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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益州局势
    建安三年,五月初七。

    马车驶出荆州地界,进入南阳郡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官道两侧的田野里,农人们正收拾农具准备归家,炊烟从远处的村庄袅袅升起。

    车厢内,陈宫和郭嘉都显得有些疲惫。连续几日的颠簸,加上荆州之行的种种见闻,让两人心神俱疲。

    “再有三日,就能到洛阳了。”郭嘉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这一趟,走了快两个月。”

    陈宫揉着发酸的肩膀:“是啊。不过收获不小。诸葛亮、庞统、徐庶,还有马良马谡兄弟……荆州人才济济,将来若能归附朝廷,必是大用。”

    “可惜现在都还年轻。”郭嘉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诸葛亮要照顾弟妹,徐庶守孝未满,庞统性子太急……都得再等等。”

    “等得起。”陈宫淡淡道,“陛下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这些人才,就像窖藏的美酒,越陈越香。”

    正说着,马车忽然减速。车夫在外禀报:“二位先生,前面有个驿站,要不要歇一晚?”

    郭嘉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前方不远处确实有几点灯火。

    “歇吧。”陈宫道,“明日早些赶路就是。”

    马车驶入驿站。这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院供官差歇脚,后院有几间客房。

    驿站吏员见陈宫、郭嘉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最好的房间,又准备饭菜。

    饭厅里已有几拨人在用饭。

    最里面一桌,坐着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正低声交谈;靠窗一桌,是两个文士,一边喝酒一边争论着什么;中间一桌,则是个信使模样的汉子,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子。

    陈宫和郭嘉选了角落的桌子坐下。

    驿站准备的饭菜很简单:粟米饭、腌菜、豆汤,还有一小碟腊肉。但对赶路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热食。

    两人正吃着,旁边那桌文士的争论声忽然大了起来。

    “……刘季玉(刘璋字)懦弱无能,益州早晚要乱!”一个年轻些的文士激动道,

    “张鲁在汉中自立,五斗米道横行,刘璋竟无可奈何。长此以往,益州必为他人所夺!”

    另一个年长些的文士摇头:“子乔此言差矣。刘益州虽不擅兵事,但仁厚爱民,益州百姓尚能安居。若换了个狠辣之主,反而生灵涂炭。”

    “仁厚?那是无能!”年轻文士冷笑,“我听说,刘璋麾下大将庞羲、赵韪,各怀异心。

    文臣如张松、法正,虽有才而不被重用。如此主弱臣强,岂能长久?”

    陈宫和郭嘉对视一眼,都竖起耳朵。

    益州?刘璋?张鲁?

    这倒是个新话题。

    年长文士叹道:“话虽如此,但益州有蜀道天险,易守难攻。纵有内乱,外人也难插手。”

    “那可未必。”年轻文士压低声音,“我听说,朝廷那位小皇帝,手段厉害得很。

    北方已定,下一步说不定就是益州。到时候,蜀道再险,能挡得住朝廷大军?”

    “朝廷?”年长文士不以为然,“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并州有匈奴,幽州有公孙瓒,荆州有刘表……哪有余力图谋益州?”

    “目光短浅!”年轻文士摇头,“我看那小皇帝,志在天下。北方诸州,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等他腾出手来,益州、荆州、江东,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又争论了几句,最终不欢而散,各自回房。

    陈宫放下筷子,低声道:“奉孝,听见了吗?益州。”

    郭嘉点头:“刘璋暗弱,张鲁割据汉中……这倒是个机会。”

    “只是益州太远,蜀道太难。”陈宫皱眉,“朝廷现在重心在北方和荆州,暂时无力西顾。”

    “现在无力,不代表将来无力。”郭嘉眼中闪过精光,“况且,取益州不一定非要强攻。

    刘璋暗弱,臣子离心,若能收买内应,或可兵不血刃。”

    陈宫沉吟:“你是说……张松?法正?”

    “刚才那文士提到了。”郭嘉回忆道,“说张松、法正有才而不被重用。这样的人,最容易心生不满。

    若能暗中联络,许以高官厚禄,或许能成内应。”

    “但如何联络?益州与洛阳,相隔数千里,中间还有荆州、汉中阻隔。”

    “总有办法的。”郭嘉笑道,“商队、信使、游学士子……都能传递消息。关键是要知道,谁可用,谁可信。”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了,驿站渐渐安静下来。但陈宫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益州,天府之国,沃野千里。若能为朝廷所有,不仅可得大量钱粮,更能从西面包围荆州,形成钳形攻势。

    只是……太难了。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当年高祖刘邦能取益州,是因为项羽分封诸侯,给了他机会。

    如今益州在刘璋手中,虽暗弱,但毕竟是一方诸侯,岂会轻易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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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想着,陈宫渐渐入睡。

    ……

    三日后,五月十一,洛阳。

    陈宫和郭嘉终于回到阔别两个多月的京城。

    洛阳的初夏,比荆州更热一些,街上的行人已换上夏装,杨柳垂丝,槐花飘香。

    二人没有回家,直接进宫面圣。

    宣室殿内,刘辩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宫、郭嘉进来,他放下笔,笑道:“回来了?辛苦了。”

    陈宫、郭嘉行礼:“臣等幸不辱命,平安归来。”

    “坐,坐下说。”刘辩让内侍搬来坐席,“荆州之行,收获如何?”

    陈宫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陛下,这是臣等整理的《荆州见闻录》,详细记录了荆州各方势力、人物才学、地理民情。”

    刘辩接过,先不急着看,而是问:“先说说,那‘卧龙’‘凤雏’,究竟如何?”

    郭嘉抢着回答:“陛下,诸葛亮、庞统,确是奇才。诸葛亮沉稳睿智,见识深远;庞统敏锐机变,目光犀利。

    二人虽年少,但才学气度,已非凡品。只是……诸葛亮因要照顾弟妹,暂不愿出山;庞统性子太急,还需磨砺。”

    “徐庶呢?”

    陈宫道:“徐元直才学不俗,且有实务之能。他提出的‘以利导之’新政推行之策,颇有见地。

    只是他新丧母,守孝期满不久,心绪未平,也婉拒了出仕。”

    刘辩点头:“不急。人才就像良种,要等到合适的季节才能播种。

    他们现在不愿出山,是因为时机未到。等天下大势明朗,自然会做出选择。”

    他顿了顿,又问:“荆州局势呢?”

    郭嘉道:“刘表病重,蔡瑁专权,蒯越、黄祖等人制衡。

    三方势力明争暗斗,短期内不会有大乱,但长期来看,必生变故。

    尤其是立嗣之争,刘琦、刘琮,背后各有支持者,刘表一去,荆州必乱。”

    陈宫补充:“而且,孙坚在庐江练兵,虎视眈眈。一旦荆州内乱,孙坚必会趁机东进。到时候,朝廷或可坐收渔利。”

    刘辩沉思片刻,缓缓道:“荆州之事,朕已有安排。蒋琬留在襄阳,继续观察。

    皇甫嵩在洛阳,随时可以南下。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陛下,臣以为宜缓不宜急。”陈宫道,“荆州内斗,消耗的是刘表、蔡瑁的实力。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朝廷再以王师南下,既可减少伤亡,又能迅速收服人心。”

    “公台说得对。”郭嘉赞同,“况且朝廷现在需要时间消化北方。

    冀州新政刚推行,并州匈奴未彻底臣服,幽州公孙瓒、刘虞矛盾日深……这些都是急务。荆州,可以再等等。”

    刘辩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北方不固,南下无益。对了,你们路上可听到其他消息?”

    陈宫和郭嘉对视一眼。

    “陛下,”陈宫正色道,“臣等在回程途中,听到一些关于益州的议论。”

    “益州?”刘辩眼睛一亮,“说说。”

    郭嘉将驿站中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刘璋暗弱,张鲁割据汉中,益州文武离心……陛下,这或许是个机会。”

    刘辩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在益州位置:“益州,天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若能得之,朝廷钱粮无忧,更能从西面包围荆州。”

    他转身,看着陈宫和郭嘉:“你们觉得,朝廷该如何图谋益州?”

    陈宫沉吟道:“益州有蜀道天险,强攻不易。当年秦取巴蜀,也是靠司马错修栈道,费时费力。朝廷现在无力大举西征。”

    “那就智取。”刘辩眼中闪过精光,“刘璋暗弱,臣子离心。若能收买内应,里应外合,或可事半功倍。”

    郭嘉道:“驿站那文士提到了张松、法正,说他们有才不被重用。这样的人,或许可以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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