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好歹给我个孩子
李漱玉也听到声音,侧头看过去,不是沈长龄是谁。只见沈长龄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窄袖常衣,腰上带着牙牌,从廊上过来,笑吟吟的,一过来就走到季含漪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又喊了一声五婶。季含漪看见沈长龄也笑,心里对沈长龄历来是喜欢的,便顺口问道:“背上的伤好了没?”沈长龄便道:“五婶勿担心,早就好了。”季含漪笑,问起沈长龄在营里的事情,是不是忙。主要现在府里头几乎看不着沈长龄身形了,便问了句。站在一边的李漱玉看沈长龄与季含漪说话,两人神情自然,像是关系交好,莫名的就看不下去。她走到沈长龄身边去,打断了沈长龄正在说的话,又挽着沈长龄的胳膊,沉着脸看着他道:“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沈长龄脾气好,看李漱玉冷脸也不在意,便道:“我回来又没个准的,说不定还要先和人吃了酒才回来,与你说什么。”李漱玉觉得沈长龄这话落了她脸面,便踩了沈长龄靴子一下:“你给我好好说话。”沈长龄无语,又想不与女子一般见识,便没说什么,只让随从来给他靴子上的印子擦了。崔氏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暗想着三爷真真脾气好,李氏也是真有福气,两人这一幕看着就恩爱。也是,刚刚成亲,可不是感情好?她倒是希望沈长钦能有沈长龄这样好的性子。就开玩笑道:“你们两口子还是回去说话吧,就别往这儿打情骂俏了。”沈长龄听见打情骂俏几个字,就觉得浑身起了起皮疙瘩,伸手就将李漱玉推开:“在外头别动手动脚。”李漱玉被推了一下,脸色僵了僵,又去拉沈长龄袖口:"你与我回去,我还有话与你说。"沈长龄过来找季含漪是有事的,觉得李漱玉也真真的烦,总缠着他不放。他甩开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个东西递给季含漪,笑道:“我听人说黄杨木能保佑怀孕的妇人,营后正好有一棵,我便砍了个枝,做了个小娃娃,五婶你瞧瞧,放着辟邪。”季含漪好奇的看向沈长龄手上的东西,又拿了过来,一张小小娃娃脸的小女娃,看起来栩栩如生,分外可爱。季含漪问:“三爷做的?”沈长龄挠头:“没事时弄的,想五婶和五叔的孩儿一定漂亮可爱。”季含漪笑弯了眼,说道:“真漂亮,我很喜欢。”说着又笑着看向沈长龄:“三爷,谢谢你,回头我拿给你五叔也瞧瞧。”沈长龄不敢对上季含漪的眼睛,眼神左右游离也笑起来。崔氏笑道:“黄杨木的确能保佑孩子和母亲平安,我当初怀身孕的时候,也戴了黄杨木的簪子,三爷是真有心了。”季含漪对这方面知之甚少,听罢也觉得沈长龄有心。沈长龄笑:“举手之劳已已,也没费工夫。”李漱玉在旁听着看着这一幕,怎么看心头都不是滋味。沈长龄还顾着季含漪怀身孕,那怎么也不顾顾她,她要是一直没孩子,不得被人耻笑。再有刚才沈长龄推她的那一下,让她心头怨起来,沈长龄在外头落了她脸面,两人本约定好的,他对不住她,在外便要听她的。心里一时不平衡,过去便揪着沈长龄耳朵:“三爷这会儿回不回?”沈长龄哎哟两声,全忍下了,让李漱玉先松手。李漱玉看沈长龄讨饶,像是终于在众人面前扳回来一局,心里头总算好受了,也松了手。沈长龄捂着耳朵,想骂泼妇,又看李漱玉看来的一眼,没敢骂出来。季含漪也没料到李漱玉竟是有些泼辣的人,将沈长龄管的这么严厉,便道了句:“三爷回来一趟,是该早些回院子里。”沈长龄心里头百般万般的不愿意,回去也是面对李漱玉那母老虎,可他与李漱玉说好了,在外他得听她的,在屋内就自己做主。他也信守承诺,又得了季含漪这话,乖乖跟着李漱玉一起走。李漱玉虽说至今也没破了沈长龄的童子身,且沈长龄也难回来一趟,但沈长龄在外倒是给她脸面的,即便心里有怨言,也就过去了。等走到无人处,沈长龄不满的问:“你总叫我回去做什么?”李漱玉看了他一眼:"我关心三爷的身子,请了郎中来给三爷看。"沈长龄吓得跳起来,双手护胸:“你又要做什么?”李漱玉看沈长龄这副样子就想要发怒,明明她从前性情没有这么暴躁的,是沈长龄生生硬逼出来的。便皱眉道:“你做什么这样?让郎中瞧瞧你,又不割你的肉。”沈长龄不确定的问:“就只看看?”李漱玉白他一眼:“还能怎么样,我能吃了你?”在沈长龄眼里,李漱玉就是个母老虎,他是真惹不起。回了屋,李漱玉刚才就让人去将叫的男医圣手隐蔽的请来了,骗沈长龄是寻常郎中,等看完了,李漱玉就着急的问:“他身子……”那郎中便笑道:“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疑虑?那身子好着呢,那方面也没问题。”“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自己都能……”说到一半郎中顿住,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既来看这个病症了,要么外头有人吃饱了,要么……说郎中没说话,赶紧匆匆走了。李漱玉只觉得当头一棒,还要强撑着让身边丫头去送人,又回头看向走出来的沈长龄。沈长龄只觉得完了事,对李漱玉问道:“我夜里约了好友吃酒,我这会儿能走了?”李漱玉脸色发白,沈长龄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再听话又怎么样,可他不碰她。她伸手就过去拽着沈长龄的领子,吓得沈长龄一愣,低头看着李漱玉发红的眼睛,身子僵着,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李漱玉恨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沈长龄愣了下,看着李漱玉红着眼眶里那隐隐的亮色,一时哑口说不出话来。半晌他又道:“我没讨厌你。”沈长龄的确也不讨厌李漱玉,虽说是母亲硬要给他定的亲,但就如李漱玉说的,婚嫁她和自己都没能做主。他们是被硬凑成一对的,说实话,李漱玉嫁给自己,她也委屈。李漱玉听了沈长龄这话,眼眶更红了,沙哑的问:“你要是不讨厌我,为什么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沈长龄低头,没对上李漱玉的眼睛,许久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每回都是这句对不起,李漱玉要被沈长龄逼疯了。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你娶了我,我嫁给了你,我为你操持后院,你给我正妻的体面。”“你好歹给我一个孩子行不行?”沈长龄张张口,对着李漱玉的质问说不出话,又干涩道:“我说了我不会纳妾,我在外都听你的,可就这个我做不到。”“再有,我上头还有我大哥,我子嗣有没有都不重要,母亲要是怪你,我也愿为你说话,实在不行,你就说我身体有亏,是我的毛病,怪也不会怪到你头上。"沈长龄是真半点对李漱玉没有非分之想,自小就认识的姑娘,看她和看沈素仪没什么两样,要喜欢早喜欢她了。特别是一想到李漱玉衣衫不整的样子,沈长龄甚至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李漱玉震惊的看着沈长龄。虽说不喜欢他,可听沈长龄这话,却是叫她一瞬间身上轻颤。其实说完全说不喜欢沈长龄也说不过去,沈长龄这样的性子,没有几个男子能他这般脾气好又低三下四。两人家世也相当,沈长龄生的也好,如今也有功名,要紧的是他太年轻,前程可见,也没有什么不能喜欢的,她也能慢慢让自己喜欢沈长龄。但她觉得得公平,她都能劝着自己喜欢他,沈长龄为什么不能。这会儿一听沈长龄这话,气得推开他就往房间里头去。沈长龄被推的一侧身,回头又见李漱玉背影,一时也不知晓该说什么话,站在原地愣了愣,还是走了出去。李漱玉趴在罗汉床上,本以为沈长龄好歹进来哄一哄,结果他就走了,一时看着面前的花瓶失神。暗想着沈长龄欺负她,也不能让沈长龄这么如意就是。这头崔氏还在与季含漪说沈长龄被揪耳朵的事情,拍着胸脯道:“也就是三弟妹敢这么做了,这要是婆母知晓了,也不知三弟妹怎么说。”季含漪问:"他们两人一直这样?"崔氏点头:“可不是,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三爷在三弟妹面前就跟鹌鹑似的老实。”"要我说,三爷这性子这么好,三弟妹怎么总挑刺。"“看来能嫁给三爷也是福气,我是没看见比三爷脾气还好的人了。”季含漪低头看着沈长龄送给她的黄杨木小人,胖嘟嘟的女娃娃,可爱的很。又点点头:“这倒是。”下午沈肆回来时,季含漪去迎了,让屋内丫头退下去后,一边为沈肆宽衣,一边又漫不经心的说起了今日老太太与她说的纳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