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刚挥了挥手。
殿外那熟悉的光芒再度大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新的一行大字,伴随着某种戏谑的乐声,缓缓浮现。
【疯狂的盗洞:盗墓贼的实训基地。】
“盗墓贼?”
“实训......基地?这后世之语,究竟何意?”
扶苏最先念出声,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困惑。
“盗洞我懂,挖坟偷东西的呗。”
“可这‘实训基地’......听着咋像练兵场?难道后世盗墓,都成群结队、还得专门练了?”
刘季也挠着头,凑近看了又看。
嬴政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字,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小虫子似的爬上脊背。
盗墓贼......疯狂的盗洞......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自己那正在骊山脚下、日夜不停修建的庞大陵寝。
那里面......
他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不想再往下深想。
但那股心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都安静。看下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天幕,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
秦国。
雍城宫殿。
秦景公正在举行一场宴会,殿内钟鸣鼎食,气氛热烈。
天幕光华流转,新的标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疯狂的盗洞:盗墓贼的实训基地。】
“嗯?”
“盗洞?实训基地?这后世之言,倒也有趣。”
秦景公放下酒爵,饶有兴致地捋了捋胡须。
“依寡人看,这标题之意......莫非是说......”
“有一位君侯的陵寝,被无数盗墓贼反复‘光顾’,挖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一般?”
他环顾座下群臣,笑着推测。
“以至于后世的盗墓之徒,都将那里当成了练习挖洞手艺的‘场地’?”
“所以称之为‘疯狂的盗洞’、‘实训基地’?”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君上明鉴!想来定是如此。”
“必是某处陵墓防护不周,或年代久远,才引来如此猖獗的鼠辈。”
一位大臣连忙附和。
“如此看来,这被当作‘基地’的墓主,倒成了后世贼子们的‘老师’了。”
“只是这‘教学’方式,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另一位也笑道。
“看来,我等后世修建陵寝,可得更加固若金汤才是,免得成了他人练手的靶子,徒留笑柄。”
“来,饮酒!”
秦景公听了,哈哈一笑,重新举起酒杯。
殿内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众人继续宴饮。
他们全然不知天幕即将展开的画面。
与他们,尤其是与座上谈笑风生的秦景公,有着怎样残酷而直接的关联。
天幕继续播放中。
一个穿着短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个围栏边。
他指着下方,摇头说道。
「天呐,大家看看!盗墓贼简直是把这里当成了实训基地啊!」
「看看这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坑洞!根据考古发现,历朝历代的盗墓贼,整整在这打了290多个盗洞!太疯狂了!」
镜头随着他的手指推进。
只见那片土地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洞,如同一个巨大的蜂窝,看上去确实触目惊心。
殿内,秦景公和群臣看得清清楚楚。
“二百九十......多个盗洞?”
“这......这得是多少代贼子,锲而不舍地光顾啊?”
一位大臣咂舌,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秦景公起初那点轻松调侃的神情也收敛了些。
他皱起眉,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
“啧......真是......惨不忍睹。”
“这位不知名的君侯,身后竟遭如此荼毒,不得安宁。”
“怕是棺椁陪葬,早已被洗劫一空,说不定尸骨都......”
他摇头叹道。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怜悯。
但毕竟事不关己,那怜悯也就浮于表面。
他甚至有点“庆幸”地想到。
自己未来的安息之所,修建得无比坚固隐蔽,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君上仁厚。”
“此墓主着实可怜。看来陵寝之固,确为重中之重。不仅要防一时,更需虑及千百年后啊。”
另一位大臣接口,语气也颇为感慨。
“是啊。”
“辛亏寡人的墓地,选的是个风水绝佳、坚固无比之地,定会让那些宵小鼠辈无从下手!”
“来来,继续饮酒。”
“此等惨事,看了令人唏嘘,还是莫要多想了。”
秦景公点点头,重新靠回座位,啜了一口酒。
他举杯示意。
殿内气氛稍缓,众人也跟着举杯。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天幕。
看着那蜂窝般的土地,心中各自凛然。
大秦。
天幕上的画面和那中年人的话语,清晰地传了进来。
二百九十多个盗洞,蜂窝般的土地......这景象比刚才光看标题更具冲击力。
殿内一时寂静。
刘季最先“啧”了一声,搓了搓胳膊,表情有点夸张。
“好家伙!二百九十多个洞!这哪是盗墓,这是挖地鼠开会呢!”
“这位老兄可真够惨的,死了都不得安生,被当成了练手的沙包。”
他话里带着市井的直白调侃,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明显的忌惮。
毕竟谁希望自己死后被挖坟?
“父皇......这......后世盗墓之风竟猖獗至此?”
“一座陵墓,历经数百年乃至千年,当真能防住如此无孔不入的觊觎吗?”
扶苏的脸色则严肃很多,他担忧地看向嬴政。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洞。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沉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实训基地”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那座倾举国之力、设计得机关重重、深埋地下的骊山陵。
能防住吗?能防多久?百年?千年?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天幕没说这是谁的墓,但这反而更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