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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祭侄文稿
    【安禄山的叛军浩浩荡荡的进逼中原,围攻常山。】

    「父陷子死,巢倾卵覆......」

    「天不毁祸,谁为荼毒?!」

    【颜真卿的堂哥颜杲卿坚守的常山沦陷,他被俘后,对安禄山嗔目怒骂,致使被割了舌头,但他满口是血还是怒骂不休,最终惨遭肢解。】

    【全家三十多口被屠杀,颜真卿最疼爱的侄子也被砍去头颅,送到他镇守的平原示威。】

    【可为了稳定军心,他却说这是假的,令人丢掉,半夜才敢偷偷前往乱葬岗找回。】

    【最疼爱的侄子只留下一块头骨,最亲近的兄弟只留下一条小腿......】

    【他在极度悲愤的情绪下,写就了祭侄文稿。】

    【这上面的不是墨,而是颜家满门忠烈的血】

    大唐,天宝年间。

    “朕......朕的江山......竟要靠颜杲卿一家以血肉来补?朕......朕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李隆基面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天幕。

    “大家息怒,颜太守一门忠烈,天地可鉴......”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回复,眼中同样有极大地震撼。

    “忠烈?是啊,满门忠烈!可这忠烈,本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是朕......是朕辜负了这样的忠臣!”

    李隆基猛地打断,声音沙哑而激动。

    “我老了......我老了啊!”

    大汉,元朔六年。

    “仲卿,你看着颜杲卿。舌根断了还能以血唾贼,这才配叫汉家臣子!比那些动不动就劝朕和亲的强出百倍!”

    刘彻将酒樽重重放下,眼中透露出欣赏之色。

    “陛下,颜太守气节确实令人敬佩。不过用兵之道,贵在灵活。若能暂避锋芒......”

    卫青思索片刻,沉稳应答道。

    “避什么锋芒!守土之责重于泰山!朕宁可要十个战死的颜杲卿,也不要一百个‘识时务’的墙头草!”

    “去病,你第一次随军出征就敢带八百骑突袭,说说看,颜季明为何要回头去送死?”

    刘彻直接打断卫青发言,目光看向年轻的霍去病。

    “陛下,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尽忠——对父亲尽孝,对常山尽义!”

    霍去病盯着天幕上染血的唐刀,瞳孔微缩。

    “可兵法云......”

    卫青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舅舅!若今日被困的是陛下,你会因兵法‘不利’就弃主君而去吗?”

    “有些路,明知必死也得走!”

    霍去病突然打断舅舅说话,攥紧拳头说道。

    “好!这才配当朕的嫖姚校尉!”

    刘彻闻言一愣,朗声大笑道,眼中充满了溺爱之情。

    “但你要记住,朕要你做的是直捣黄龙的利剑,不是困守孤城的顽石......你的战场,该在祁连山下!”

    刘彻突然收敛笑容,认真的看向霍去病。

    “末将明白!颜季明守的是节,末将要夺的是胜!必让匈奴人听到‘霍’字就望风而逃!”

    霍去病单膝跪地抱拳,言语坚定。

    大唐,贞观年间。

    “玄成,玄龄......尔等可曾见过,世间有如此刚烈之臣,如此决绝之父子吗?!”

    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深吸口气,复又睁开,目光灼灼地扫过群臣。

    “陛下!臣未见,然今日闻之,五内俱焚!颜杲卿之舌,虽断犹利於刀剑;颜季明之血,虽凝仍沸於江河!”

    “此等气节,正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大丈夫!足可为天下臣子之榜样!”

    魏征面色凝重,出列躬身,声音沉痛而激昂。

    “这虽为后世之事,颜杲卿、颜季明之气节和颜真卿之忠心,当褒扬于今世!”

    “朕要命史官详录天幕所示,着于副册,以为后世君臣鉴戒之首例!”

    李世民缓缓缓缓走到案前,坚定地说道。

    “玄成,修订《氏族志》时,需将‘忠孝节义’置于评定门第之要位,使天下知,门户之贵,首在忠君体国,维护一统!”

    李世民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圣明!”

    魏征拱手作揖道。

    “此稿虽为虚影,然其精神属实。”

    “朕得不到它的真迹,但朕要让我大唐的江山,永不需诞生这等用至亲骨血写就的泣血文章!这才是对颜氏忠魂最好的告慰!”

    最后,李世民凝视着天幕上的《祭侄文稿》,语气深沉而坚定。

    【全文多处涂抹,一气呵成,见者无不潸然泪下。】

    【不少人称颜真卿的字为“天下第一楷书”,而这个“天下第一楷书”,却硬生生写出了“天下第二行书”。】

    【他的悲痛反应在书上就是,写的已经枯笔了还在一直写,只沾墨七次,最终下笔草草。】

    【按平时以严谨着称的他,这次却有了三十六处涂改,因为旁边放着的就是侄子的头骨。】

    【涂涂改改,怕写不尽颜氏的血,怕写不出自己对家破人亡,山河破碎的崩溃与绝望。】

    【这一刻,盛唐的破碎震耳欲聋。】

    大元。

    “啧,废了张好纸。”

    赵孟頫对着天幕发了半晌呆,笔头的墨滴脏了刚铺好的宣纸上。

    “夫人,咱家还有颜真卿的拓本没?找出来我瞧瞧。”

    赵孟頫拎起纸角抖了抖,转头对管道升说道。

    “你去年不是说颜体笨拙,全给收阁楼了?”

    管道升正在理画案,头也没抬。

    赵孟頫噎住,讪讪磨墨。

    “看这‘巢倾卵覆’四个字,涂得跟娃娃描红似的,可看我咋越看越心慌呢?”

    他磨着磨着突然“啪”地放下墨锭,他抓起便笔临摹“呜呼哀哉”,临摹到第三遍时便停住了。

    “不对,我手腕太稳了。”

    赵孟頫眉头微皱,说着故意抖动手腕,墨迹顿时洇开一团。

    “你这不是写字,是母鸡啄米。颜鲁公那是悲愤到手颤,你倒像得了鸡爪风。”

    管道升探头看了一眼,摇头笑道。

    “罢了!我临《兰亭序》能骗过鉴定先生,可这幅字......这得先死个亲侄儿才学得会。”

    赵孟頫被呛得咳嗽,索性扔了笔,随后又看了看天幕上干裂的笔痕。

    “......咱赵家降元时,要有个颜季明这样的儿郎......”

    赵孟頫忽然把临废的纸揉成一团,丢到了炭盆了,眼神有些呆滞。

    “要写就好好写,别糟践东西。”

    管道升默默递来一张新纸,言语略微嗔怪。

    “夫人说得对,我这般矫情,倒辱没了颜氏父子的血性。”

    赵孟頫盯着盆里的灰烬,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