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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各怀小九九
    邺城,大将军府别院。

    袁绍遗孀刘氏幽居于此。

    惊魂甫定的日子渐远,她那颗曾在袁绍死后狠厉惊惶的心,如浊水沉淀,竟又泛起微澜。

    她本是极聪慧的女子,否则也无法在袁绍的后院屹立不倒,更在他身故后迅疾清理姬妾、铲除隐患。

    静水深流中,她开始揣度自身价值。

    曹昂为何保她?无非是因她身为袁绍未亡人,熟知河北旧事与盘根错节的人脉,本身便是一份筹码。

    而那位传闻中“风流自赏”的郭嘉郭奉孝,似乎亦对她“青眼有加”?

    她年少时便是美人,如今岁月虽增,风韵犹存,对自身魅力向来颇有信心。

    若能借此良机,攀上曹氏核心谋士郭嘉这条线,岂非绝处逢生,甚或能为袁熙、袁尚二子谋得一线生机?

    于是,刘氏开始若有若无地向看守她的小头目——实为曹昂安排的机灵人——打探许都风物,尤其“不经意”间问起郭祭酒的“雅事趣闻”,言辞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好奇。

    消息如暗流,悄然汇入许都,传入郭嘉耳中。

    郭嘉闻之,唇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哦?这位刘夫人,倒是个妙人!如此识趣,懂得自寻戏台,省了嘉一番手脚。有趣,着实有趣!”

    他当即修书一封,飞寄曹昂:“子修公子:闻邺城别院有幽兰,寂寞独芳,似有倾慕许都风华之意。公子既为护花使者,何不成人之美?可令其偶闻嘉之‘虚名’,略通尺素,以慰岑寂。切记,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方得自然之趣也。”

    曹昂展信,啼笑皆非。

    这郭奉孝,竟将风流运作成了兵法!

    他只得吩咐下去,对刘氏的“打探”适当“漏些口风”,并“疏忽”书信检查,让郭嘉那些文采斐然的“慰藉书函”能“偶然”送至刘氏案头。

    ------?------

    下邳城,州牧府后院,静轩。

    烛影摇红,映着甄宓略显苍白的脸。

    她刚读完曹昂星夜送来的密信,信中详陈许都最新进展——司空曹操已基本采纳其议,联姻对象改为二姐甄脱,并允准与甄家合营“矛五剑”酒坊。

    她轻搁绢帛,心口大石落地,却涌起更复杂的情绪。

    长姐危机暂解,代价却是二姐的终身。

    “宓儿,可是大公子来信?”软榻上,甄姜见妹妹神色不定,轻声相询。

    甄宓走至榻边坐下,将信中要旨,以尽量平缓的语调告知。

    甄姜听罢,怔然良久,清泪无声滑落。

    “是我累及二妹……我实是不祥之人……”语带哽咽,满是自责。

    “姐姐莫出此言!”甄宓握住她冰凉的纤手,“世事浮沉,岂能尽如人意?若非如此,家族倾覆近在眼前。二姐深明大义,自愿代嫁,是为保全我等。夫君信中言,曹二公子亦为俊杰,二姐过去,未必没有福泽。如今家难得缓,姐姐可安心在此将息,这才是紧要之事。”

    甄姜反握妹妹之手,泪眼婆娑:“宓儿,若非大公子……我恐已……甄家亦……此恩此德,甄家何以为报?”

    “姐姐又说傻话,我们骨肉至亲,何言报答。”甄宓为她拭泪,柔声劝慰,心下却不禁浮现曹昂为此事奔波的身影,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总是如此,默然担下一切,为她,亦为她所在意之人,撑起一方天地。

    只是,二姐事定,他与曹丕之间,那本就微妙的兄弟关系,恐更添幽邃。

    ------?------

    河北,邺城郊外,曹军大营。

    中军帐内,曹昂与贾诩、董昭、赵云、张辽、吕虔等人共议军机。

    袁尚北遁幽州依傍袁熙,袁谭虽据邺城,然实力大损,内里不稳,河北局势暂陷脆弱的平衡。

    “文远,黎阳防务不可松懈,需时刻警惕袁谭反复,亦要紧盯幽州二袁动向。”曹昂指图而言。

    “末将明白!”张辽抱拳。

    “公仁,与黑山张燕之联络当持续,钱粮可稍增,务必使其牢牢钉在袁军后方。”

    “是,公子。”

    吕虔忽道:“大公子,袁谭新得邺城,立足未稳,军心浮动。是否应继续施压,迫其彻底归附?”

    曹昂沉吟片刻,缓声道:“不可,急则生变。袁谭性狭,逼之过甚,恐狗急跳墙。不若示之以弱,助长其骄。可表奏朝廷,暂封其为青州刺史,领邺城侯,使居邺城名正言顺。如此,袁熙、袁尚必视其为叛,恨之入骨。三袁内斗,我军可坐收渔利。待其两败俱伤,再以王师之名北上,则事半功倍。”

    董昭抚掌笑赞:“公子高见!”

    “我等也该预备返回徐州了。下邳尚有许多事务等待处理。”

    ------?------

    数日后,曹昂令张辽、陈到等将镇守北境,自率主力班师。

    大军将发,曹昂于帐中安排行程,眼角余光瞥见帐外一道玄色身影闪过,正是吕玲绮。

    她怀抱长戟,在校场边缘踱步,不时望向中军大帐。

    曹昂心下了然,这丫头分明想同返徐州,却偏生矜持。

    待议毕散去,他方踱步出帐,唤住那抹玄色身影。

    “玲绮。”

    吕玲绮身形一顿,抱着戟转过身来,语气犹自硬邦邦:“曹州牧有何吩咐?”

    曹昂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拔营的兵马,状似随意道:“并州狼骑此番征战劳苦,然河北新定,需留精锐镇抚。我思来想去,你与麾下将士久在边地,熟知北疆情势,不如……”

    他故意顿了顿,果然见吕玲绮眼眸骤缩。

    “——不如就留在邺城,助文远协防,以防袁氏反复。”

    “不可!”吕玲绮脱口而出,上前一步,将士疲敝思归,岂能久驻异地?

    曹昂转身挑眉,河北防务关乎大局,岂能因一部思归而轻忽?

    吕玲绮咬唇抱拳:末将愿立军令状!返徐后必加紧整训,来日愿为先锋!

    曹昂缓步走近,压低声音道:“若要随我回徐州,也无不可。只是有个条件。”

    吕玲绮急切道:“公子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