑?河北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跑了也是丧家之犬。反?他们敢吗?”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了,我让他们分头行动,互相牵制。他们五个人,以前在窦建德手下就互相不服,现在更不可能联合起来。而且他们家人都在河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让他们互相监督,还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对。”杨暕点头,“有本事的,真能打下几座城,那我就重用。没本事的,打不下来,回来也有理由处置。怎么都不亏。”

    正说着,沈光进来了。

    “王爷,兵器收缴得差不多了。”沈光说,“不过河北军人数太多,光靠咱们现在的人手,整编起来太慢。”

    “不急。”杨暕说,“等秦琼他们回来,人手就够了。另外,从河北军里挑一些识字的、机灵的,先培训一下,让他们帮着整编。”

    “是。”沈光应下,又说,“对了王爷,窦建德那边,手令写好了。”

    “哦?”杨暕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窦建德还算配合,写了手令,让河北各地守军归顺朝廷,听齐王号令。他还给几个心腹将领写了亲笔信,劝他们投降。”

    “好。”杨暕接过手令看了看,字写得不错,盖着窦建德的王印,“把这个抄几百份,让高雅贤他们带着,每到一处就出示。应该能省不少事。”

    “属下这就去办。”杜如晦说。

    沈光又问:“王爷,那窦建德和刘黑闼怎么处置?还关在地牢里?”

    杨暕想了想:“刘黑闼伤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肋骨断了两根,内伤不轻,得养一两个月。”沈光说。

    “那就先关着。”杨暕说,“等他想清楚了再说。窦建德也关着,不过待遇好点,别虐待。等河北平定得差不多了,送他去洛阳。”

    “明白。”

    两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堂上,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河北十万大军,整编需要时间。高雅贤他们去接收各地,也需要时间。秦琼他们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人手就更足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朝廷那边的态度。

    杨暕提起笔,开始给杨广写信。

    “儿臣暕谨奏父皇陛下:儿臣于黎阳仓大破窦建德十万叛军,生擒窦建德及其麾下大将刘黑闼。河北军十万众皆降,儿臣正着手整编……”

    他写得很详细,把战况、俘虏、缴获都写了,也说了自己的安排。最后写道:“窦建德乃叛首,本应立斩。然其于河北经营多年,颇有人望。儿臣以为,暂留其性命,押送洛阳,由父皇圣裁。既可显我大隋宽仁,亦可安河北民心……”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派人快马送去洛阳,面呈陛下。”

    “是!”

    亲兵拿着信走了。

    杨暕伸了个懒腰。今天事情真多,不过总算都安排妥当了。

    他走出府衙,来到街上。

    黎阳仓的百姓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开了,叫卖声此起彼伏。看到杨暕,百姓们纷纷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要不是这位齐王,黎阳仓说不定已经被窦建德打下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谁知道会死多少人。

    杨暕一路走到城墙上。沈光正在这里巡视。

    “王爷。”沈光行礼。

    “嗯。”杨暕站在垛口前,看着城外连绵的营寨。

    十万河北军,现在都老老实实在营地里待着。缴了械,他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光,你说这十万大军,整编之后能留下多少?”杨暕问。

    沈光想了想:“河北军里,老弱病残不少,至少能筛掉两万。剩下的八万,再筛掉一些兵痞、油子,估计能留六万左右。这六万好好训练,就是六万精锐。”

    “六万……”杨暕点点头,“加上咱们原来的兵马,就有十万大军了。”

    十万大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不过杨暕知道,这还不够。天下乱局才刚刚开始,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杜伏威在江淮,还有各地的反王,都在蠢蠢欲动。

    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王爷,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光犹豫着说。

    “讲。”

    “王爷如今手握重兵,又立下不世之功,怕是……怕是会惹人猜忌。”沈光说得小心翼翼。

    杨暕笑了:“你是说,朝廷里会有人眼红?或者父皇会猜忌我?”

    沈光点头:“自古功高震主,王爷不得不防。”

    杨暕看着远方,缓缓道:“沈光,你觉得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沈光一愣:“陛下……陛下雄才大略,但有时……有时多疑。”

    “你说得对。”杨暕说,“我父皇确实多疑。但正因为他多疑,我才更要表现得坦荡。我要是藏着掖着,他反而会猜忌。我什么都跟他说,什么都请示他,他才会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真要有什么心思,用得着藏着吗?”

    沈光一想,也是。王爷一个人就能打十万大军,真要造反,谁拦得住?但他没反,说明他真的忠心。

    “末将明白了。”沈光说。

    “好了,你忙吧。”杨暕拍拍他肩膀,“我去地牢看看。”

    地牢里,窦建德和刘黑闼被关在不同的牢房,但相邻,能说话。

    杨暕下来时,两人正在说话。

    “……大王,您真写了手令?”刘黑闼问。

    “写了。”窦建德叹气,“不写不行啊。杨暕说了,不写就杀我全家。黑闼,你说我能不写吗?”

    刘黑闼沉默。

    窦建德又说:“黑闼,你也降了吧。杨暕这人虽然狠,但说话算话。他说了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你看单雄信、秦琼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这时杨暕走了过来。

    两人立刻闭嘴。

    杨暕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们:“聊得挺热闹?”

    窦建德连忙站起来:“齐王殿下……”

    “手令我看了,写得不错。”杨暕说,“等河北平定,我会送你去洛阳。我父皇怎么处置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窦建德苦笑:“谢殿下不杀之恩。”

    杨暕又看向刘黑闼:“你呢?想清楚了没?”

    刘黑闼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刘黑闼抬起头:“殿下,我要是降了,你真让我带兵?”

    “看表现。”杨暕说,“你现在有伤,先养着。养好了,要是真有本事,自然让你带兵。要是没本事,就回家种地去。”

    刘黑闼咬牙:“那我要是不降呢?”

    “那就死。”杨暕说得干脆,“你自己选。”

    刘黑闼又沉默了。他看看窦建德,窦建德冲他点头。

    “我……我降。”刘黑闼终于说。

    “好。”杨暕点头,“沈光,给他换个好点的牢房,找个大夫好好治伤。伤好了再说。”

    “是。”沈光应道。

    杨暕转身要走,窦建德突然叫住他:“殿下!”

    “还有事?”杨暕回头。

    窦建德犹豫了一下,说:“殿下,河北各地,有些城池的守将是我的心腹。我可以再写几封信,劝他们投降。这样能少死些人。”

    杨暕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败了就是败了。”窦建德说,“我只求殿下能善待河北百姓,还有我那些老部下。”

    “放心。”杨暕说,“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不会为难。至于百姓,我大隋子民,我自然善待。”

    他走了。

    窦建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刘黑闼问:“大王,您真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窦建德说,“黑闼,你记住,杨暕这个人,跟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耍阴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他说善待百姓,就会善待。这样的人,反而好相处。”

    刘黑闼若有所思。

    杨暕走出地牢,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里盘算着。

    明天,高雅贤他们就要出发去接收河北各地了。秦琼他们也快回来了。等他们都回来了,黎阳仓这边的人手就够了。

    到时候,整编河北军,稳定河北,然后……

    然后就可以考虑下一步了。

    东都洛阳,西都长安,江南江淮,北边草原……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不过不急,慢慢来。

    他有一身无敌的力量,还有大把的时间。

    这个天下,迟早都是他的。

    不,是大隋的。

    他笑了笑,往府衙走去。

    今天,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