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

    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阳心头一跳，身体凑上前：“李老，我在！”

    病床上，李老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拢在床前那挺拔的身影上。

    白色的夏国海军军服，年轻的面容，和记忆中大白基地的那个青年渐渐重合。

    只是这一次，他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李老醒了？”门外传来激动的声音，“快，快通知医疗组！”

    李老轻轻晃了晃头，涣散的目光扫过四周纯白的墙壁、闪烁的医疗仪器，最后落回林阳脸上：

    “我怎么会在这儿……蓝星的部队，撤离完了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全人类舰队仓皇逃离蓝星的最后一刻。

    “都撤出来了，”林阳握住李老枯瘦的手，“我们现在在月球基地。而且……我找到了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新星系，正准备带大家过去。”

    李老静静地看了林阳几秒，忽然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竟自己扯开了呼吸面罩。

    在林阳还未来得及阻止时，老人用肘部撑着床沿，一点点坐起身来。

    “李老，您别……”

    “扶我一把。”李老的声音依旧虚弱，眼神却清明得惊人，“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林阳抿紧唇，终究还是小心地搀扶住李老，帮他慢慢挪到窗边。

    窗外，是浩瀚的星空。

    而在原本该有蓝星的方向，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偶尔有零星尘埃在远处飘浮，像是蓝星残存的骨灰。

    “那天……我看见蓝星炸开，”李老望着眼前的虚空，轻声说，“还以为，是场噩梦。”

    林阳沉默地点点头。

    虽说暗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自己也算是一个帮凶。

    “系统，”林阳在心中默念，“扫描李老当前身体状况。”

    【叮！正在扫描目标：李生年。】

    【生命体征分析中……】

    【警告：目标处于极度衰竭状态。多器官功能已近临界点，细胞活性持续下降，生命能量快速流失。】

    【预计自然存活时间：02小时39分40秒。】

    【倒计时开始：02:39:39…02:39:38…】

    鲜红的数字在林阳视野角落跳动，每减一秒，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李老转过头，深深看向林阳：“不用为我费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看着大家逃出来，已经够本了。”

    他枯瘦的手忽然用力，握紧了林阳的手臂：“林阳……谢谢你。夏国能有你，是人类有幸。”

    “您别这么说，”林阳喉头发哽，“没有您，夏国也不会战胜m国，也不会战胜亚特兰蒂斯，更不会逃出蓝星。”

    “——是时代选择了我们。”李老温和地打断他，笑了笑，“而现在，时代选择了你。”

    他重新望向窗外吞噬了蓝星的黑暗：

    “我的时间不多了。以后的路，你要带着大家走下去。记住，无论到哪里，人心不能散，根不能忘。”

    ……

    几分钟后。

    林阳站在走廊中央，对匆匆赶来的医疗组摇了摇头：“李老这里，暂时不需要各位了。”

    为首的老医生急了：“你是谁！李老的身体状况随时可能恶化，我们必须……”

    “我知道。”林阳打断他，“正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状况，所以才要换一种方式。”

    “你！”

    直到指挥官匆匆赶来，才将医疗组稳定下来。

    林阳背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视野里，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01:58:17】

    “次元胃囊……”林阳低声自语，“内部时间相对静止，无论多重的伤、多棘手的病，只要进去，状态就会被冻结在那一刻。”

    “我就不信，现在救不了他，未来还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