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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回身射柳
    红烛摇曳。

    糜贞的声音从锦被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颤音。

    “夫君…别凑这么近说话……”

    “好。方才梅儿说,你在打听那十全大补汤?”

    “我那是听缘姐姐说...说那汤最是补益元气…”

    “所以你就信了?还偷偷打听方子?”

    “我担心你嘛…别…不要那里…”

    “为夫元气足得很,何需汤水?倒是贞儿你,近日气色愈发娇嫩。”

    “真的?夫君莫哄我……许是心境宽了…”

    “不止。这算是我的系统…天赋。”

    “系统?什么天赋?”

    “咳咳…天机不可泄露。贞儿只需知道,多与为夫在一处,自然青春常驻。”

    “骗人…你定是又拿话羞我…”

    “真的。不然为何你越来越像未嫁时的模样?最近瞧着比霜儿还水灵。”

    “胡说…霜儿才多大。真有这么好的事,为何不早说…”

    “早怎么说?你不是天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闷着,就是闹着要出家。”

    “你答应过不再提出家的事!”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听闻城西新开了家尼姑庵,住持手艺极好,剃度不疼。”

    “曹子修!”

    “哎!叫我干嘛?为夫想着,贞儿这般水灵,剃了光头也定是俏尼姑。”

    “我明日就去!这就去!你…松手…”

    “去啊。我连香火钱都备好了,法号都替你取好了。”

    “什么法号?”

    “绝色。”

    “哼!…那庵在何处?”

    “就在为夫心里。”

    “油嘴滑舌!当初在许都…你就是这般骗我留下的…”

    “天地良心,那会我连与你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贞儿,莫不是后悔了?”

    “悔极了…后悔没早从了你…”

    “贞儿真乖,还打听十全大补汤么?”

    “不打听啦!横竖你离了汤也这般...我...受不住...”

    “这话中听。赏你的。”

    “赏什么?…呀!你要让我穿淄衣?!”

    ------?------

    “夫君…这淄衣带子怎解不开…”

    “嘘,解不开才算六根清净。”

    “你!…分明是你系的死结!”

    “哦?贞儿方才解为夫腰带时,手法倒很熟练。”

    “我那是…嗯...找剪刀…”

    “剪刀在此处。”

    “呀!你往哪剪!”

    “剪断三千烦恼丝…的衣带。”

    “这料子很贵…”

    “无妨,明日捐三倍香火钱。”

    “菩萨要怪罪的…”

    “菩萨瞧见贞儿这般娇媚,早闭眼念‘色即是空’了。”

    “呸!…啊!你轻点!木鱼硌着腰了…”

    “正好,边敲边诵偈。”

    “诵什么偈!”

    “静心偈…… 静、心、偈……”

    “你分明在念些旁门左道的歪词儿!”

    “贞儿果然有慧根...”

    “你...”

    嘘…佛前不可妄语。”

    “这算哪门子佛堂!对了…你怎么连我淄衣藏在哪都知道?”

    “那是自然,我可得盯紧些,别一个不留神,你又跑去出家了。”

    “啊...我们这样…让梅姐姐知道…”

    “她说你穿淄衣甚是好看。”

    “骗人!明日我就去庵里…”

    “去啊。为夫把隔壁厢房也买下了,夜夜翻墙找你。”

    “无赖!…话说…你这天赋真能延缓衰老?”

    “怎么?嫌为夫老了?”

    “是嫌你…太能闹腾…”

    “哦?那方才谁缠着为夫的腰一直叫‘好哥哥’?”

    “我那是…中了你的邪!”

    “中得好。再中一回?”

    “不要…明日还要去上香…”

    “巧了,为夫明日也要去…上你。”

    “噗!夫君...快些…脚麻了…”

    “马上...马上...”

    “菩萨!您快管管这无赖啊!”

    “嘘…贞儿听,窗外风铃作响,可是菩萨说‘再允一回’?”

    “你连菩萨都敢编排!”

    “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你算哪门子出家人!”

    “贫僧法号戒色。”

    “我这就去烧了这淄衣!”

    “也好,为夫新备了套道姑袍。”

    “......?!我认错啦……夫君最是体贴……容我歇歇可好……”

    “准了。睡吧。

    “夫君明日还来海棠苑么……”

    “你希望我来?”

    “不希望。”

    “那你为何要问?”

    “我希望你能来陪我说说话,不希望你这样……”

    “哪样?这样?”

    “…啊…夫君你…”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明天来,带你去城外赏桂。”

    “好,那汤的事……不许告诉缘姐姐……”

    “依你。”

    ------?------

    翌日,校场之上。

    天高气清,秋阳杲杲,金辉遍洒,长风掠地。

    孙尚香一身赤焰劲装,云鬟高束,身姿矫捷如蓄势猎豹,于场中旋身挽弓,搭箭对准柳林疏枝,弦响箭飞,簌簌连射。

    箭矢破空而去,皆中柳梢细枝,枝摇金叶坠,箭风掠秋光,足见平日勤练之功。

    “师父!您看我这回身射柳之术如何?”见曹昂缓步而来,她当即收弓,雀跃趋前,仰首望之,眸中满是求赞的热切。

    曹昂习惯性抬掌,欲如往常般揉抚她的发顶,赞一句 “尚香进步神速”。

    指尖堪堪触到那束得紧实的马尾,忽想起那系统任务,掌风便在半空微顿。

    这般轻描淡写的揉头夸赞,此刻竟觉几分别扭。

    孙尚香浑然未察,见他抬手,反倒主动将头凑了凑,笑靥粲然:“师父,是不是该赏那柄镶宝匕首了?”

    曹昂顺势落掌,轻拍其臂,朗声笑道:“架势愈稳,转势亦疾,确有长进。只是最后一箭,回身时气息稍浮,箭头便偏了半寸。真箭术高手者,身动而心定,箭出无悔。尚香,你还需在‘静’字上多下苦功。”

    孙尚香眨了眨眼,对师父未如往常揉头稍感诧异,却也恭谨点头:“师父所言极是!下次定沉心敛气,戒骄戒躁!”

    言罢,又扯住曹昂衣袖,娇憨追问:“那匕首……”

    “急什么?” 曹昂失笑,“待你能十箭九中靶心,气息丝毫不紊,为师自会兑现承诺。如今看来,还差得远呢。”

    “啊?” 孙尚香小脸微垮,娇嗔道,“师父说话不算数!十箭九中,那要练到何时去……”

    “欲得神兵利器,岂容半点懈怠?” 曹昂负手而立,佯作肃容道,“莫非我江东小郡主,竟无这等恒心?”

    “谁说的!” 孙尚香最受不得激,当即挺胸扬眉,朗声道,“练就练!我孙尚香一言九鼎!师父且看好,不出一月,定让你心甘情愿将匕首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