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98章 难题
    林府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众女眷围坐在一处,低声说笑着,气氛很是融洽。

    冯渊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王妃,就是在这座府里。”

    他一开口,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黛玉正端着茶碗小口啜饮,闻言手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冯渊像是没看见她的羞涩,自顾自地回忆着。

    “当年我刚中了探花,南下扬州,特来拜会林大人。”

    “就在这园子里,我看见一个姑娘,穿着一身绿衫,真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黛玉的脸颊更烫了,她连忙转过身去,不敢看冯渊的眼睛。

    “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还提它作甚。”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羞恼。

    尤三姐在一旁看得真切,立刻凑趣地笑了起来。

    “哎哟,我们王妃还害羞了!”

    她挤到黛玉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促狭地问道。

    “快跟我们说说,当年王爷是怎么个俊俏模样,把我们妹妹的魂儿都勾走了?”

    “三姐!”黛玉又羞又急,轻轻打了她一下,“再胡说,我可要撕你的嘴了。”

    众人见状,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黛玉虽是嗔怪,可思绪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

    她当然记得。

    那个午后,她确实在芭蕉树下看书。

    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直裰,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气势。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深得像潭。

    与当时同样在府里做客,整日油头粉面、言语轻浮的琏二哥,简直是天壤之别。

    想到贾琏,黛玉的心绪又复杂起来。

    她忍不住顺嘴问了一句。

    “也不知……琏二哥如今在何处,过得如何了。”

    这话一出,迎春和惜春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迎春与贾琏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虽然素来不甚亲近,但血脉之情终究是断不了的。

    “是啊,虽不亲近,但终究是兄妹一场。”迎春低声说。

    冯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手揉了揉惜春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们的琏二哥,如今可威风了。”

    “他在西北,给大吴朝守着边疆呢。”

    西北,边疆。

    那可是苦寒之地,是日夜与刀兵为伴的凶险去处。

    黛玉听了,不由得轻轻一叹。

    “可惜了凤姐姐,那般要强的一个人……”

    她还记得王熙凤在贾府时,是何等的泼辣能干,呼风唤雨。

    如今贾府倾颓,她却落得个与丈夫天各一方的下场,想来定是凄苦。

    冯渊听着她这声哀叹,心中却在暗笑。

    你那凤姐姐,如今在我胯下婉转承欢,可比在贾府自在多了。

    ……

    林家墓园,松柏森森。

    几座坟静静地立在山坡上,透着一股萧瑟之气。

    冯渊与黛玉跪在林如海夫妇的墓碑前。

    黛玉一身素衣,泪眼婆娑,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白莲。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地下的父母诉说着。

    “爹,娘……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女儿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夫君待我极好,姐妹们也都和睦。女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孤女了。”

    “女儿如今是燕王妃了……你们一定想不到吧……”

    她的心中,有悲伤,有思念,更有无尽的骄傲与慰藉。

    冯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在她身旁,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这世间最深的告慰,并非言语,而是陪伴。

    ……

    回林府的路上,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黛玉靠在冯渊的肩上,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忽然轻声问道。

    “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姑苏么?”

    冯渊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黛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邢姐姐的家,就在姑苏。她父母尚在,为人子女,总是该去尽尽孝心的。”

    她的目光里,又闪过一丝她独有的,带着锋芒的聪慧。

    “虽说她那个爹,是个卖女求财的畜生,可她娘亲,倒是个可怜人。”

    冯渊闻言,心中不禁莞尔。

    邢岫烟若是知道你这般评价她父亲,不知该有多开心。

    回到府里,冯渊径直去了邢岫烟的院子。

    邢岫烟早就从黛玉那里听到了风声,猜到冯渊或许会带她回一趟姑苏老家。

    可当冯渊亲口将这个决定告诉她时,她那张向来端庄稳重的脸上,还是不可抑制地绽放出了灿烂的笑意。

    “妾身早就猜到了,王爷定会念着妾身家里的。”

    她对着冯渊,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礼,眼中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对她而言,冯渊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将她从泥沼中拯救出来的恩人。

    让她过上了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足生活,相伴多年,还将她抬为侧妃,给了她无上的体面。

    这份恩情,她没齿难忘。

    可随即,那份喜悦便被一股更浓重的愧疚所取代。

    她的笑容黯淡下去,低下了头,声音也弱了下去。

    “王爷待妾身恩重如山……妾身却……却这般不争气,连个一儿半女都未能为王爷诞下。”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的伤痛,早已痊愈。

    可心里的伤疤,却从未真正愈合。

    “好不容易……又……”

    那个在血泊中失去的孩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此后,便再也……”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冯渊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胡思乱想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一种带着戏谑又充满暗示的语气,低声说道。

    “怀不上,便是我们还不够努力。”

    “今晚,咱们再加把劲便是。”

    邢岫烟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她将头埋在冯渊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心中那点愁绪,倒是散了不少。

    夜深人静。

    冯渊独自坐在书房里,喝着刚沏好的热茶。

    白日里邢岫烟那张写满了愧疚与期盼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的内心,其实不太想要孩子。

    至少现在不想。

    他享受如今这种潇洒自在,掌控一切的生活。

    他喜欢游走在权力的刀锋上,喜欢看着这个世界因他而改变。

    可一个孩子的降生,会将这一切都打乱。

    那将是一个软肋,一个牵绊,一个会让他变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锚。

    他不敢想象,当这个虚幻的游戏,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变得无比真实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同样清楚,这是在古代。

    子嗣,是一个女人的命根子。

    是一个家族传承的根本。

    更是世俗观念里,一个男人安身立命的基石。

    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却不能不在乎身边这些女人的感受。

    她们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了他,若他连一个子嗣都不能给予,那她们在这深宅大院里,又该如何自处?

    冯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这个一向杀伐果断,视天下为棋盘的穿越者,头一次,被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复杂的家事,给难住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