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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流放者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梢,在溪水上洒下破碎的金光,也将对岸那几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拉出了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来者共有六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他披着一件由不知名兽皮简单鞣制成的粗糙皮甲,露出肌肉虬结、布满各种疤痕的手臂,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沾满暗红色污垢的厚重砍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炼气大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筑基的强横气息,眼神凶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贪婪,扫视着矮崖下的凌云等人。

    光头壮汉身后,是四男一女。

    左边是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气十层左右,手中把玩着两枚黑色的、泛着幽光的梭形飞镖,目光在叶晴雪和她怀中的古琴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鼠须男旁边,是一个矮胖如球、满面油光、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的胖子,修为也是炼气十层。他搓着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在王长老、凌云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凌云手中的残破断剑上停留了一下,笑容似乎更加“和善”了。

    再右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独眼汉子,面容冷硬,一道刀疤从左额划过左眼,直至脸颊,使得他仅剩的右眼显得格外凶戾。他背着一柄与其体型不相称的、几乎与他等高的厚重开山斧,修为同样是炼气十层,气息沉凝,隐隐带着一股血腥气。

    独眼汉子旁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暴露皮甲、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和修长大腿的女子。她容貌算得上艳丽,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风尘气和毫不掩饰的媚意,手中把玩着一根长长的、布满倒刺的黑色皮鞭,修为炼气九层。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凌云、李青等年轻面孔上扫过,尤其在凌云那虽然苍白、却难掩清秀俊逸的脸上停顿了片刻,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身形句偻、拄着一根蛇头拐杖、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看起来最为年迈,气息也最为隐晦,只有炼气八层的样子,混浊的老眼半开半阖,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凌云敏锐的神识,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同毒蛇潜藏,比那光头壮汉更让人警惕。

    这六人,衣着各异,但都带着浓烈的风霜和血腥气息,显然是在这蛮荒之地摸爬滚打、刀口舔血之辈。他们的修为,在凌云等人全盛时期,自然不值一提。但此刻,王长老金丹受创,十不存一;叶晴雪神魂重创,真元枯竭,本命法宝损毁;凌云经脉受损,真元只恢复了一成;李青虽然伤势最轻,但也不过是炼气八层,且损耗巨大。这六人若是心怀不轨,对他们而言,将是巨大的威胁。

    光头壮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气息最为沉凝、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带着金丹修士特有威压的王长老身上,又扫过叶晴雪怀中的古琴(虽然残破,但材质不凡,隐隐有灵光流转),以及凌云手中的断剑(虽然残破,但材质似乎也非比寻常),眼中贪婪之色更甚。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哑,如同砂纸摩擦:

    “嘿嘿,几位朋友,面生得很啊。从哪里来?到这‘黑风岭’作甚?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啊?”

    他故意在“不太好啊”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身后的鼠须男、胖子和那妖艳女子,脸上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独眼汉子依旧面无表情,而那个拄拐的老者,混浊的眼皮抬了抬,瞥了王长老一眼,又缓缓垂下。

    王长老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他上前一步,将凌云和叶晴雪隐隐护在身后,强提起所剩不多的金丹威压,不卑不亢地沉声道:“我等乃东域修士,遭遇意外,流落至此,在此暂时落脚疗伤,并无冒犯之意。不知此处是诸位地盘,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我等伤势稍复,自会离开。”

    “东域?”光头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浓的贪婪和玩味,“啧啧,东域啊,那可是好地方,富得流油。不过,能横跨亿万里,从东域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西荒黑风岭来‘疗伤’……嘿嘿,几位这‘意外’,怕是不小吧?”

    他身后的鼠须男阴**笑道:“老大,看他们的样子,伤得可不轻。尤其是那个老家伙,气息虚浮,金丹萎靡,怕是没几分战力了。那两个小年轻,更是弱得可怜。就那个抱琴的小妞,似乎还有点意思,不过看样子也快不行了。”他的目光再次瞟向叶晴雪,在她清冷绝美的脸上和残破的古琴上游移,毫不掩饰其中的觊觎。

    “就是就是,”胖子搓着手,笑眯眯地道,“相逢即是有缘。几位朋友远道而来,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在这黑风岭可不安全。不如,把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借’给兄弟们花花,兄弟们也好心,给你们指条明路,找个安全地方养伤,如何?”他看似商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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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妖艳女子扭着水蛇腰,娇笑道:“胖哥说得对呀,这黑风岭呀,妖兽横行,坏人也多。你们几个伤号,带着这些好东西,不是招灾惹祸嘛。不如交给姐姐保管,姐姐心疼你们,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地养伤……”说着,还朝凌云和李青抛了个媚眼。

    独眼汉子依旧沉默,但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开山斧斧柄。那拄拐老者,也微微抬起了蛇头拐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王长老脸色一沉,心中怒火升腾。想他堂堂天机阁长老,金丹真人,何时受过这等炼气期蝼蚁的威胁和觊觎?但形势比人强,他如今的状态,恐怕连这光头壮汉都未必能稳胜,更何况对方有六人,而且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之辈。

    “诸位,莫要欺人太甚!”王长老声音转冷,金丹威压虽弱,却依旧带着一丝凛然之意,“老夫虽伤势未愈,却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尔等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鱼死网破?嘿嘿……”光头壮汉狞笑一声,手中厚重砍刀勐地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炼气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搅动着周围的空气,“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真以为你一个半残的金丹,还能翻起什么浪花?识相的,把储物袋、法宝、还有那株灵药交出来,爷爷或许心情好,饶你们一命!否则……”

    他眼中凶光一闪,身后几人同时上前一步,各自气势勃发,锁定王长老、凌云、叶晴雪和李青。鼠须男手中的黑色梭镖泛着幽光,胖子和那妖艳女子也收敛了笑容,独眼汉子的开山斧已出鞘半尺,拄拐老者身上那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青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飞剑,额角渗出冷汗。他虽然伤势最轻,但面对六个修为不弱、杀气腾腾的对手,压力巨大。叶晴雪依旧盘膝而坐,脸色平静,但怀中古琴的琴弦,却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清冷的眸子扫过对面六人,尤其是在那鼠须男和拄拐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凌云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这六人,光头壮汉看似为首,实则是摆在明面上的打手。那鼠须男和胖子,一个阴险,一个笑面虎。独眼汉子沉默凶悍。妖艳女子轻浮狠毒。而最让凌云在意的,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气息隐晦的拄拐老者。此人看似最不起眼,但给他的危险感觉,却最强烈。而且,他隐隐感觉,这老者的气息,似乎有些古怪,不像纯粹的炼气八层,倒像是……刻意压制了修为?或者,修炼了某种阴毒诡异的功法?

    此刻,对方显然将他们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王长老的金丹修为,虽然让光头壮汉等人有所忌惮,但看出他重伤在身,这份忌惮就变成了贪婪。一场冲突,似乎不可避免。

    “否则如何?”就在光头壮汉气势达到顶峰,准备动手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凌云。

    他上前一步,与王长老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壮汉,又扫过其他五人,最后落在那个拄拐老者身上,缓缓道:“看诸位的打扮、气息,不像是西荒本地修士,倒像是……从外界流落至此,或者,被流放至此的‘流放者’吧?”

    “流放者”三个字一出,对面六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光头壮汉眼中凶光更盛,鼠须男眼神闪烁,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妖艳女子眼中媚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独眼汉子握斧的手更紧,而那拄拐老者,一直半开半阖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盯住了凌云。

    “小子,你什么意思?”光头壮汉声音阴冷下来,手中砍刀指向凌云。

    “没什么意思,”凌云神色不变,继续平静地说道,“只是想提醒诸位,在这西荒龙脊山脉,尤其是黑风岭这种地方,杀人夺宝固然常见,但……有些东西,拿了,怕是有命拿,没命用。”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叶晴雪怀中的古琴,缓缓道:“我等能从东域流落至此,纵然重伤,也非易于之辈。有些底牌,一旦动用,玉石俱焚,想必也不是诸位愿意看到的。更何况……”

    凌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拄拐老者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位道友气息隐晦,修为虽只显炼气八层,但神魂凝练,隐有阴煞之气萦绕,想必是修炼了某种颇为霸道的阴属性功法吧?只是,道友气息似乎有些不稳,隐隐有反噬之兆,可是修炼出了岔子,需要至阳或清心之物调和?我观道友手中蛇杖,蛇头暗红,隐有血光,可是以‘赤炼阴蛇’妖魂为主材,辅以‘地阴石’炼制?此物虽威力不俗,但阴煞过重,长期持握,难免侵蚀神魂,加剧功法反噬。”

    此言一出,那拄拐老者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显的惊容!他死死盯着凌云,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想将这个看起来不过炼气中期、脸色苍白的少年看透。他修炼的《玄阴煞诀》确实霸道阴毒,极易反噬,他手中的“赤炼阴蛇杖”也确实是以赤炼阴蛇妖魂和地阴石为主材炼制,此事极为隐秘,这少年如何得知?而且,一言道破他功法隐患和法器材质,这眼力……

    光头壮汉等人也是一愣,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凌云和拄拐老者之间逡巡。他们虽然以光头壮汉为首,但对这个一直深藏不露的“阴老”,也颇为忌惮。此刻见凌云一语道破阴老的底细和隐患,心中也不由得打起了鼓。难道,这群“肥羊”,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或者,这少年是在虚张声势?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拄拐老者“阴老”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夜枭啼哭,目光阴冷地锁定凌云。

    凌云不答,反而看向光头壮汉,平静道:“这位道友,若我所料不差,你脸上这道疤,并非普通刀伤,而是蕴含了一丝‘蚀骨阴风’的阴毒之力所留,每逢阴雨或子夜,便痛痒难当,甚至隐隐侵蚀经脉,阻碍你突破筑基吧?你手中这柄砍刀,煞气浓重,饮血无数,但刀身隐隐有数道细微裂痕,且煞气与刀身材质似乎并不完全相融,可是强行融合了多种妖兽精魄,导致器灵冲突,威力虽大,却难以持久,且易反噬其主?”

    光头壮汉脸色勐地一变,手下意识地摸向脸上的刀疤,眼中凶光闪烁,但更多的却是惊疑不定。他这道疤,确实是多年前被一个修炼邪功的仇家所伤,留下了蚀骨阴风的暗伤,折磨他多年,也确实是阻碍他突破筑基的关键之一!至于手中砍刀,是他花费巨大代价,请一位炼器师强行融合了三种妖兽精魄炼制而成,威力确实巨大,但也确实存在器灵冲突、反噬其主的隐患,只是这隐患他一直隐藏极深,从未对外人言,这少年如何得知?

    凌云不再看他,目光又转向那鼠须男:“这位道友,你手中这对‘幽影梭’,炼制手法看似精巧,但似乎掺入了‘阴魂砂’,此物虽能增加隐匿和破防之效,却也极易污染神魂,长期使用,道友是否常感神魂阴冷,夜寐多梦,甚至时有幻听?”

    鼠须男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将梭镖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惊骇。

    接着,凌云又看向那胖子:“道友修炼的功法,似乎偏向土属性,但气息虚浮,根基不稳,可是早年受过重伤,伤及根本,后又急于求成,服用过‘燥元丹’之类的虎狼之药强行提升修为?如今看似修为尚可,实则隐患深重,每逢月圆,丹田是否如火烧针刺?”

    胖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额头隐隐见汗。

    凌云又看向那妖艳女子:“这位道友,媚术修炼得不错,但似乎走了偏门,以采补之术强提修为,元阴已损,根基虚浮。你手中这‘黑蝎鞭’,鞭上倒刺淬有混合**,可是取自‘合欢蛛’与‘蚀心草’?此毒虽能助你制敌,但长期接触,毒素入体,与媚术反冲,道友近来是否常感心悸、烦躁,媚术时灵时不灵?”

    妖艳女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看向凌云的目光,如同见鬼。

    最后,凌云看向那沉默的独眼汉子,只澹澹说了一句:“道友杀伐果断,煞气凝实,但煞气过重,已侵心脉,若不化解,筑基无望,且寿元有损。”

    独眼汉子独眼中凶光一闪,握斧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溪水潺潺,晚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

    光头壮汉六人,此刻看向凌云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贪婪、凶悍,变成了震惊、骇然,以及深深的忌惮!这少年,不过是炼气中期,看起来重伤未愈,气息微弱,但仅仅几眼,寥寥数语,便将他们六人各自的功法隐患、法器弊端、暗伤隐疾,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如同掌上观纹般,一一道破!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见识和对功法、炼器、药理的精通?

    这绝非一个普通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甚至连许多筑基、金丹修士,也未必有此能耐!难道,这少年是某个隐世宗门或古老世家的嫡传?或者,是修为高深的前辈伪装?

    王长老、李青,甚至叶晴雪,此刻也都有些惊愕地看着凌云。他们知道凌云不凡,但也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惊人的眼力和见识。王长老更是心中震动,他身为金丹修士,阅历丰富,但也未能一眼看穿这六人如此多的隐秘,尤其是那拄拐老者的功法反噬和法器材质。凌云他是如何看出的?难道他修炼的功法,对气息感知敏锐到如此地步?还是他本身,就精通炼丹、炼器、功法等诸多杂学?

    叶晴雪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异彩。这少年,果然藏着很多秘密。

    凌云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实际上,他刚才所言,大半是凭借强大神识的敏锐感知,结合寂灭涅盘经对气息、对生机寂灭的独特理解,以及心灯“破妄”之能,隐隐“看”到对方气息流转中的滞涩、隐晦、冲突之处,再结合一些常识和推测,大胆说出的。至于具体的功法名称、法器材质、丹药名称,有些是推测,有些则是根据其气息特征,结合自己从宗门典籍、前世见闻中得知的信息,进行的合理推断。没想到,竟然一一言中,起到了巨大的震慑效果。

    他知道,对付这种在蛮荒之地挣扎求存、心狠手辣的“流放者”,单纯的威胁或示弱都没用。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或者……深不可测的神秘,让他们忌惮,让他们觉得啃下这块硬骨头,可能会崩掉牙齿,甚至惹上大麻烦。

    “你……你究竟是何人?”光头壮汉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手中的砍刀,也不知不觉放低了些许。

    “我说了,东域修士,遭逢意外,流落至此,在此疗伤。”凌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我等并无意与诸位为敌,只是暂借此地落脚。诸位行个方便,他日若有机会,或可结个善缘。若诸位觉得我等伤势在身,便可随意拿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阴老身上,语气平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不妨试试。看看是我等先死,还是……诸位先为他人做了嫁衣。这黑风岭,想必盯着诸位的,也不止我们这几只‘肥羊’吧?”

    最后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光头壮汉六人勐地一凛。是啊,黑风岭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他们几个在这里混,仇家可不少。若是真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恐怕立刻就会被其他人黄雀在后!

    阴老混浊的眼睛闪烁不定,死死盯着凌云,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凌云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这少年,太过神秘,太过诡异。

    良久,阴老缓缓收回了目光,嘶哑的声音响起:“老大,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这几位朋友只是暂住,我们便不打扰了。”

    光头壮汉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忌惮于凌云的“神秘”和阴老的态度,冷哼一声,收起砍刀,狠狠瞪了凌云一眼:“小子,算你狠!我们走!”

    说着,一挥手,带着其他四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凌云突然开口。

    光头壮汉勐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小子,你还想怎样?”

    凌云不答,只是从怀中(实际上是从储物袋中,但他动作隐蔽)取出一个简陋的玉瓶,屈指一弹,玉瓶飞向阴老。

    阴老下意识接住,打开瓶塞,一股清凉中带着澹澹馨香、又隐隐有一丝阳和之气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他混浊的眼睛勐地一亮,看向凌云。

    “此乃‘清心散’,虽只是二品丹药,但对压制阴煞、安抚神魂有些许作用。或许可暂缓道友功法反噬之苦。”凌云澹澹道,“此药,换此地三日清净。三日之内,我不希望再看到诸位,或者……其他人来打扰。三日之后,我等自会离开。”

    阴老握着玉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药力,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这“清心散”对他而言,虽不能根治功法反噬,但确实是他目前急需之物!他深深看了凌云一眼,将玉瓶收起,对光头壮汉道:“老大,走吧。”

    光头壮汉也闻到了药香,知道是对阴老有用的东西,又见阴老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又狠狠瞪了凌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记住,然后才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溪对岸的密林之中。

    直到那六人的气息彻底消失,王长老、李青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他们真的以为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凌云师侄,你……”王长老看向凌云,目光复杂,有惊叹,也有疑惑。那“清心散”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他还会炼丹?

    凌云摆了摆手,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隐有汗珠。刚才看似轻松,实则他神识高度集中,心力消耗巨大,那瓶“清心散”也是他身上仅存的、适合拿出来交易且不至于暴露太多秘密的丹药之一。

    “先离开这里。”凌云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几人未必甘心,可能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他人。此地已不安全,必须立刻转移。”

    王长老和李青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叶晴雪也强撑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行动。

    众人不再耽搁,立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搀扶着依旧昏迷的几名弟子,沿着小溪下游,快速离去,消失在了渐渐浓重的夜色之中。

    矮崖下,重归寂静。只有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余尽,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青烟,证明着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溪对岸的密林深处,光头壮汉六人并未走远。

    “阴老,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老家伙明显重伤,那几个小的更是废物,就那小子有点邪门,但也不过炼气中期!我们六人一起上,难道还拿不下他们?”光头壮汉不甘心地低吼。

    “老大,稍安勿躁。”阴老把玩着手中的玉瓶,眼中精光闪烁,“那小子,不简单。他能一眼看穿我们所有人的底细和隐患,这份眼力和见识,绝非寻常。他给出的这‘清心散’,品质极佳,正是我所需。此人,要么是出身隐世大派,要么……就是有高人暗中护持。否则,他一个炼气期,如何能有如此手段和气度?我们若贸然动手,就算能拿下他们,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未必能留下那小子,一旦被他背后势力知晓……”

    光头壮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古琴,那断剑,还有他们身上的储物袋,肯定有好东西!还有那株灵药的气息……”

    “自然不会这么算了。”阴老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伤势沉重,跑不远。我们先暗中跟着,看看他们落脚何处。同时,把消息放出去……黑风岭,可不只我们一伙人。等他们和别人拼个两败俱伤,或者被妖兽盯上……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妙啊!还是阴老高明!”鼠须男谄媚地笑道。

    “嘿嘿,等他们被逼到绝境,说不定那小子还会拿出更多好东西来换命呢……”胖子也眯着眼睛笑道。

    “那抱琴的小妞,可真水灵……”妖艳女子舔了舔嘴唇。

    独眼汉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开山斧,眼中凶光闪动。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一场新的危机,如同潜藏的毒蛇,悄然盯上了刚刚脱离虎口的凌云一行人。而凌云他们,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龙脊山脉外围,找到暂时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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