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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危机将近
    谢霜利用圣元将陈源托起,与其他探查完毕的四位武圣一同返回大夏,将其送回青山镇的镇国将军府。看到陈源满身伤痕、气息萎靡的样子,一直守在府中的谢明月眼睛顿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柳剑玄魔双掌猛然一拍玉座扶手,整座玉石洞府嗡然震颤,穹顶簌簌落下细碎晶尘,似不堪其怒。他身形暴起,碧光如瀑自脊背倒卷而上,在头顶凝成一道三尺长的虚幻剑影——剑尖滴血,非真血,乃是他千年淬炼的本命剑煞所化,此刻竟隐隐泛出锈蚀般的暗红。“陈源……陈源……陈源!”三声低吼,字字如钉,凿入虚空。洞府外那终年不散的青色剑雾骤然沸腾,翻涌如沸水,无数细若游丝的剑气从中剥离、聚合、暴涨,顷刻间化作千百道丈许青虹,齐齐指向东方——东华大陆腹地,大夏皇朝北境玄铁关所在。他不知陈源身在何处,却本能地锁定了那处方位。仿佛冥冥中有根无形丝线,早已将他心神与那个名字死死缠绕。更诡异的是,他竟未生半分疑虑:为何怒?为何恨?为何必杀?只觉理所当然,如日升月落,如潮涨潮退,如剑出鞘,必饮血。剑意奔涌,气血逆冲,柳剑玄魔喉头一甜,竟咳出一小口墨绿色精血。血珠悬于半空,未坠,反被周遭狂躁剑气裹挟着,倏然拉长、扭曲,化作一枚细小篆文——“乱”。此字一成,洞府内所有玉壁、石柱、甚至地面青砖之上,皆无声无息浮现出同样的墨绿篆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眨眼之间已布满每一寸可见之面。字迹边缘微微扭曲,似有活物在皮下蠕动。同一时刻,玄铁关以西八百里,黑水沼泽深处。盘坐在腐泥与毒瘴中央的枯瘦老僧忽然睁开双眼。他左眼浑浊如蒙灰,右眼却清澈见底,映着沼泽上方翻滚的铅灰色云层。他手中那串乌黑发亮的骨珠,其中一颗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老僧枯槁的手指缓缓抚过裂痕,指尖渗出一滴金血,血珠未落,反被骨珠吸尽。下一瞬,整串骨珠骤然升温,灼得他皮肉滋滋作响,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痕,口中喃喃:“贪……是贪?是嗔?是痴?还是……有人硬生生把这三毒,塞进我这具臭皮囊里?”话音未落,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墨绿幽光悄然浮现,如萤火,如针尖,如毒蛇吐信。三百里外,南岭十万大山腹地,一座被藤蔓与苔藓彻底吞噬的古祭坛上。一名浑身披挂青铜鳞甲、面容被狰狞鬼面覆住的巨汉正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柄残缺的青铜巨斧。斧刃缺口处,一缕缕暗金色血气正丝丝缕缕渗出,缭绕不散。他身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可那雷音之中,分明夹杂着一种极不协调的、孩童般尖利的嘶叫。“要……撕开……要吃掉……吃掉那个名字!”巨汉猛地抬头,鬼面缝隙中,两只眼瞳已尽数转为墨绿,瞳仁收缩如竖线,舌尖探出,竟分裂成两叉,滴落的涎水落在青铜斧上,发出“嗤嗤”腐蚀之声。三处异变,遥相呼应。东华大陆的气运之海,正被一只来自混沌彼岸的巨手,狠狠搅动。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静静躺在大夏帝都最森严的禁地——天机阁地下第七重“归墟密室”之中。陈源。他并未昏迷,亦未苏醒。他只是“停”在那里。身体平躺在一张由整块寒髓玉雕琢而成的玉床上,四肢舒展,呼吸微弱却平稳。可他的识海,却已化作一片风暴肆虐的汪洋。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残肢,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旋转、撞击、撕扯。有涂山清紫眸中流转的古老星图;有圣皇批阅奏折时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有柳剑玄魔剑意临体时那刺骨的碧寒;有黑水沼泽老僧骨珠裂开时那一声脆响;更有……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却让他灵魂本能战栗的、来自混沌深处的冰冷注视。这注视并非恶意,亦非善意。它纯粹、漠然、宏大,如同天道俯瞰蝼蚁,不因你悲喜而动摇分毫。陈源的元神蜷缩在识海风暴中心,渺小如芥子,却异常坚韧。他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死死守住一点灵台清明,像风暴中唯一不肯熄灭的烛火。他忽然明白了。混乱之种,并非只针对他人。它亦在试探他。因为他是二郎真君传承的唯一承接者,是这方世界气运洪流中,最突兀、最不可测、最可能颠覆一切规则的那个“变数”。宏光界十圣不敢直接对他出手,便借“种子”之力,以整个世界的混乱为引,试图撬开他识海的防线,窥探那传承的真相,甚至……将他本身,也变成一枚更大的、更致命的棋子。“呵……”一声极轻的笑,从陈源干裂的唇缝中溢出。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冷酷的了然。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指尖未触皮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电弧,却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滋啦”一声,没入眉心深处。刹那间,识海风暴中,那道来自混沌彼岸的冰冷注视,似乎……顿了一瞬。紧接着,陈源识海最幽暗的角落,一尊模糊不清、仅能勉强辨出三只眼睛轮廓的银色神像,无声浮现。神像闭目,眉心第三只眼的位置,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正缓缓亮起,微弱,却无比稳定,如同亘古长存的星辰。那银线延伸出去,穿透识海风暴,穿透归墟密室厚重的禁制,穿透大夏帝都上空盘踞的龙气,穿透东华大陆浩渺的苍穹……最终,无声无息,没入混沌虚空某处,杳然无踪。与此同时,远在宏光界,十圣意志交汇的核心之地。涂山兰者那覆盖着淡金色鳞片的额头,毫无征兆地沁出一滴冷汗。“不对。”他的神念骤然绷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那小子……他识海里,有东西在‘接’。”其余九圣的意志瞬间凝聚过来,如十道无形利剑,直刺向那遥远而微弱的银线源头。然而,就在他们神念触及银线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感汹涌而来——并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隔绝”。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方识海,而是一整片独立运转、法则自洽的微型宇宙。他们的意志,被那银线温柔而强硬地挡在了门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接?接什么?”另一圣者意志波动,带着不解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涂山兰者沉默片刻,神念扫过樊翠传回的、关于陈源在清源王府邸斩灭柳剑玄魔意识投影的全部细节。尤其是那道撕裂虚空、带着煌煌天威的银色刀光。“接……天外。”涂山兰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不是我们这个方向的天外……是更高维的、我们……尚不可知的‘上界’。”此言一出,十圣意志交汇的空间,陷入一片死寂。比混沌更古老的寂静。他们曾踏足无数世界,吞噬无数文明,自诩为星空之上的狩猎者。可此刻,一种久违的、名为“敬畏”的寒意,顺着那根银线,悄然爬上他们每一位圣者的神魂。“那传承……”一位圣者的声音干涩,“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麻烦?”涂山兰者缓缓抹去额角冷汗,神念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不,是饵。”“一个精心布置了十三年的饵。钓的,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圣者’。”“是钓……那群真正坐在‘上界’垂钓台上,把整个混沌星空当渔场的……存在。”话音未落,十圣意志齐齐一震。他们同时“看”到了。在陈源识海深处,那尊银色神像的第三只眼,光芒虽微,却已清晰勾勒出一道纤毫毕现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银河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微光,明灭不定。那光,不属于宏光界,不属于玄元界(即东华大陆所在世界),甚至……不属于他们认知中任何一个已知的星域。它古老,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观测”意味。仿佛一双眼睛,早已在无穷岁月之前,就盯住了这里。盯住了陈源。盯住了这场即将席卷两个世界的战争。盯住了……他们所有人。“立刻!终止所有对‘混乱之种’的远程引动!”涂山兰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不是暂缓!是立刻!断绝一切联系!”“可通道……”另一圣者不甘。“通道可以再建!但若被那‘上界之眼’顺着银线,锚定我们的坐标……”涂山兰者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我们宏光界,将不再是狩猎者……而是第一个,被献祭给‘祂’的祭品。”十圣意志再无丝毫犹豫,瞬间达成共识。那股跨越混沌、搅动玄元界气运的磅礴力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断,轰然消散。东华大陆上空,那原本翻滚如沸、酝酿着灾劫的气运云海,猛地一滞。紧接着,云层深处,无数墨绿色的、细如蛛丝的“混乱”痕迹,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发出无声的哀鸣,急速消融、蒸发。柳剑玄魔洞府内,那满壁墨绿篆文“乱”字,寸寸龟裂,化为飞灰。他眼中暴怒的碧光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他踉跄一步,扶住玉壁,喉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剑心”,产生了动摇。黑水沼泽,老僧右眼中那点墨绿幽光,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缓缓摊开手掌,那颗裂开的骨珠静静躺在掌心,裂缝边缘,竟已悄然弥合,只余一道浅浅白痕,如同新生的皮肤。南岭古祭坛,青铜巨汉喉中那孩童般的尖利嘶叫戛然而止。他鬼面下的面孔,汗水如雨而下,浸透层层叠叠的青铜鳞甲。他缓缓放下高举的巨斧,斧刃缺口处,那缕缕暗金血气,已然收敛殆尽,只余一片死寂的灰败。混乱,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但无人知晓,那根银线,依旧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它连接着陈源识海中的银色神像,连接着混沌彼岸那不可知的“上界”,更像一根细细的、绷紧的弦,悬在两个世界的咽喉之上。天机阁,归墟密室。陈源依旧躺在寒髓玉床上,呼吸平稳。唯有他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已久的巨人,终于,在无边的寂静里,听到了……第一声,来自远方的、叩门声。那声音,微不可闻。却足以,令整个混沌,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