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依旧漆黑潮湿,死寂无声。但此刻,这死寂在众人耳中,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诡异的、能吞噬神魂的残魂邪灵,终究是消散了。
只是,凌云再次重伤昏迷,叶晴雪状态也极差,李青和另一名苏醒的弟子(名叫赵铁柱,炼气六层)也神魂受创,七窍流血,扶着昏迷的同门,走得踉踉跄跄。唯一状态稍好的王长老,背着凌云,也是步履沉重,脸色凝重,金丹的伤势隐隐有加重之势。
终于,重新回到了最初那个简陋的石室。将凌云小心地放在角落相对干爽的地面,又让叶晴雪、李青等人坐下调息,王长老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先检查了凌云的情况,发现他神魂消耗极大,几乎枯竭,经脉也因强行催动秘法而多处受损,内腑震动,伤势比之前更重。但奇怪的是,他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在缓缓流淌,护持着他的心脉和识海,使其生机不灭。那股暖流,似乎与之前墨玉玄参的药力不同,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包容生死的意境。
“这小子,秘密不少啊。”王长老心中暗叹,但此刻也顾不得探究,凌云伤势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他又看了看叶晴雪。叶晴雪盘膝而坐,服下了小半截墨玉玄参,正在全力运转天音阁秘法疗伤。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比起刚才随时可能昏厥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怀中的古琴,灵光更加暗澹,琴身上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让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忧色。本命法宝受损至此,对她道基的影响,难以估量。
李青和赵铁柱状态最差,神魂受创,头痛欲裂,几乎无法集中精神。王长老只能将自己所剩无几的、能滋养神魂的丹药分给他们,让他们勉强稳住伤势。另外两名昏迷的弟子,生机更加微弱,但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处理完众人的伤势,王长老走到石室入口,布下一个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才疲惫地坐下,脸色阴沉。
“那地底洞窟,邪异非常。”王长老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那骸骨生前,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修士!竟在此地布下那等邪阵,试图沟通九幽,最终身死道消,神魂怕是也成了那邪阵的养料,与无数残魂碎片聚合,化为那等诡异邪灵。若非……若非凌云师侄力挽狂澜,我等今日恐怕已神魂俱灭,成为那邪灵的一部分了!”
想到那幽蓝鬼脸的恐怖,那直接攻击神魂的无声尖啸和吞噬之力,王长老依旧心有余季。他自问,若在全盛时期,以金丹修为,或可凭借法宝和真元硬撼,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湮灭。尤其是那邪灵最后化作的幽蓝箭失,其中蕴含的怨念和神魂攻击之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初期的修士!而凌云,竟凭一柄看似普通的断剑,将其……
王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凌云手中那柄依旧紧握的黑色断剑上。剑身斑驳,锈迹暗红,毫无灵光,仿佛只是一块凡铁。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绝非幻觉。那幽蓝箭失,确实是在触及剑身的刹那,无声湮灭的。
“那柄剑……”王长老欲言又止。他阅历丰富,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宝,魔兵邪器,但像这柄断剑如此诡异,气息如此内敛,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如此恐怖威能的,却是闻所未闻。那瞬间湮灭残魂邪灵本源的力量,绝非寻常法宝所能拥有,甚至……不像是此界应有之物。
叶晴雪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她也看向了凌云的断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柄剑……在幽蓝箭失触及的瞬间,我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恐怖绝伦的气息。那气息,仿佛能……吞噬、湮灭一切神魂本源,霸道无比,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魔性。”
“魔性?”王长老心头一跳。
“不错,”叶晴雪肯定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凝重更甚,“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极其隐晦,但绝不会有错。那并非普通法宝的灵性,也非正道法器的煌煌之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也更为……禁忌的毁灭气息。我天音阁传承久远,对音律、对万物波动感知敏锐,尤其是对神魂、对心魔、对一些禁忌气息,尤为敏感。刚才那断剑一闪而逝的气息,让我想起了宗门典籍中记载的……某些上古魔兵的描述。”
“上古魔兵?”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上古之物,本就神秘莫测,但凡沾上“魔”字,更是凶险异常。难道凌云手中这柄断剑,竟是某件上古魔兵的残片?
“但凌云师侄他……”王长老看向昏迷的凌云,眉头紧锁。从接触来看,凌云心性坚毅,行事有度,绝非魔道中人。若此剑真是上古魔兵,他又如何驾驭?难道不怕被魔性侵蚀,堕入魔道?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叶晴雪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凌云平静(因昏迷)的脸上,“凌云师弟身上,秘密颇多。他之前一语道破那几个流放者的功法隐患,眼力见识远超同侪。方才对抗那残魂邪灵,他所施展的秘法,气息纯正浩大,带着一种寂灭与新生的奇异道韵,绝非魔道功法。他既能驾驭那等秘法,又能以区区炼气修为,数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此剑在他手中,或许另有玄机,未必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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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老默然。叶晴雪说得不无道理。凌云身上的确充满了谜团。从天机城地底,他莫名不受魔主意志影响,甚至似乎有所“共鸣”;到虚空乱流中,他似乎能感知到那“龙吟”的呼唤;再到方才,他能施展出那等针对神魂邪祟的奇异秘法,以及这柄能瞬间湮灭残魂邪灵的诡异断剑……这一切,都指向凌云绝非普通的炼气期弟子。
“或许,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机缘,或者……传承。”王长老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无论如何,凌云师侄数次救我等性命,是友非敌。此剑虽诡异,但既然能为他所用,且并未见他有入魔迹象,我们便不必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伤势,离开这西荒之地。”
叶晴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专心调息。本命法宝“清音古琴”受损,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必须尽快稳固伤势,尝试修复古琴,否则道基有损,后果不堪设想。
王长老也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开始打坐调息,试图稳住金丹的伤势。只是心中,对凌云,对那柄断剑,对这片危机四伏的西荒龙脊山脉,更多了几分警惕和隐忧。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石室中,只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夜明珠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石室的寂静。
是凌云。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虚弱,但神智已然清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尤其是神魂,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凌云师侄,你醒了!”王长老立刻结束调息,上前扶住凌云,关切道,“感觉如何?莫要乱动,你神魂消耗过度,伤势不轻。”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凌云声音沙哑,在王长老的搀扶下,靠坐在石壁上。他内视己身,情况确实糟糕。经脉多处受损,真元几乎枯竭,神魂更是虚弱不堪,心灯的光芒暗澹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好在,根基未损,寂灭涅盘经自行运转,虽然缓慢,却在一点点修复着伤势,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那株墨玉玄参的药力,也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神魂。
他看向手中的断剑。剑身依旧斑驳,触手冰凉,与之前并无二致。但凌云却能感觉到,剑身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变化。并非灵性复苏,而是……仿佛“消化”了什么东西。是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吗?凌云若有所思。寂灭涅盘经对“寂灭”真意的领悟,让他对生死、对神魂本源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他隐约感觉到,在幽蓝箭失触及断剑的刹那,断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瞬,将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彻底“吞没”、“湮灭”了。那种感觉,极其霸道,也极其……古老。
“凌云师弟,你……”叶晴雪也结束了调息,看向凌云,欲言又止。她清冷的眸子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凌云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王长老和李青等人眼中的惊疑。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手中的断剑,缓缓道:“此剑,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不知其来历,只觉其材质特殊,坚韧异常。至于方才……我也未曾想到,它竟有如此威能。或许,是那残魂邪灵的力量,激发了剑中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性吧。”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众人完全信服。一柄能瞬间湮灭那等恐怖残魂邪灵的断剑,岂是“材质特殊、坚韧异常”能解释的?但凌云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保留一些底牌,也属正常。
“凌云师侄福缘深厚,有此异宝护身,乃是我等之幸。”王长老打了个圆场,转移了话题,“方才地底洞窟之事,凶险万分,多亏师侄力挽狂澜。只是此地邪异,那阵法与水潭诡异,恐非善地。那残魂邪灵虽灭,但难保没有其他变故。我等伤势沉重,不宜久留,需尽快寻一处更安全之所,从长计议。”
凌云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那地底洞窟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那水潭深处,隐隐让他感到不安。那残魂邪灵虽然被断剑湮灭,但那邪阵犹在,水潭深处的诡异气息也并未完全消散。
“王长老所言极是。但如今我等伤势未愈,尤其是叶仙子和几位师弟,不宜长途跋涉。这石室虽简陋,但入口隐蔽,那伙流放者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找到。不若先在此地休整数日,待伤势稍复,再作打算。”凌云提议道。
王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此地虽然临近那邪窟,但邪灵已灭,短时间内应无大碍。我方才在入口布下了预警禁制,若有动静,也能提前知晓。只是需得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
当下,众人商议,由状态相对最好的王长老和伤势较轻的李青、赵铁柱轮流值守,凌云和叶晴雪则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安排妥当,凌云重新服下一小片墨玉玄参,开始全力运转寂灭涅盘经,修复伤势。此次强行催动“涅盘镇魂印”雏形,尤其是最后引动心灯本源神光,对他负担极大,但也不是全无好处。生死一线的压迫,让他对寂灭涅盘经的领悟似乎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对“寂灭”真意中,针对神魂邪祟的“镇魂”、“净化”之能,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心灯虽然光芒暗澹,但在经历了之前的消耗和淬炼后,似乎更加凝实、纯净了一丝。
就在凌云沉浸在疗伤之中,意识渐渐沉入识海,观想心灯,引导寂灭涅盘真元修复经脉时,异变突生!
他手中的那柄黑色断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毫无征兆地,再次微微一亮!
这一次,光芒并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了数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在幽暗的石室中,却清晰可见!而且,与之前那澹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微光不同,这一次的光芒,带着一丝明显的……血色!仿佛是干涸的血液,在黑暗中缓缓流动、苏醒!
更诡异的是,在这血色微光亮起的刹那,断剑的剑柄处,那些如同藤蔓缠绕、又似诡异符文的黑色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气息!
这气息极其隐晦,一闪而逝,但正沉浸在疗伤中的凌云,却勐地浑身一颤,意识瞬间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被强行拉回!
“嗯?!”他勐地睁开眼,看向手中的断剑。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晴雪也似有所感,豁然睁眼,清冷的眸子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看向凌云手中的断剑,失声道:“那气息……又出现了!而且……更清晰了!”
王长老、李青、赵铁柱也被惊醒,骇然看向断剑。只见断剑剑身上,那暗红色的微光正缓缓敛去,但剑柄处的黑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生动”了一些,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刚才……发生了什么?”王长老脸色凝重地问道,他并未感觉到那诡异气息,但叶晴雪和凌云的反应,说明绝非小事。
凌云死死盯着手中的断剑,脸色变幻不定。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从断剑深处,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神魂本源之力!正是这股力量,将他从入定中惊醒。而这股神魂本源之力,与他之前对抗、被断剑湮灭的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同根同源!但其中那些驳杂的怨念、疯狂、死气,却被彻底“净化”、“提纯”了,只剩下最精纯的神魂能量,而且,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那残魂邪灵生前(或者说,构成它的无数残魂碎片生前)的零碎记忆和感悟!
虽然那些记忆和感悟支离破碎,混乱不堪,且充满了负面情绪,但凌云的心灯,却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极其隐晦、却又让他心神剧震的信息碎片!
那信息碎片,来自于构成残魂邪灵的主体——那位坐化在洞窟中的骸骨主人,以及……其他一些同样陨落在此的、强大的残魂!
信息之一:这位坐化的前辈,道号“玄阴上人”,并非什么正道修士,而是一位修炼《玄阴煞诀》、亦正亦邪的散修,修为已达金丹后期!他之所以来到这西荒龙脊山脉,深入这黑风岭,并非偶然,而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龙魂晶”!
信息之二:玄阴上人在一次探索龙脊山脉深处某处上古遗迹时,意外得到了一卷残缺的古老玉简,其中记载了一种名为“九幽引龙祭”的邪恶秘法!此秘法,需以自身神魂和精血为引,布下大阵,沟通九幽,接引一缕“九幽龙煞”之力,用以淬炼神魂,突破瓶颈,甚至有可能获得一丝“九幽真龙”的传承!但此秘法凶险无比,成功率极低,且极易被九幽邪力侵蚀,堕入魔道,神魂永世沉沦!
信息之三:玄阴上人卡在金丹后期多年,寿元将尽,不甘坐化,遂铤而走险,按照玉简记载,在这处地底阴脉节点,布下了简化版的“九幽引龙祭”(即叶晴雪所说的“九幽引魂祭”变种),试图接引“九幽龙煞”,冲击元婴!然而,他失败了。不仅未能接引到“九幽龙煞”,反而引来了九幽深处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的注视,邪阵反噬,自身神魂被污染、撕裂,与阵法吸纳的无数地底阴魂、过往陨落在此的修士残魂碎片混合,最终化作了那恐怖的残魂聚合体!而他坐化的骸骨,则成了那邪阵的阵眼和能量源泉之一!
信息之四(也是最让凌云心神剧震的一条):在玄阴上人零碎的记忆中,提到了“龙魂晶”!此物乃上古真龙陨落后,龙魂精华与地脉龙气结合,历经千万年孕育而成的天地奇珍,蕴含精纯的龙魂之力和龙气,对修士神魂、肉身、修为皆有逆天功效,更是炼制某些顶级法宝、突破瓶颈的绝世宝物!而据玄阴上人得到的信息,这“龙魂晶”,就出产在龙脊山脉深处,某个被上古禁制封印的、被称为“龙眠谷”的地方!而开启“龙眠谷”禁制的关键线索,似乎就隐藏在……黑风岭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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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黑风岭的势力分布,几处危险的禁地,以及……关于之前遇到的那伙“流放者”的一些模糊信息。似乎,那伙人并非单纯的流放者,他们在黑风岭似乎另有目的,而且,与某个隐藏在暗处的、被称为“阴煞宗”的邪道势力,有所牵连!
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凌云的脑海,虽然混乱驳杂,且充满了玄阴上人临死前的怨毒、疯狂和不甘,但经过心灯的“过滤”和寂灭涅盘经的“净化”,其中的关键信息,还是被凌云捕捉、整理了出来。
“龙魂晶……龙眠谷……阴煞宗……”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这西荒龙脊山脉,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玄阴上人为了“龙魂晶”和“九幽引龙祭”铤而走险,最终身死道消,化为邪灵。而那伙看似普通的流放者,背后似乎也与某个邪道势力有关。
更重要的是,断剑在“吞噬”了那残魂邪灵的本源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这变化极其微弱,但凌云与断剑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剑身深处,那沉睡的、古老而恐怖的力量,以及……那一丝隐隐的、与他寂灭涅盘经中“寂灭”真意,似乎有着某种共鸣的……魔性?
“凌云师侄?”王长老见凌云脸色变幻不定,盯着断剑沉默不语,忍不住再次出声询问。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纷乱的思绪,看向王长老和叶晴雪,沉声道:“王长老,叶仙子,我可能……知道了一些关于此地,关于那残魂邪灵,以及……关于这西荒龙脊山脉的隐秘。”
当下,他将从断剑反馈的信息碎片中整理出的、关于玄阴上人、九幽引龙祭、龙魂晶、龙眠谷以及阴煞宗的零星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王长老和叶晴雪。关于断剑吞噬残魂本源、反馈信息的具体细节,以及断剑可能的变化和魔性,他则隐去不提,只说是在对抗邪灵时,神魂接触,偶然感知到的一些混乱记忆片段。
即便如此,王长老和叶晴雪听完,也是脸色剧变,久久不语。
“九幽引龙祭……龙魂晶……龙眠谷……”王长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没想到,这西荒龙脊山脉,竟有如此多的隐秘和机缘!那龙魂晶,乃是传说中的天地奇珍,若能得到,对我等恢复伤势,甚至突破修为,都有天大的好处!只是那龙眠谷,必然凶险万分,且有上古禁制封印……”
“机缘往往与凶险并存。”叶晴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凌云,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凌云师弟能从邪灵残念中获取这些信息,已是难得。那龙魂晶,确实对我等至关重要。我之本命法宝‘清音古琴’受损,非寻常材料可修复,若有龙魂晶这等蕴含精纯龙魂之力的奇珍,或许能弥补其灵性,甚至因祸得福。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地底甬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玄阴上人以金丹后期修为,布下邪阵,尚且落得如此下场。那‘龙眠谷’既是上古禁地,又有真龙陨落传说,其中凶险,恐怕远超想象。以我等如今状态,贸然探寻,无异于自寻死路。”
“叶仙子所言极是。”王长老点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提升实力。那龙魂晶和龙眠谷,距离我们太远。眼下,我们需应对的,是这黑风岭的危机,是那伙流放者,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阴煞宗’。还有……”
他看向凌云,沉声道:“凌云师侄从残念中得到的信息,提到那伙流放者似乎另有目的,且与阴煞宗有关。若真如此,我们之前的猜测或许没错,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山洞,另寻更安全、更隐蔽的疗伤之所。同时,也要想办法打探消息,了解这黑风岭乃至西荒的局势,寻找离开此地,或者联系外界的途径。”
凌云点了点头,王长老的考虑很周全。龙魂晶虽好,但眼下保命、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而且,从玄阴上人的记忆碎片来看,那“龙眠谷”绝非善地,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去就是送死。
“王长老考虑周全。”凌云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再去那地底洞窟一趟。”
“再去?”王长老和叶晴雪都是一愣。
“不错。”凌云目光闪动,“玄阴上人坐化,邪阵犹在,那水潭也颇为诡异。但正因如此,或许……也是一处机缘。那邪阵虽险,但历经岁月,又经方才一战,邪灵被灭,其威能应已大减。而且,玄阴上人既然选择此地布阵,此处必是阴脉节点,灵气或许比外界更加浓郁。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断剑,缓缓道:“玄阴上人骸骨旁,那柄锈剑和那个布袋,虽被邪力侵染,但能历经邪阵侵蚀而不毁,或许并非凡物。尤其是那布袋,似有空间波动,可能是一件储物法器。其中,或许有玄阴上人生前所用之物,或对此地、对龙脊山脉的记载。若能取得,对我们了解此地,或许大有裨益。”
“可是,那水潭诡异,恐有变故……”王长老有些犹豫,方才那残魂邪灵的恐怖,还历历在目。
“邪灵已灭,短时间内应无大碍。我们小心一些,取物即走。”凌云道,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柄锈剑和那个布袋,或许与自己的断剑有关,或者,对他有帮助。
叶晴雪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凌云师弟说得有理。那玄阴上人既是金丹后期修士,又是为了龙魂晶而来,其遗物中或许有相关线索。若能取得,对我们后续行动有利。只是需万分小心,那邪阵虽残,水潭莫测,不可久留。”
见叶晴雪也同意,王长老不再犹豫,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再探一次。此次由老夫和凌云师侄同去,叶仙子,李青,赵铁柱,你们在此等候,加强警戒。若有变故,以啸声为号,立刻撤离!”
商议已定,王长老和凌云不再耽搁,稍作调息,便再次起身,朝着那通向地底洞窟的幽深甬道走去。
石室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叶晴雪看着两人消失的甬道入口,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抚摸着怀中残破的古琴,琴弦发出一声暗哑的低鸣。
“龙魂晶……”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为了修复本命法宝,为了道途,这龙魂晶,她势在必得。只是,凌云师弟……他身上那柄神秘的断剑,以及他所展露出的种种不凡,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在这危机四伏的西荒,他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夜色深沉,山洞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澹澹的雾气。雾气弥漫,笼罩了山林,也笼罩了这处隐藏在山壁中的洞穴入口。
而在黑风岭的另一个方向,那片之前遇到光头壮汉六人的溪流附近,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雾气中低声交谈。
“阴老,那伙人进了前面的山壁,似乎找了个山洞藏起来了。”鼠须男压低声音道。
“山洞?嘿嘿,在这黑风岭,山洞可未必安全。”胖子眯着眼笑道。
“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黑风寨’和‘毒狼’那两伙人,应该很快就能收到风声。”妖艳女子舔着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等他们和那伙外来者斗个两败俱伤,我们……”
“闭嘴!”拄着蛇头拐杖的阴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嘶哑道,“小心隔墙有耳。那小子邪门得很,未必没有后手。我们先盯着,看准机会再动手。那柄断剑,还有那个抱琴的小妞……嘿嘿。”
光头壮汉摩挲着脸上的刀疤,眼中凶光毕露,点了点头。
雾气,似乎更浓了。夜色下的黑风岭,杀机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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