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涅盘剑初成,锋芒内蕴,与凌云心意相通,在丹田之中缓缓沉浮,与金丹交相辉映,吞吐着寂灭涅盘真元,进行着最后的温养与磨合。凌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了本命飞剑的加持,他此刻无论是神识的敏锐、真元的运转,还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充盈心间。
他并未立刻离开那处火山,而是在火山口附近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调息。炼制本命法宝,尤其是“寂灭涅盘剑”这等品阶,消耗堪称恐怖。若非他根基深厚,寂灭涅盘真元恢复力惊人,又有“镇灵钥”镇守识海,恐怕早已心力交瘁,甚至伤及本源。此刻,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正是真元、神识双双透支的表现。
取出数枚恢复真元、滋养神魂的丹药服下,又拿出几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凌云闭目凝神,默默运转寂灭涅盘经。此地火行灵气浓郁至极,虽不比其他属性,但寂灭涅盘真元包罗万象,海纳百川,吸收炼化起来,亦是事半功倍。丝丝缕缕灼热的火行灵气,被他吸纳、炼化,融入经脉,汇入丹田,滋养着有些干涸的金丹与疲惫的神魂。
那柄新生的“寂灭涅盘剑”,亦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清鸣,仿佛也在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的灵气,与凌云一同恢复。
如此过了七日。
第七日正午,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因消耗过度而产生的虚弱感,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邃的光华。他气息沉稳,真元充盈,甚至比炼器之前,还要精进了一丝,已然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寂灭涅盘剑,已然初步温养完成,可以如臂使指。是时候离开此地了。”凌云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真元流转,发出江河奔涌般的低沉声响。他心念微动,一道暗金色的剑光自他指尖飞出,在空中一个盘旋,轻巧地落在他掌心,正是“寂灭涅盘剑”。剑身依旧古朴,光华内敛,但握在手中,却自然生出一股斩断一切、焚尽虚妄的凛然剑意。
屈指一弹,剑身轻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涤荡心神。凌云满意地点点头,心念再动,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本命法宝,可随心意收入体内温养,亦可瞬息祭出对敌,方便无比。
“此间事了,也该返回外界了。不知青云宗内,近来可还安好?”凌云望向远方,那里是流火之地的出口方向。此番流火之地之行,虽历经波折,但收获亦是巨大。不仅寻得了炼制本命法宝的主材,更意外得到了“镇灵钥”,助赤离部族化解灭族之危,得赠“地脉灵珠”与“流火金精”,修为大进,本命法宝亦成,可谓圆满。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流火之地外围,疾掠而去。归途无需再四处搜寻材料,凌云的速度快了许多,将“寂灭涅盘剑”初步炼化后,他对自身真元的掌控、对遁速的加持,也有了显着提升,暗金色的流光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划过,快如闪电。
数日后,已接近流火之地边缘地带。这里的火山活动不再频繁,空气中灼热的气浪也减弱了许多,大地虽然依旧荒凉,但已能看到稀疏的、耐旱的灌木和地衣类植物。
正飞遁间,凌云眉头忽然微微一挑,神识感应中,前方约百里处,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隐隐还夹杂着金铁交鸣与呼喝之声,似乎有修士正在斗法。
“嗯?此地已近流火之地外围,人烟稀少,怎会有如此规模的争斗?”凌云心中微动,本不欲多管闲事,但他忽然感应到,那斗法的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他厌恶的气息——那是血煞之气,与他之前斩杀的血枭,同出一源!
“魔道修士?”凌云眼神一冷。他对魔道修士,可没什么好印象。鬼骨上人、血枭,皆非善类,若非他实力足够,又有赤离部族相助,恐怕早已着了道。而且,镇岳前辈也曾隐晦提及,那被封印的天魔脱困之危,或许与活跃的魔道势力有关。既然遇上了,不妨看看。
心念及此,凌云身形一转,收敛气息,朝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潜行过去。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寂灭涅盘剑”的掌控,有心隐匿之下,除非修为远超于他,否则极难被发现。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前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滩,此刻,正有十余名修士,分作两方,激战正酣。
其中一方,约有七八人,穿着统一的制式青色道袍,衣袖上绣着云纹,看其样式,似乎是某个宗门的外门弟子或执事。为首一人,乃是一名年约三旬、面如冠玉的俊朗男子,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霍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剑法颇为精妙,带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凌厉迅捷的意韵,显然是正宗的道家玄门剑诀。其余几人,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结成一个简易的剑阵,相互配合,苦苦支撑。但他们明显处于下风,人人带伤,气息萎靡,道袍上沾染了血迹和尘土,颇为狼狈。
而另一方,则只有五人。但这五人,个个气息阴冷,邪气森森。为首一人,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高瘦修士,赫然正是金丹初期修为!他并未直接出手,只是负手而立,猩红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冷漠地注视着战场,如同猫戏老鼠。其余四人,三男一女,皆穿着黑色或暗红色的服饰,身上血煞之气弥漫,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他们出手狠辣刁钻,法宝也多是邪门之物,有散发着腥臭血光的飞叉,有喷吐着黑色毒雾的骷髅头,有缠绕着怨魂的哭丧棒,显然都是魔道中人。那三名魔修,正围着那七八名青衣修士,狂攻不止,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桀桀桀……天机阁的小崽子们,别挣扎了!乖乖交出‘天机引’,再让道爷我抽了你们的生魂炼宝,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名手持血叉的筑基后期魔修,怪笑着,一叉将一名躲闪不及的青衣修士肩头洞穿,带起一蓬血雨。
“魔头!休想!‘天机引’乃我天机阁信物,岂能交于尔等邪魔外道之手!”那为首的俊朗男子,也就是那青衣修士的首领,怒喝一声,剑光暴涨,逼退一名围攻的魔修,但脸色却更加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他手中那柄青色长剑,灵光也已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天机阁?”隐匿在暗处的凌云,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宗门,似乎是中州之地一个颇为神秘的势力,以精擅推演、卜算、阵法和机关之术闻名,与各大宗门都有往来,但行事低调,很少参与修真界的纷争。没想到,竟然在这流火之地边缘,遇到了天机阁的弟子,而且似乎还身怀重宝“天机引”,被魔道修士追杀。
“天机引……”凌云回忆着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据说此物是天机阁核心弟子或重要人物的身份信物,同时也是一件特殊的推演法器,据说能指引机缘,规避凶险,颇为神异。难怪会引来魔道觊觎。
眼看那七八名天机阁弟子,在四名魔修的围攻下,已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有人陨落。那为首的金丹魔修,依旧好整以暇,似乎笃定猎物已入囊中,只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凌云目光微冷。他对天机阁并无恶感,甚至因其精擅推演阵法,还存有几分好奇。而对魔道修士,则是深恶痛绝。更何况,这群魔修身上的血煞之气,与那血枭同源,说不定便是同一势力,甚至可能与那被封印的天魔有关。
“既然遇到了,便算你们倒霉。”凌云心中已有了决定。他并非滥好人,但魔道修士,见一个杀一个,总不会错。更何况,这天机阁弟子,或许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外界近况,以及那“天机引”是否与流火之地深处的变故有关。
心念电转间,战场形势又生变化。一名筑基中期的天机阁女弟子,一个不慎,被那喷吐毒雾的骷髅头喷出的黑气扫中手臂,顿时惨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并且快速向肩膀蔓延,显然剧毒无比。她身形踉跄,剑法顿时散乱。
“小师妹!”那俊朗男子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魔修死死缠住,自顾不暇。
“桀桀,小美人,中了道爷的‘腐骨毒雾’,滋味如何?放心,道爷会好好疼惜你的生魂的!”那操控骷髅头的魔修,发出淫邪的怪笑,骷髅头喷出更多毒雾,朝着那中毒的女弟子笼罩而去。
眼看那女弟子就要香消玉殒,就在这时——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那正狞笑着扑向中毒女弟子的魔修,动作猛然一僵。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个拇指大小的、前后通透的焦黑孔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心口位置。没有鲜血流出,伤口边缘一片焦糊,仿佛被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灼穿。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心口一凉,全身的力气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谁?!”这突如其来、诡异无比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是一惊。那俊朗男子和其余天机阁弟子又惊又喜,连忙后退,聚拢在一起,警惕地看向四周。而剩余的三名魔修,则如临大敌,瞬间背靠背,法宝护在身前,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就连那一直负手而立、作壁上观的金丹魔修,也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透过兜帽,锐利如刀,扫向凌云隐匿的方向。
“藏头露尾之辈,给本座滚出来!”金丹魔修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血色爪印,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快如闪电,抓向凌云藏身的一块巨大岩石。
岩石在血色爪印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抓碎,碎石纷飞。然而,岩石之后,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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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倒是不慢。”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道身着普通青衫、面容年轻的修士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金丹魔修,仿佛只是路过看热闹的闲人。正是收敛了气息、以“幻形术”略微改变了容貌的凌云。他并未展露金丹期的修为,只是将气息控制在筑基后期左右,以免太过惊世骇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方才那诡异的一击,已然显示出他绝非普通筑基修士。
“是你杀了我的人?”金丹魔修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云,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他刚才竟然没发现此人是如何接近,又是如何出手的!对方的气息,明明只有筑基后期,但为何给他一种隐隐的危险感?
“是又如何?”凌云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三名惊疑不定的筑基魔修,最后落在那金丹魔修身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魔道妖人,在此截杀正道同门,就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么?”
“哈哈哈!”金丹魔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天道?报应?在这流火之地边缘,实力便是天道!小子,不管你是谁,敢管我‘血煞宗’的闲事,杀我门下弟子,今日,便用你的精血魂魄,来祭我血煞幡!”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尺许长短、通体血红、幡面上绣着狰狞鬼脸的三角小幡,出现在他手中。小幡一出现,便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惊人的怨念,隐隐有无数冤魂厉鬼的哭嚎声从中传出,令人闻之心神震荡。
“血煞幡?”凌云眉头微挑。这法宝,与那血枭的“血魂幡”似乎同出一源,只是品阶似乎略低,但同样阴毒无比。
“小子,受死!”金丹魔修厉喝一声,猛地摇动手中血煞幡。幡面上那狰狞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大口,喷吐出无穷无尽的血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扭曲的、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现,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凌云猛扑而来!血色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污秽,地上的砂石,瞬间变得漆黑、酥脆。
“小心!这是血煞宗的‘万魂噬心煞’,专污法宝,蚀人神魂!”那天机阁的俊朗男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高声提醒。他曾见过此幡的厉害,一位同门师兄,便是在此幡之下,法宝被污,神魂被噬,生生化作一滩脓血,凄惨无比。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阴毒无比的血色雾气,凌云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旁门左道,也敢逞凶?”
他甚至连法宝都未祭出,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血色雾气,轻轻一点。
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那光芒起初微弱,但瞬息之间,便膨胀、扩散,化作一朵巴掌大小、花瓣上流淌着暗金色火焰纹路的莲花虚影,轻飘飘地,飞向前方的血色雾气。
莲花虚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血色雾气之中。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澎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雾气,在接触到那朵看似微弱的暗金色莲花虚影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雾气中那些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然后在暗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气泡般,一个个破碎、消散,化为缕缕青烟。
仅仅一个呼吸,那遮天蔽日的“万魂噬心煞”,连同其中的无数怨魂,便被净化一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什么?!”那金丹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骇然。他的“万魂噬心煞”,乃是采集了上千生灵魂魄,以秘法炼制的阴毒煞气,专克正道法宝、污人神魂,便是同阶金丹修士,也不敢硬接,往往需要以强**宝或特殊神通抵御。可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后期的青年,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指,便将其彻底净化?!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金丹魔修惊怒交加,心中已生退意。对方手段诡异莫测,看似只有筑基修为,但实力恐怕远超想象,绝非他能敌。
“取你性命之人。”凌云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已泛起一丝冷意。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金丹魔修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将手中血煞幡往身前一挡,同时周身血光大盛,就要施展血遁秘法逃走。
然而,他的动作,在凌云眼中,太慢了。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仿佛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他刚刚升起血光的瞬间,便已点在了那面血煞幡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
那面品阶不低的血煞幡,在那道暗金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本命法宝被毁,金丹魔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那道暗金色的剑光,在击碎血煞幡后,去势不减,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轻易洞穿了他护体的血光,点在了他的眉心。
金丹魔修的身体,骤然僵住。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焦黑的孔洞,悄然浮现。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寂灭的气息,从那孔洞中弥漫开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仰天栽倒,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从凌云出手,到金丹魔修陨落,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三名筑基期的魔修,脸上残忍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眼中的惊骇和恐惧,便已如同潮水般涌出。他们甚至没看清凌云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血光冲天,然后他们眼中强大无比、视作依仗的师叔(或长老),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逃!”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三名魔修,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欲化作遁光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凌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他们耳边响起。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并指连点三下。
嗤!嗤!嗤!
三道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剑气,破空而去。
三名正在飞遁的魔修,身形猛然一滞,随即如同折翼的鸟儿,从半空中一头栽下,眉心处,各有一个与那金丹魔修一模一样的、焦黑的孔洞。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从凌云现身,到五名魔修全数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快得如同梦幻。
那七八名天机阁弟子,包括那为首的俊朗男子,全都呆立当场,如同石雕泥塑。他们看着那五具魔修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青年,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筑基后期?谁家的筑基后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瞬杀一名金丹初期的魔修,外加三名筑基中后期的同党?!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俊朗男子最先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收起长剑,整了整破烂的道袍,上前几步,对着凌云,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激:“在下天机阁内门弟子,陆明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此恩此德,天机阁上下,永世不忘!”
其余几名天机阁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挣扎着上前,对着凌云躬身行礼,齐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凌云转过身,看向陆明轩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尤其在几名受伤较重的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屈指一弹,数道蕴含着精纯生机的寂灭涅盘真元(寂灭中蕴含新生之力,亦可疗伤)没入他们体内。几人只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伤势的恶化瞬间被止住,甚至开始缓慢恢复,体内残留的魔气、毒素,也被迅速净化,顿时又惊又喜,对凌云更是感激涕零。
“路见不平罢了,不必多礼。”凌云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我姓凌,一介散修,游历至此。陆道友方才所言‘天机引’,可是天机阁信物?不知诸位因何被这些魔道修士追杀至此?”
他并未报出全名,更未提及青云宗。毕竟此地已接近流火之地出口,人多眼杂,谨慎些总是好的。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天机阁弟子出现在此,又被魔道追杀,或许并非巧合。
陆明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和凝重,他看了一眼地上魔修的尸体,又看了看凌云,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凌前辈明鉴,此事说来话长,确与‘天机引’有关。晚辈等人,乃是奉师门之命,前来流火之地,调查近来地脉异常、魔气泄露之事。岂料行踪泄露,被这血煞宗的魔头盯上,一路追杀至此。若非前辈仗义出手,晚辈等人,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调查地脉异常、魔气泄露?”凌云心中一动,看来天机阁也对流火之地深处的变故有所察觉。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不知贵阁调查得如何了?这魔气泄露,可有什么发现?”
陆明轩摇了摇头,苦笑道:“晚辈等人修为低微,刚进入流火之地不久,便被这伙魔修盯上,一路追杀,尚未深入调查。不过,临行前,师门曾赐下一枚‘天机引’,言道若遇地脉异常或魔气源头,此物或可指引方向,甚至可暂时镇压、封禁细微的魔气裂隙。想必,那些魔头便是冲着这‘天机引’而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罗盘,罗盘呈暗银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符文,中心处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奇异晶石。罗盘此刻正微微震颤,指针指向流火之地深处的方向,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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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引……”凌云目光落在罗盘上,他能感觉到,这罗盘之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与天道轨迹隐隐相连的力量,与他所知的推演、卜算之道,颇有相通之处。此物,确实不凡。
“原来如此。”凌云点了点头,看来天机阁对魔气泄露之事颇为重视,甚至派出了持有“天机引”的弟子前来调查。只是他们运气不好,行踪泄露,被魔道盯上。这血煞宗,看来也与那地底封印的天魔脱不了干系,至少,他们对“天机引”这种能探查、甚至可能克制魔气的宝物,十分觊觎。
“此地不宜久留。”凌云收回目光,对陆明轩道,“血煞宗魔修既在此出现,难保没有其他同党。你们伤势不轻,还是尽快离开流火之地,返回宗门复命为要。”
陆明轩连忙点头:“前辈所言极是。只是……”他看了一眼凌云,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凌云道。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晚辈观前辈似乎对流火之地深处的变故亦有关注。晚辈返回宗门后,定会将此地情况,尤其是前辈仗义出手、铲除魔修之事,详细禀明师门。我天机阁虽不擅斗法,但在推演、阵法、探查一道,略有心得。前辈若日后有需,或对魔气泄露之事有所发现,可凭此物,前往中州天机城寻我。凡我天机阁弟子,见此信物,必以上宾之礼相待,竭力相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云纹和星辰图案的银色令牌,双手奉上。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天”字,背面则是一个“机”字,散发着淡淡的、与“天机引”同源的玄妙气息。
“天机令?”凌云接过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所制。他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陆道友了。”
“不敢,是晚辈该谢前辈才是。”陆明轩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对身后同门道,“诸位师弟师妹,我们速速离开此地,返回宗门!”
“是,陆师兄!”众弟子齐声应道,虽然伤势未愈,但劫后余生,又得凌云疗伤,精神都振奋了许多。他们匆匆收拾了一下战场,将魔修身上的储物袋取下(凌云示意他们自取,他看不上这些魔修的破烂),又将同门的尸体简单收敛,便向凌云再次道谢,而后化作数道遁光,朝着流火之地外,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凌云目送他们离开,把玩着手中的“天机令”,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天机阁……调查魔气泄露……血煞宗……”他喃喃自语,将“天机令”收起。看来,流火之地深处的变故,已经引起了外界一些势力的注意。天机阁此举,是单纯的探查,还是另有深意?那被封印的天魔,与这些活跃的魔道宗门,是否真有联系?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凌云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流火之地,返回青云宗。本命法宝已成,修为大进,是时候回去,看看宗门近况,也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剑光,朝着流火之地的出口方向,电射而去。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数日后,流火之地的边缘,一道暗金色剑光撕裂灼热的空气,冲天而起,消失在外界蔚蓝的天空之中。
凌云,终于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巨大机缘、也经历了生死危机的灼热之地。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莫测的未来。而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可斩虚妄、可焚业障的“寂灭涅盘剑”,以及,一枚或许能指引前路的“天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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