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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绝境逢生,令牌异动
    凌云仿佛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身体的剧痛,神魂的撕裂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残留的意识,却又被更深的黑暗和寒冷所吞噬。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破碎的浮冰,在狂暴的黑色海洋中沉浮,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融化。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化龙池的淬炼,让他拥有了堪比筑基巅峰妖兽的强悍肉身,但此刻,这具躯体却布满了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内脏移位、经脉破损、骨骼开裂,更严重的是神魂的创伤,寂灭真意与心火的强行引爆,对抗那魔神残识的恐怖冲击,几乎将他的识海撕成了碎片。若非《炼神诀》固本培元,他早已魂飞魄散。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向着一个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怨毒和血腥气息的深渊坠落。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海”,翻滚的粘稠液体,如同亿万冤魂在嘶吼、在挣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不……不能死……

    恍惚间,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顽强地闪烁。那是求生欲,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不甘,是前世今生,历经磨难,矢志追寻大道的执着。

    我还未登临绝顶,还未看透这方世界的真相,还未……回家。

    家?哪里是家?前世的地球?此世的……似乎并无牵挂。但那股想要“回去”,想要“登临”,想要“超脱”的执念,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这丝执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微弱,却不肯熄灭。它开始艰难地收拢、聚拢着凌云那几乎要彻底涣散的意识碎片。

    痛……无边无际的痛。但痛,至少证明还活着。

    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游丝,艰难地从识海破碎的废墟中探出,缓缓扫过残破不堪的躯体。伤势,惨不忍睹。真元,近乎枯竭。若非化龙池淬炼带来的磅礴生机在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若非沉寂道韵的本能流转,勉强平复着体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他早已生机断绝。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清凉、却又带着奇异生机的微弱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自胸口传来,浸润着他干涸、破碎的经脉和脏腑。

    这气息……来源是……

    凌云那丝微弱的神识,艰难地“看”向胸口。是那枚紧贴在他胸口的、非金非木、刻有“千机”二字的令牌。

    此刻,这块一直沉寂,被他当做可能开启某些禁制信物的令牌,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难以察觉的淡青色光晕。光晕并不明亮,却异常柔和、坚韧,如同最上等的玉髓,温养着他破碎的躯体。更奇异的是,令牌周围,那些从下方翻滚的暗红色“血海”中弥漫上来的、充满了腐蚀和污秽之力的血煞之气,一旦靠近这淡青色光晕,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净化、驱散。

    是这块令牌……在自动护主?

    凌云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是更深的疑惑。这令牌材质特殊,刻有“千机”,他一直以为是千机真君传承的信物之一。但此刻,在引发整个遗迹剧变、地脉暴动、血海翻腾、魔神气息泄露的绝境中,这令牌竟然自行激发,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充满生机的力量,不仅能温养伤势,还能驱散那明显是魔神气息衍化的血煞之气?

    这绝不寻常!千机真君的传承之物,怎会有如此特性?除非……这令牌本身,并非千机真君所炼制,而是他得自这更古老的遗址,甚至……与镇压那魔神雕像的古老封印有关?

    这个念头让凌云心神一震,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令牌散发的淡青色光晕虽然神奇,能驱散靠近的血煞之气,温养伤势,但相对于他此刻沉重的伤势和周围狂暴的环境,依旧如同杯水车薪。而且,他能感觉到,令牌的力量似乎也在缓慢消耗,那淡青色的光晕,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黯淡。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一旦令牌力量耗尽,或者身下这块卡在“血海”之上的白玉碎块彻底崩塌,他必死无疑。

    凌云强忍着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掌控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袍,混杂着血污,粘在身上。

    但他咬牙坚持着,意识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先尝试运转《寂灭天功》,试图引导体内残存的一丝真元。然而,经脉破损严重,真元甫一流动,便如同在破碎的河道中奔涌,带来更剧烈的痛楚,甚至有经脉彻底断裂的风险。他立刻停止,转而尝试运转《炼神诀》,收拢、稳固那几乎要彻底散逸的神魂之力。相比于修复肉身,稳固神魂此刻更为紧要,只有意识清醒,才能想办法求生。

    《炼神诀》不愧为顶级的炼神功法,在他顽强的意志催动下,如同破碎的明镜重圆,一丝丝微弱的神魂之力,艰难地归拢、凝聚。虽然距离恢复如初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意识涣散、随时可能彻底沉沦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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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魂稍稍稳固,凌云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感知周围环境上。

    他此刻,躺在一块约莫丈许见方、边缘参差不齐的白色玉石碎块上。这碎块,似乎是那白色大殿穹顶或墙壁的一部分,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下方“血海”的侵蚀,此刻正卡在几根斜插在“血海”中的、断裂的巨大玉石横梁之间,随着下方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翻涌,微微起伏、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沉没。

    下方,是翻滚的、如同真正血液般粘稠的暗红色“海洋”,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和血腥味,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污秽气息。不断有巨大的气泡从“海”底冒出,炸开,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白森森的骨骼、破碎的法宝残片,在“海水”中载沉载浮。这绝非普通的地底岩浆,而是某种被那魔神雕像泄露的气息引动、污染了的、蕴含着恐怖邪恶力量的地脉煞气凝液!一旦掉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得尸骨无存。

    头顶上方,是不断崩塌、坠落的巨石和破碎的殿宇结构。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在解体。巨大的石块砸落“血海”,激起滔天“血浪”,有些则砸在他附近的横梁和碎块上,让这片小小的、暂时的“孤岛”剧烈摇晃,险象环生。

    而最让凌云心悸的,是远处,那尊依旧矗立在最大一块残骸上的、布满裂痕的漆黑雕像。雕像胸口,那道发丝粗细的缝隙,依旧在顽强地透出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暗红血光。淡金色的封印锁链,如同濒死的巨龙,死死缠绕、勒紧雕像,与那暗红血光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对抗。每一次对抗的波动,都引得整个“血海”剧烈翻腾,空间震荡。

    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令牌的光晕在缓缓黯淡,身下的“孤岛”随时会崩塌,头顶的落石如同雨下,那雕像的对抗一旦有变,泄露更多的魔神气息,或者彻底崩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凌云的目光,艰难地扫视着周围。除了下方翻滚的“血海”和不断坠落的碎石,似乎只有……雕像所在的那块最大残骸,以及残骸后方,那隐约可见的、原本应该是大殿后方的岩壁?

    不,不对!

    凌云凝聚目力,忍着神魂的刺痛,仔细看向雕像后方,那片在暗红血光和金光交织、明灭不定的光线中,显得模糊不清的岩壁。

    那里……似乎并非完全的岩壁。在靠近“血海”水平面的位置,在几块巨大的坠落石块的遮挡下,隐约有一个……向内凹陷的阴影?像是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

    希望!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疲惫。凌云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飞过去,就是稍微剧烈一点的动作,都可能让这具残破的躯体彻底崩溃。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得胸口剧痛——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沉寂道韵。

    沉寂道韵,主“静”,主“滞”。此刻,他无法调动狂暴的真元,但沉寂道韵更多是意与势的运用,对神魂和肉身负担相对较小。他尝试着,将沉寂道韵缓缓扩散开来,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作用于自身。

    “沉寂己身!”

    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破碎。随着沉寂道韵笼罩全身,他体内原本因伤势而紊乱、暴动的气血、真元残渣、甚至痛苦的感觉,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迟滞、减弱了许多。虽然伤势依旧,痛楚仍在,但却被压制、隔绝了大部分,让他暂时获得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能够勉强控制身体,而不至于动作稍大便引发伤势全面爆发。

    这是沉寂道韵的一种另类运用,类似龟息假死,但更加主动,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压制身体的负面状态。代价是,一旦解除,伤势和痛苦会加倍反噬,且对神魂负担极大。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呼……” 凌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躺姿,变成了坐姿。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挪动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头。

    坐稳之后,他再次看向那块卡住白玉碎块的横梁。横梁一端斜插在“血海”中,另一端,则勉强搭在雕像所在的那块较大残骸的边缘,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微微向上倾斜的“独木桥”。只是这“独木桥”是断裂的玉石,表面湿滑,布满裂痕,且不断摇晃。

    没有其他选择了。

    凌云咬了咬牙,将怀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淡青色光晕的“千机”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令牌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光晕微微稳定了一丝,驱散着他周围的血煞之气。

    然后,他手脚并用,如同最笨拙的爬行动物,缓缓挪动到白玉碎块的边缘,抓住了那根斜插的断裂横梁。

    触手冰凉、湿滑,还沾染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若非令牌光晕的庇护和他手掌覆盖的沉寂道韵,恐怕瞬间就会皮开肉绽。

    他一点点,挪上横梁。横梁剧烈摇晃,下方是翻滚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海”。他屏住呼吸,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几乎是趴在横梁上,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一尺,两尺……一丈……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沉寂道韵的压制似乎都要到达极限,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入下方的“血海”,瞬间被蒸发,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横梁并不长,不过数丈距离,对全盛时的他不过瞬息可过。但此刻,却如同天堑。

    就在他爬到横梁中段,下方“血海”突然一个剧烈的翻涌,一股暗流狠狠撞在横梁底部。

    轰!

    横梁猛地一震,向上弹起!

    趴在横梁上的凌云,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抛起,朝着下方的“血海”坠落!

    生死一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