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16章 弃疾似去病,宋皇非汉武
    光幕上的字迹变化,显示出结论:

    【若霍去病生在宋朝,绝不能复制封狼居胥的传奇。】

    霍去病眉头一皱,脸上明显写着不服气,但还是紧盯着光幕。

    接着,新的一行字浮现:

    【南宋有这样一个人:他二十二岁率五十骑突入五万金军大营,生擒叛将,千里南归。】

    【其胆魄、勇武、用兵之奇,活脱脱是霍去病再世。】

    【他就是辛弃疾。】

    “辛弃疾?”

    霍去病念出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不服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二十二岁?五十个人就敢往五万人堆里冲?还抓了人跑出来?”

    “这人......有点意思!”

    霍去病眼中显出一丝跃跃欲试的较量之心。

    “弃疾?这名字听着,倒跟‘去病’像是对仗的,莫非他真是去病的‘再世’?”

    刘彻也看得挑眉,眼中同样闪过好奇。

    “五十骑突袭五万人大营,成功擒将,还能千里返还......”

    “此非仅有胆魄即可成事,需有绝佳的时机把握、迅猛的执行与撤离路线谋划。”

    “天幕称其用兵之‘奇’,看来并非虚言。”

    卫青则更沉稳,他仔细咀嚼着那段话。

    霍去病越想越觉得手痒,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遥远时空里纵横的模样。

    “可天幕开头为什么说......不能复制传奇?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人,为何不能?”

    但他随即想起天幕开头的结论,兴奋劲儿稍缓,疑惑道。

    “是啊,有如此猛将,为何还说不能?”

    刘彻也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落回开头那句“绝不能”上,手指轻轻敲着案面。

    “仅凭这寥寥数语,难以断言。”

    “但天幕既下此论断,必有深意。或许问题不在于将之勇,而在于......”

    卫青沉吟道。

    南宋。

    某年某地,闲居之所。

    辛弃疾坐在窗前,正随意翻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空茫,不知落在何处。

    忽然,久违的天光漫入院落,那面曾带来无数惊奇与叹息的光幕,再次浮现于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

    光幕上,字迹清晰:

    【若霍去病生在宋朝,绝不能复制封狼居胥的传奇。】

    辛弃疾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接着,他看到:

    【南宋有这样一个人:他二十二岁率五十骑突入五万金军大营,生擒叛将,千里南归。】

    【其胆魄、勇武、用兵之奇,活脱脱是霍去病再世。】

    【他就是辛弃疾。】

    辛弃疾怔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写在光幕上,与那遥远的、传奇的冠军侯并列。

    有那么一瞬间,尘土、马蹄、寒风、敌人的惊呼、手中长刀的重量、还有那股冲垮一切的年轻热血......

    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属于“耿京”和“义端”时期的鲜明记忆,猛地撞回胸口。

    他仿佛又成了那个二十二岁的自己。

    但也就那么一瞬。

    光,暗了下去。

    他依旧坐在这安静的、满是书卷气的屋子里。

    远处没有号角,手中没有剑,只有指尖冰凉的纸张,和一身无处可使的力气。

    辛弃疾缓缓靠向椅背。

    他望着那行关于自己“霍去病再世”的评价,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笑,又全然不是。

    最终,所有的波澜,都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沉到心底的叹息。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膝头的书卷上。

    上面的字迹却仿佛模糊了。

    天幕继续播放。

    大汉。

    【然而,这个“霍去病”南归后,面对的却是一个畏战求和的朝廷,一套“以文制武、将兵分离”的祖制,一片严重缺乏战马的江南土地。】

    “果然。天幕之前提过,他们那套规矩,把武将捆得死死的。”

    “江南缺马......哼,这仗先天就瘸了条腿。”

    刘彻看着,脸上已没了笑,只剩冷意。

    “将不认兵,兵不知将,这怎么带?上了阵全是生面孔!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霍去病咬牙。

    “最要命的是朝廷畏战。”

    “主心骨不想打,下面纵有万般能耐,也是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卫青沉声道。

    【他的平戎方略被束之高阁,他组建的飞虎军被百般猜忌。】

    【最终,他只能将满腔热血与未竟的武功,熔铸进词章之中,成了后世所知的“词中之龙”。】

    “猜忌......”

    “自己人造的强军,自己人先怕了!那还打什么外敌?”

    霍去病拳头攥紧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憋屈。

    “看来朕之前想得没错。”

    “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己家里,有人先跪下了,还见不得别人站着。”

    “良策不用,疑忌功臣,自毁长城,莫过于此。”

    刘彻眼神锐利。

    “这位辛将军......空有擎天之力,却无施展之机。”

    “满腔谋略,最后只能化入文章。可叹。”

    卫青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若真让霍去病穿越而来,在这般体制下,怕也不得不放下弓刀,改研经义,去考个......文官了。】

    “让我去当文官?整天坐那儿嚼笔杆子?”

    “那还不如让我去漠北跟匈奴拼了痛快!”

    霍去病一脸“你杀了我吧”的表情。

    “弓刀换笔杆?好手段。”

    “这不是用人,这是磨人。要把鹰的爪子磨平,套上笼头拉车。”

    刘彻被这比喻气得冷笑。

    【归根结底,宋朝不缺乏霍去病这般的天才将领。】

    【它真正缺少的,是汉武帝那般敢于倾尽国力、赋予将领绝对信任与舞台的雄主。】

    看到这一句,刘彻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畅快。

    他挺直了背,看向霍去病和卫青。

    “听见没?”

    “天幕这话,说得在理!”

    刘彻声音都亮了几分。

    【弃疾似去病,宋皇非汉武。】

    最后八个字,像是一锤定音。

    霍去病那点因为比喻而产生的不爽,被这直白的对比冲散了。

    他看向刘彻,眼神明亮,里面充满了星星。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天幕说的“不能”,根源在哪里。

    “天幕此言,道破关键。将之能展,君之信重,缺一不可。”

    卫青也深深吸了口气,向刘彻拱手。

    “这话听着舒坦,但更是警钟。”

    “咱们现在有了天幕给的底气,更得记住这个问题。”

    刘彻摆摆手,脸上得意收敛,换上一片沉肃。

    “在咱们这儿,规矩要有,但不能是捆死人的绳子。”

    “信任,就是最大的规矩。”

    “你们只管往前冲,后方,有朕!”

    他看向两位爱将,语气斩钉截铁。

    “臣等明白!”

    霍去病和卫青对视一眼,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