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龙们能等,长老们等不了。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阴沉着脸,大步走向公龙帐篷。
他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首先是母龙们的惨叫声太响了,响得他没法睡懒觉;其次是他的老婆金龙长老夫人不见了,巢穴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肉瘤爆裂后的脓血痕迹;第三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喘不上气。
他走到帐篷前,看到一群年轻公龙傻乎乎地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奥瑞恩连忙行礼:“爷爷,我们在等逗尼丸先生醒来。他可能在休息……”
“休息个屁!”恩格尔茨一把推开他,伸手拉开了帐篷帘子。
然后他愣住了。
帐篷里空空荡荡。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登记表,没有至尊VIp等级图,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墙上挂着几幅画。
恩格尔茨走进去,凑近一看表情凝固。
第一幅画上,画着一头老金龙,头上戴着长老冠,身上穿着金袍,正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帐篷里钻。旁边配着一行字:“恩格尔茨长老,一千五百岁,有老婆,有孙子,还想跟美嘉私奔。”
恩格尔茨的脸瞬间绿了。
第二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正跪在一头母龙面前,鼻涕眼泪一把,嘴里喊着:“黄脸婆我不要了!我要美嘉!”
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红。
第三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被一头母龙追着打,鳞片满天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老婆饶命!”
恩格尔茨的脸从红变紫。
“谁画的?!这是谁画的?!”
他暴跳如雷,一把扯下墙上的画,撕成碎片。但撕完一幅,后面还有一幅;撕完一幅,还有一幅。墙上密密麻麻挂了几十幅,全是他的丑态,一幅比一幅夸张,一幅比一幅离谱。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也冲了进来。
他看了第一幅画,脸绿了;看了第二幅画,脸红了;看了第三幅画,脸紫了。
“这……这……”
画上的他,正抱着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贼眉鼠眼地往帐篷里钻,旁边写着:“斯科纳多长老,一千岁,有老婆有女儿,还来报名。交了六十万金币,外加珍藏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另一幅画上,他被老婆追着打,抱头鼠窜,鳞片乱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斯科纳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什么时候……我……这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来,看了画上的自己,干瘦如柴,老态龙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帐篷里爬,旁边写着:“白龙长老,两千三百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我的金币……我的棺材本……”白龙长老看着画,嘴唇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他长老也陆续冲进来,看了自己的画,一个个脸色铁青。
银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揪着耳朵往外拖,旁边写着:“银龙长老,怕老婆第一名。”
翡翠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骑在身下打,旁边写着:“翡翠龙长老,家里地位不如一条狗。”
绿龙长老的画上,他偷偷摸摸地往帐篷里溜,旁边写着:“绿龙长老,背着老婆来相亲。”
风龙长老的画上,他正对着一面镜子臭美,旁边写着:“风龙长老,自以为很帅,其实很衰。”
“毁了!全毁了!”
斯科纳多第一个忍不住了,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喷出去,把墙上的画烧了个精光。
“烧得好!烧得好!”其他长老也纷纷动手,龙息、龙爪、龙尾齐上阵,把帐篷拆了个稀巴烂。
帐篷倒下的一瞬间,斯科纳多看着满地的碎片,忽然愣住了。
他花了六十万金币。外加一颗珍藏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六十万。
五百年。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的钱……”他喃喃道,“我的宝石……”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我的棺材本啊……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全没了……全没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还活什么劲啊!!!”
他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巨大花岗岩石头。
“砰!”
石头纹丝不动,白龙长老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捂着脑袋,痛得直哼哼,眼泪流得更凶了。
“连石头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要撞,旁边的银龙长老连忙拉住他:“别别别!老白!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的棺材本没了!我……咦?”
白龙长老一头撞在石头上,那石头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整个广场上空,亮起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从石头中升起,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覆盖了半个龙岛的天空。
所有龙都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一头老金龙正坐在帐篷里,对着“逗尼丸”侃侃而谈。
“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
“龙岛上的黄脸婆,老夫不要了。”
是恩格尔茨。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金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恩格尔茨!!!”
画面一转。
一头老红龙正往桌上倒金币,倒了一袋又一袋,嘴里喊着:“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
是斯科纳多。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他色迷迷的丑态。
红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斯科纳多!!!”
画面再转。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帐篷,把一个破旧的空间袋放在桌上:“五万……老夫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给老夫排个靠前点的位置?”
白龙长老的眼泪还没干,又添新泪。
然后是翡翠龙长老、银龙长老、风龙长老、绿龙长老……一个个轮番登场,丑态百出。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画面里出现了那些“匿名龙”、“路过龙”等各种奇葩龙名,他们摘下兜帽,露出真容,全是平时道貌岸然、怕老婆怕得要死的公龙们。
有的是金龙,有的是红龙,有的是银龙,有的是绿龙。有的年轻,有的中年,有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在帐篷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样子,被投影得一清二楚。
“别叫名字!你就叫我……呃……匿名龙就行。”
“我就是个……普通的……路过的……龙。”
“别记我的名字!别告诉任何人!”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远处,那些公龙的老婆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
“我说你的财宝怎么少了,原来——!”
“你给我等着!今晚你别想睡觉!”
画面继续播放。
金龙长老的孙子奥瑞恩出现了,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满脸期待地问:“夫人喜欢什么颜色?金色?还是金色?”
画面一转,他的父亲,也就是恩格尔茨的大儿子也出现在帐篷里,鬼鬼祟祟地交了五万金币。
一家三代,同追一龙。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
“哈哈哈!一家三代!笑死我了!”
“金龙长老的脸都丢光了!”
“不对,红龙长老也丢了!”
“白龙长老更丢人!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匿名龙?路过龙?哈哈哈哈!”
年轻公龙们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那些长老夫人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恩格尔茨站在废墟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像是一块被人踩了无数脚的调色板。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画面里那个人,就是他。
斯科纳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看着天空中的自己,那个色迷迷的、掏钱不眨眼的老红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不是真的……”他喃喃道,“那不是真的我……那是……那是被魔鬼附身的我……”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的咸鱼。
“完了……全完了……钱没了,脸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