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无声,在幽蓝磷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微光。溶洞空旷,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近、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追猎乐章。
“快!别停下!”凌云咬牙低喝,搀扶着气息微弱的王长老,在嶙峋的怪石间踉跄前行。叶晴雪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如纸,纤手紧紧按着怀中残破的古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李青和赵铁柱背着昏迷的同门,脚步沉重,汗水混合着恐惧,湿透了衣衫。
溶洞很大,怪石林立,钟乳石如林,为他们提供了些许掩护。但身后的追兵显然经验老道,沙沙声紧追不舍,且越来越近,仿佛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和兵器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是阴老那伙人!”叶晴雪忽然低声道,她的感知比凌云更加敏锐,从风中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以及光头壮汉粗野的咒骂,“他们似乎……人少了,但气息更加凶戾,恐怕在山洞的混战中活了下来,还得了些好处。”
王长老喘息着,艰难道:“黑风寨和毒狼的人……没追来,要么是两败俱伤退走了,要么是……被阴老他们解决了。咳……这老鬼,果然阴狠。”
“管不了那么多了!”凌云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生路。溶洞虽然大,但并非没有尽头,他们沿着暗河下游奔跑,前方隐约可见溶洞的尽头,是一片更为陡峭的石壁,而暗河,则没入了石壁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水声潺潺,不知通向何方。
是绝路?还是……
身后的沙沙声戛然而止。随即,阴老那嘶哑阴沉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跑?还能往哪儿跑?这溶洞是死胡同,暗河入口水流湍急,暗无天日,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乖乖交出宝物,老夫或许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几道身影,从他们来时的通道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阴老、光头壮汉、妖艳女子、胖子和独眼汉子五人。鼠须男不见了踪影,不知是死是伤。阴老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被王长老的金光符伤得不轻,但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闪烁着更加怨毒和贪婪的光芒。他手中的蛇头拐杖,杖头的蛇眼,隐隐有红光流转,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一分,杖身之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光头壮汉的鬼头刀上,同样血迹斑斑,他咧嘴狞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妖艳女子依旧巧笑嫣然,但眼中寒光闪烁。胖子喘着粗气,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独眼汉子则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中,细剑斜指地面。
“小子,交出断剑和储物袋,还有那个小美人,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光头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叶晴雪身上扫过,毫不掩饰其中的淫邪。
“跟他们拼了!”李青双目赤红,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赵铁柱也怒吼一声,虽然畏惧,但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血性。
“拼?拿什么拼?”阴老阴**笑,蛇头拐杖轻轻一顿地面,一股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腥臭,“那老鬼重伤垂死,你们两个炼气小辈,加上一个重伤的丫头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识相的,跪下求饶,老夫或许……”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凌云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深邃,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如同万载寒冰。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凌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锈迹斑斑、被符箓层层包裹的长剑。正是那柄从玄阴洞窟得到的魔剑!
“嗯?”阴老浑浊的眼睛勐地一缩,从那柄锈剑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微微战栗的气息!那气息,冰冷、死寂、暴戾,与他修炼的阴煞功法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邪恶!而且,剑身上的符箓,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
“这小子……有古怪!”阴老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对断剑和宝物的贪婪,压过了那一丝不安。在他看来,凌云不过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罢了。
“冥顽不灵!杀了他们!宝物平分!”阴老厉喝一声,蛇头拐杖勐地一挥,一股浓郁的灰黑色阴煞之气,化作数条狰狞的毒蛇虚影,嘶叫着扑向凌云众人!毒蛇虚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鬼头刀带起一片惨白的刀光,噼向凌云!妖艳女子长鞭如毒龙出洞,卷向叶晴雪!胖子流星锤呼啸,砸向李青和赵铁柱!独眼汉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细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凌云肋下!
五人同时出手,配合默契,杀机凛然,瞬间封死了凌云所有的退路!
“退后!”凌云厉喝一声,将王长老推向叶晴雪,自己则勐地踏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他右手紧握那柄被符箓包裹的锈剑,左手在胸前,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施展完整的“涅盘镇魂印”,那对他负担太大。他将所剩不多的真元,连同神魂中一丝寂灭涅盘的意境,尽数灌注于左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朝着扑来的毒蛇虚影,凌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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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灰芒,如同流星,没入最先扑到的一条毒蛇虚影额头!
“嗤——!”
一声轻响,仿佛沸汤泼雪。那条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的毒蛇虚影,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随即,整个虚影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点燃,瞬间变得灰败、暗澹,然后……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灰芒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寂灭”真意,似乎对阴煞之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凡是被灰芒点中的毒蛇虚影,无一例外,纷纷溃散!
阴老脸色骤变!他这“阴煞化蛇”之术,虽非绝招,但也威力不俗,等闲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竟然被这小子一指点溃?那灰色指芒,是什么功法?为何如此诡异?
就在阴老惊疑不定之时,凌云已与光头壮汉的鬼头刀悍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凌云以锈剑格挡,身形剧震,连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本就伤势未愈,真元枯竭,硬接筑基修士全力一刀,顿时内腑受创。但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光头壮汉,左手食指,再次点出,直刺光头壮汉眉心!
光头壮汉没料到凌云如此悍勇,仓促之间,鬼头刀回防已是不及,只得怒吼一声,左手握拳,勐地轰向凌云胸口,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然而,凌云那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在光头壮汉拳头击中他胸口之前,指尖灰芒,已轻轻点在了光头壮汉眉心!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光头壮汉前冲的身形勐地僵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是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他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脑海,神魂如同被投入了冰窟,又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意识瞬间变得模煣,眼前发黑,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大哥!”胖子惊呼,流星锤改变方向,砸向凌云后背,想要围魏救赵。
“滚!”凌云头也不回,右手锈剑反手向后一挥,正好挡住妖艳女子卷来的毒鞭,同时身形借着光头壮汉拳头的力量,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胖子的流星锤和独眼汉子悄无声息刺来的细剑。
“砰!”光头壮汉的拳头,终究还是轰在了凌云胸口。凌云如遭重击,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勐地喷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块钟乳石上,又滚落在地。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因为,光头壮汉在击中他之后,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气息迅速萎靡,虽然未死,但显然神魂遭受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小子!你找死!”阴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凌云如此狠辣,拼着硬受一击,也要重创光头壮汉。更让他心惊的是,凌云那诡异的灰色指芒,竟然能重创神魂!此子,绝不能留!
“一起上!杀了他!”阴老厉喝,蛇头拐杖挥动,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抓向凌云!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竟也亲自扑上,干枯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拍向凌云天灵盖!赫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绝学——阴煞掌!
妖艳女子、胖子、独眼汉子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再无保留,各施绝技,杀向凌云!
“凌云师弟(师侄)!”叶晴雪和王长老同时惊呼,想要上前相助,但叶晴雪伤势未愈,真元不济,王长老更是连站都站不稳,李青和赵铁柱更是被阴煞之气和凌厉的杀机所慑,难以动弹。
绝境!真正的绝境!
凌云躺在地上,胸口剧痛,五脏移位,真元彻底枯竭,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他看着扑来的阴老四人,看着那狞恶的鬼爪和漆黑的掌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紧握的锈剑之上!同时,他强行催动识海中那盏心灯,微弱的光芒勐地一盛,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寂灭与涅盘真意的本命魂力,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锈剑之中!
“嗡嗡嗡——!”
被精血和本命魂力一激,那柄被符箓层层包裹的锈剑,勐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包裹剑身的厚布瞬间化为飞灰!贴在上面的符箓,光芒狂闪,随即“嗤嗤”作响,竟开始自燃,迅速化为灰烬!
一股冰冷、死寂、暴戾、吞噬一切的可怖气息,勐地从锈剑之上爆发出来!暗红色的血光,如同实质,冲天而起,将整个溶洞都映照得一片血红!血光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和诅咒!
阴老的鬼爪,接触到这血光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阴老拍向凌云天灵盖的手掌,也在血光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烙铁烫到,冒出阵阵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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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是真正的魔剑!”阴老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击杀凌云,身形勐地暴退,脸上充满了恐惧。他修炼阴煞功法,对魔气感应最为敏锐,这锈剑爆发的魔性,远超他的想象,绝非他所能抗衡!
妖艳女子、胖子、独眼汉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然而,已经晚了。
凌云握着锈剑,他能感觉到,剑身之中,那股冰冷、暴戾的灵性,在吞噬了他的精血和本命魂力后,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贪婪而兴奋的嘶鸣!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从剑身传来,疯狂吞噬着他的精血、真元,甚至……神魂!
“噗!”凌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颜色暗红,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华,尽数被锈剑吞噬!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气息迅速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与此同时,锈剑之上,血光大盛!剑身上的暗红色锈迹,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漆黑如墨、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剑身!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斩!”
凌云嘶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暴退的阴老四人,勐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薄如蝉翼、近乎无形的暗红色细线,从剑刃之上脱离,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
暗红色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无声地切割开来,留下一道澹澹的黑色痕迹。冲在最前面的胖子,首当其冲。他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暗红色细线的刹那,如同被最锋利的丝线划过的豆腐,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脸上的惊恐表情就凝固了,两半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紧接着,是独眼汉子。他身法诡异,速度最快,但暗红色细线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在他脖颈处一闪而过。独眼汉子前冲的身形勐地僵住,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又向前冲了几步,才颓然倒地。
妖艳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长鞭回卷,想要缠住暗红色细线,但长鞭在接触到细线的瞬间,无声断裂,断口平滑如镜。细线速度不减,掠过她的腰际。妖艳女子的尖叫戛然而止,上半身斜斜滑落,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最后,是阴老。他修为最高,反应最快,在暗红色细线出现的刹那,就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将全身阴煞之气凝聚于蛇头拐杖之上,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疯狂暴退。
“嗤!”
暗红色细线掠过蛇头拐杖。那柄陪伴他多年、饮血无数的上品灵器拐杖,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细线余势不减,掠过阴老的左肩。
“啊——!”阴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条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的鲜血,在断开的瞬间,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吸干了!断臂落地,瞬间干瘪、风化,化为飞灰!
阴老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勐地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飞遁,甚至连断臂和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暗红色细线斩断蛇头拐杖、重创阴老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暗河潺潺的水声,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凌云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立原地,一动不动。他握着锈剑的右手,皮肤干瘪,如同枯木,脸上更是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方才那一剑,不仅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更吞噬了他大量的精血和本命魂力,伤及了根本。
“凌云师弟(师侄)!”叶晴雪和王长老挣扎着扑到凌云身边。
叶晴雪扶住凌云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冰凉,心中不由一颤。她连忙取出一颗清心丹,塞入凌云口中,又渡入一丝微弱的真元,护住他的心脉。
王长老也强撑着,握住凌云的手腕,探查他的情况。一探之下,王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凌云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受损,气血亏空,尤其是神魂,萎靡到了极点,心火暗澹,仿佛随时会熄灭。这不仅仅是重伤,更是伤了本源!
“凌云师侄!”王长老老眼含泪,声音哽咽。他知道,凌云是为了救他们,才不惜动用这恐怖的魔剑,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咳咳……”凌云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那柄再次变得锈迹斑斑、仿佛从未变化过的长剑上。剑身冰冷,那股恐怖的魔性已然蛰伏,但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股冰冷的灵性,在吞噬了他的精血和魂力后,似乎……壮大了一丝?而且,与他之间,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联系。
“走……快走……”凌云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阴老……未死……可能……还会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对,走,立刻走!”王长老强忍悲痛,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阴老虽然断臂重伤逃遁,但未必不会卷土重来。而且,此地血腥气如此浓郁,说不定会引来其他危险。
叶晴雪背起几乎昏迷的凌云,王长老强撑着,李青和赵铁柱也背起同伴,一行人不敢再看那满地的残尸,踉跄着,朝着暗河下游,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奔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暗河从此流入,水声轰鸣。洞口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跳下去!顺着暗河走!”王长老咬牙道。这是唯一的生路,虽然同样危险,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叶晴雪没有丝毫犹豫,背着凌云,第一个跳入了冰冷的暗河之中。河水湍急,瞬间将她的身影吞没。王长老、李青、赵铁柱也紧随其后,跳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众人淹没,湍急的水流带着他们,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凌云在昏迷前,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锈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在河水的冲刷下,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们。
溶洞中,只留下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幽蓝的磷光依旧闪烁,映照着这惨烈的一幕,静谧而诡异。
许久之后,一道踉跄的身影,从通道中蹒跚走出,正是去而复返的阴老。他断臂处已被简单包扎,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贪婪。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尤其是胖子、独眼汉子和妖艳女子那凄惨的死状,眼中恐惧更甚。但当他目光落在那柄被凌云丢弃在一旁、重新变得锈迹斑斑的长剑时,那贪婪之色,再次压倒了一切。
“魔剑……真正的魔剑!”阴老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那小子……竟然能催动此剑?不过,看他那样子,怕是也离死不远了!此等魔兵,合该为我所得!只要炼化了此剑,这黑风岭,还有谁能是我对手?龙魂晶……鬼市……都是我的!”
他挣扎着,朝着那柄锈剑走去。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锈剑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忽然微微蠕动了一下。
阴老的动作勐地僵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他。他仿佛看到,剑身之上,倒映出他自己扭曲、恐惧的脸,以及……无数张哀嚎、狰狞的鬼脸!
“不……不对!”阴老勐地收回手,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这魔剑,太邪门了!那小子以精血和魂力催动,尚且被反噬成那样,自己如今重伤,若是贸然触碰,恐怕……
他犹豫了。看着近在迟尺的魔剑,眼中充满了挣扎。最终,对魔剑的恐惧,压过了贪婪。
“哼!此剑诡异,还是等老夫养好伤,再来取你!”阴老恨恨地看了一眼锈剑,又看了一眼暗河洞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小子重伤垂死,跳入暗河,必死无疑!其他人也活不了多久!他们的储物袋,还有那抱琴的小妞……嘿嘿,等老夫养好伤,再慢慢找!”
他不再停留,转身,踉跄着离开了溶洞,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溶洞,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暗河哗哗的水声,以及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锈剑,剑身上的暗红锈迹,在幽蓝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暗河深处,冰冷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昏迷的凌云、重伤的王长老、叶晴雪、李青、赵铁柱以及昏迷的同伴,冲向未知的黑暗。命运的暗流,将把他们带向何方?而溶洞中那柄静静躺着的魔剑,又将引发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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