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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奇正相合
    新蔡,客院内,烛火摇曳。

    冯韵听了曹昂讨酒喝的话,又见他拿出芝麻糖,眸光复杂。

    “算计?”曹昂收起嬉笑,神色认真起来。

    “确实是要算计,不过算计的是袁公路的项上人头,还有如何把你冯家全须全尾地从寿春捞出来。”

    “你为何要为我冯家冒如此大险?”她终是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

    “仅仅因为儿时那点情分?还是因为…”她顿了顿,“那所谓的‘冯美人’名头?”

    系统任务?青梅竹马?佳人如曲?美人如酒?

    曹昂有些愣神,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唇边沾着的芝麻糖屑,动作自然。

    “讨打?!”冯韵颊染薄红,羞恼交加,瞪向他。

    曹昂迎着她的目光,也不躲闪,笑意懒散:

    这点芝麻糖屑沾着,倒像是偷吃灶台的小猫儿——”

    “小时候我爬树掏鸟窝,摔个满嘴泥,你一边骂我笨,一边却替我擦脸。如今换我替你擦一回,怎的就要打我?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趋近些许,眼中烛光跳动。

    “至于那美人名头……不知是谁当年躲在树梢哭鼻子,嚷嚷‘才不要当什么美人’——要不要我学两声猫叫,帮你回忆回忆?”

    见她微微怔住,他凝目相望,“我曹昂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救你,救冯家,是心之所向,亦是义之所趋。”

    “至于我为何要冒这么大险?”

    “不必追问缘由。只因为你是冯韵,是那个一边骂我笨、一边为我掉眼泪的冯韵。”

    “这理由,够不够?”

    冯韵怔然片刻,轻声喃喃:“我现在……有些懂了。”

    曹昂挑眉:“懂什么?”

    她忽然扬声道:“懂你那些夫人都是怎么被你一张嘴骗到手的!”

    曹昂:“……”

    韵姐姐,你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冯韵忽然又道,“曹子修,外面的风声,我都听到了。听说你欲驱妖雾,克敌制胜?”

    “此番又弄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我冯家乃将门之后,非怯懦畏战之徒,我要听实话。”

    曹昂一愣,随即失笑,“哪有什么妖雾妖法,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借烟尘之势,乱敌心神罢了。”

    “小把戏?”冯韵终于抬眼,目光如电。

    “曹子修,你我是旧识,但我不是你那需要呵护在羽翼下的莺莺燕燕。”

    “我要知道我冯家全族的倚仗,究竟用的是何等手段!是毒?是火?还是什么我不知晓的异术?”

    她的语气强势而直接,仿佛她才是此间的主人。

    曹昂被她气势所迫,只好更详细地解释了一番石灰、硫磺、刺激性草末混合烟尘的原理。

    听完,冯韵沉吟片刻,指尖轻敲案边刀鞘,铿然有声。

    “原来如此。世人皆道用兵当以正合、以奇胜,却不知战场之上,生死才是真章。”

    “那些满口仁义之师、正道之战的人,何曾亲见沙场血流成河?”她语气渐厉,“若胜而不仁是为暴,那么败而辱国、累死三军,便是最大的不义!”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曹昂:“此等实用之法若能速定战局、少损将士,便是堂堂正正之策!那些只知拘泥古法、空谈道义的迂腐之言,何必理会?”

    忽又话锋一转,教训起曹昂来:“倒是你,既行此策,便该思虑周全后续。”

    “舆论如何引导?可曾备好应对朝中腐儒攻讦之辞?莫非只想做个埋头冲杀的莽夫?”

    思绪电转,顷刻已从战术跃至朝堂。

    曹昂被她问得语塞,苦笑叹道:“韵姐姐教训的是,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冯韵这才微露满意之色,颔首道:“下次来,带坛好酒。我要听听你完整的破敌之策,倒要瞧瞧你曹子修这几年,究竟长了多少本事。”

    ------?------

    随着曹昂和袁术两军的战事推进,曹昂的“奇策”频出。

    在一次关键的渡口争夺战中,袁军依仗地势固守。

    曹昂命曹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时令张辽率死士趁夜潜入上游,将大量预先用油布包裹的石灰、硫磺及辛辣药草混合物投入水中。

    次日,曹昂下令在上风处点燃早已备好的大量湿草,浓烟滚滚,同时掘开上游临时水坝。

    混入了化学物质的河水裹挟着刺鼻的浓烟顺流而下,直扑袁军营地。

    袁军顿时大乱,烟雾刺眼呛喉,士卒涕泪交流,战斗力骤减。

    赵云趁机率精锐骑兵从侧翼突袭,马匹皆以湿布覆口鼻,轻易撕裂了袁军防线。

    张勋大军溃败,伤亡惨重,被俘者皆心有余悸,传言曹昂这厮会妖法,能驱毒烟恶龙,军心士气遭到毁灭性打击。

    那“妖法”传闻也传到了冯韵耳中,她只是嗤之以鼻。

    “两军对垒,生死相搏,胜便是王道。若撒豆成兵有用,我第一个去学!何必在意败犬之吠?”

    她甚至和曹昂派来保护她的亲兵队长,探讨如何改进“烟尘”的投放效率和风向利用。

    ------?------

    形势一片大好,小乔因听闻“妖法”传闻和冯韵之事,心中不忿,拉着姐姐大乔从平舆来到新蔡,径直闯到冯韵院中。

    小乔一见冯韵,见她英姿飒爽,眉宇间自带一股不让须眉的锐气,与自己熟悉的娇柔女子截然不同,顿时心生警兆。

    她娇声斥道:“你就是那个冯氏?我姐夫为了你,用了那等邪门的法子,坏了名声!你可知错?”

    冯韵正擦拭短刃,闻言,不慌不忙地收刀入鞘,站起身,她比小乔高挑些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自然的威势。

    “你是...乔小姐?此言差矣。曹子修用何策破敌,乃主帅之权责,成王败寇,战场之上唯有胜负,何来正邪之分?至于名声,”

    她嘴角微扬,“打出来的赫赫威名,远比洁身自好的虚名更有用。你若不懂,可去问你姐姐,或直接问你姐夫,何必来问我?”

    小莲在一旁也忍不住帮腔,语气却学着她家小姐的爽利:“就是,我家小姐又没逼着昂公子用计,胜了便是好计!”

    小乔被堵得哑口无言,又见对方气势十足,顿时又气又急,眼圈一红:“你!你们主仆欺人太甚!”

    曹昂闻讯赶来时,小乔说不过,正气得跺脚。

    小乔一见他来了,立刻扑过去哭诉:“姐夫!她欺负我!”

    曹昂头大如斗,不知如何开口。

    冯韵却先一步说话了,语气平静无波,“曹州牧,管好你的家眷。两军阵前,岂是儿戏之所?若无事,便请回吧,莫要扰我清静,误了正事。”她竟直接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