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
豆腐刚吃完,酒还没喝两口。
天幕“唰”一下又亮了。
苏轼和佛印抬头一看。
正看见陈语划拉着手机,满屏都是吃的。
“我的天爷......”
苏轼手里的筷子“啪嗒”掉桌上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天幕。
烤鱼、炸鸡、香锅、煲仔饭......
还有那红油汪汪的麻婆豆腐、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糖醋里脊......
“咕咚。”
苏轼狠狠咽了下口水,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阿弥陀佛......这、这也太多了......”
佛印也没好到哪去,捻佛珠的手停了,喉结上下动了动。
“和尚!你看那个!”
“红的!辣的!看着就下饭!”
“还有那个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糊,肯定入口即化!”
苏轼指着天幕画面。
“那鱼!那鸡!哎呀呀......”
他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天幕里。
“后世物产之丰,庖厨之精,确非我朝能及。”
“单是这品类,便已令人眼花缭乱。”
佛印勉强收回目光,叹道。
苏轼根本没听进去。
他看陈语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个看看,那个瞧瞧,选了足足好一会儿。
每换一张图,苏轼就“哎哟”一声。
“这个好!选这个!”
“不不,那个也好!都选!都选!”
他急得抓耳挠腮,好像点菜的是他自己。
终于,陈语选定了“豪华套餐”。
支付。
然后手机一丢,躺平。
天幕画面定格在那张空桌子上。
“这就......完了?菜呢?”
苏轼傻眼。
“子瞻,你注意到没?”
“他最后付了钱,然后便安然等待......”
佛印皱眉思索。
“对啊!付了钱!莫非......等下就有人给送上门?”
苏轼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他在汴京住过,知道酒楼有“逐时施行索唤”的规矩。
就是可以叫人去点菜,让店里送上门,跟跑腿差不多。
“可那也得差人去店里啊!”
“他就躺着,手指点点,钱一付,就完事了?这、这也太方便了吧!”
苏轼指着天幕。
“依天幕所示,似是那‘发光板’连通店家,一点即成,无需人力奔走。这......真乃神乎其技。”
佛印也觉不可思议。
两人眼巴巴看着天幕,等着看菜怎么送来。
可画面里,陈语就是瘫着,一动不动。
“急死我了!”
“送来啊!快送来啊!让我看看都是啥样!”
苏轼坐不住,站起来踱步。
“子瞻,稍安勿躁。既是‘送’,总需些时辰。”
佛印苦笑。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频频抬眼。
又等了一会儿,菜还是没影。
苏轼颓然坐回凳子上。
看着自己面前的豆腐盘子,再想着天幕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
落差太大了。
“唉......后世之人,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想吃啥,指头点点,坐等上门。”
“哪像咱们,想吃个天幕豆腐,还得自己跑去买虾米,回来吵吵是十七只还是十八只......”
他长叹一声。
“确是便捷至极。不过子瞻,亲手烹制,也别有一番趣味。”
佛印也感慨。
“趣味是有,可累啊!”
“我现在就想有人把那红油豆腐、红烧肉......给我端到面前来!”
苏轼撇嘴,念叨着天幕上美食的名字。
“和尚,你说......咱能不能试着做做那红油豆腐?看着就香!”
他托着腮,咂咂嘴道。
“料理工序,一概不知,如何仿制?恐怕难。”
佛印摇头道。
“罢了罢了,看得到吃不到,更难受。”
“咱还是......再喝口酒吧。”
苏轼不甘心,又盯了半晌,最终叹道。
他举起酒杯,跟佛印碰了一下,眼睛却还粘在天幕上。
心里琢磨:
那“发光板”到底是怎么把菜叫来的?
要是他也有一个该多好......
天幕上。
陈语瘫在椅子上,有点等不及了。
他抓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瞅了一眼骑手位置。
“只剩一百米了......”
他心情好了点,哼起不成调的歌,手指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没过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语“噌”地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小跑到门口。
拉开门。
一个穿着黄色外套、戴头盔的小哥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您的外卖。”
“谢了。”
陈语接过来,还挺沉。
关上门。
他提着袋子走到桌前,把里面盒子一个个拿出来摆开。
嚯,真丰盛!
红烧肉油亮亮,肥瘦颤巍巍。
麻婆豆腐红彤彤,撒着翠绿的葱花。
糖醋里脊金黄酥脆,浇着浓稠的酱汁。
还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大盒米饭,甚至还有一小份花生米——下酒正好。
“可以可以,这家分量足。”
陈语满意地搓搓手。
他把盒盖都揭开,热气混着香气“呼”地冒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又转身从冰箱里拎出瓶冰啤酒,“啪”地打开。
倒满一杯,泡沫细腻。
“齐活了!”
陈语看着满桌美味,心情畅快无比。
“这就是男生眼里的漂亮饭啊!”
“要不拍张照?”
说着陈语就拿起手机,记录一波。
拍了好几张后。
陈语坐下,先夹了块红烧肉送嘴里。
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
“嗯——!”
他满足地眯起眼。
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豆腐嫩滑,麻辣鲜香,配着米饭一口下去,过瘾!
喝口冰啤酒,舒坦。
他吃着喝着,偶尔夹两颗花生米嚼着。
屋里就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只有吃饭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车声。
但这一桌菜,一口酒,就让人觉得——日子挺美。
陈语吃得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懒得擦,又夹了块糖醋里脊。
“明天热热还能吃一顿,不浪费。”
他自言自语,又喝了口酒。
天幕上,就映着他这副悠闲吃喝的模样。
一桌后世寻常外卖,却让千年之前的人们,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