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不羡慕呢
沈肆除了在床榻上说话稍有那么点柔情外,在外头,从来都是严肃冷淡的神情,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强势与做主的冷硬。季含漪看着落在面前的暗影,闻着沈肆身上的檀香,又抬头看向沈肆。沈肆的神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模样,季含漪也温顺的点头,嗯了一声。沈肆多看了季含漪好几眼,想着莫不是夜里他没应她说不愿的话,自己好似确实也没顾着她感受,这会儿使性子了么。他笑了下,又回头看了眼崔锦君,前头先走了。崔锦君看沈肆往前面,又往崔朝云那头看去一眼,这才跟着一起走了。旁边站着的几位瞧着这一幕,刚才看沈侯居然主动过去季含漪的面前说话,虽说模样看着还是那副带着冷的模样,可夫君主动往妻子那头走,又出身显赫,常年身居高位,一家之主,又是挡着这么多女眷面前,能够这般做,实在也是难得一见的。不由又将艳羡的目光看向季含漪,她们虽说明面上都不会去说季含漪之前嫁过人的事情,但心里头都是明白的,季含漪二嫁嫁了这般好的夫君,夫君也疼爱,谁又不羡慕呢。况且今日看季含漪举止,没一样不得体的,与大长公主府的人相处自然又亲近,全然不是她们以为的巴结攀附上的大长公主府的人。这头苏氏紧紧拉着要跟着崔世子去的秦弗玉,又来季含漪的跟前小声道:“我看我也早些去我婆母那儿了,不然我这小姑子小祖宗不定跟人跑了去。”秦弗玉嘟着嘴,脸上还有点气呼呼的模样,显然是气苏氏刚才拉着自己,不让她往崔锦君面前去的事情。季含漪往秦弗玉脸上看去,十三岁的少女鲜甜又漂亮,亮晶晶的眼儿,情绪都在脸上,那双喜欢人的眸子,从来也不遮掩。季含漪含笑轻轻捏了捏秦弗玉那饱满又嫩滑的脸,小声与她道:“崔世子忙事情呢,往后能见的日子长,快别气了。”秦弗玉见季含漪劝她,一下子就委屈了,小姑娘往季含漪怀里凑,委屈巴巴的道:“可人家好不容易才见一眼……”那委屈的声音,谁听了不心疼。旁边的崔朝云也被这声音给说的心化开了,过来哄着:“你不是想学射箭么?下回我让大哥哥空了去教你。”秦弗玉脸上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向崔朝云:“真的么?”崔朝云笑:“真的。”秦弗玉听了这话,脸上不快的神情一下子消退,赶紧点头。这头又说了几句话,季含漪才与崔朝云先走,从另一条路往崔朝云的院子里去。崔朝云的院子并不偏僻,相反院子不小,布置的也很是雅致,还有竹林小桥,俨然如她一般,似一幅漂亮的山水。路上崔朝云挽着季含漪又含笑道:“沈侯那般冷清的人,从前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今日我瞧着沈侯对夫人,定然是极好的。"季含漪听着崔朝云的话,好似两人从前相熟,便问了句:“崔二姑娘与我夫君从前相熟么?”崔朝云笑道:“也算不得相熟,只是相识罢了。”“沈侯与我大哥交情深厚,我大哥之前也在沈府族学的,偶尔大哥也会带我们几个妹妹一同去,渐渐就认得了。”“我是在七岁时见过沈侯的,那时候沈侯已经十三了,翩翩冷清的少年,看谁都爱搭不理的,脸上也严肃的很,我们几个崔家姑娘,除了与沈侯问候,其余的就没说过话了。”“后头沈侯也常随他父亲来平南侯府来做客,但我与沈侯说过的话,也不过那么十来句。”季含漪听着这话,又侧头看向崔朝云说话时含笑的眸子,她的声音让人听了很舒服,徐徐道来,也叫人很容易就相信。季含漪想着,既然只说了十来句话,怎么沈肆就答应要娶崔朝云了,还是其实沈肆在之前的相处里本就有意。季含漪也只是稍想了想就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探究这些全没意思,毕竟当初与沈肆成婚,也不是因着两情相悦的,更没必要斤斤计较了。沈肆又不是真的是个冷石头,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也寻常,更何况崔朝云不管是从容貌性情上,也值得人喜欢。再有崔朝云身上那股淡然又冷清的气质,说实话,真真是与沈肆有些相似的。她没有再多问,与崔朝云一同去了她闺房。崔朝云的确是病了,一入她闺房内,屋内就又一股淡淡的药味,看样子是风寒了有两日了。季含漪还没来得及多看崔朝云屋内的摆设,又被崔朝云拉着去她书房看。崔朝云的书房一看,便知晓是崔朝云是常读书的。那张大乌檀木长案上放着寻常闺阁之物,一方端砚,一些笔墨,几册时兴的诗词集选,摆的齐整。再有最显眼的是书房内未放寻常闺阁的玲珑多宝阁,而是一墙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卷与画卷。长案前还挂着一副云游子的山水卷《踏歌图》。季含漪站在那幅踏歌图前,她知晓这幅画有多难得,百面前面的画卷,摹本无数,如今看到了这一副,便知晓是真迹。这副连摹本都能卖出上千两的画卷,竟然被收藏在崔朝云的书房里。崔朝云看季含漪在看这副画,便走到季含漪的身边也抬头看向这副画问:“沈夫人喜欢这幅画么?”“我并不收藏画卷,这副画是我在花铺里偶然见的,当时很喜欢便想买下来,但后头大哥说我看的那幅不值得收藏,便将这幅在我生辰礼上送给了我,说这幅才是真迹。”说罢,崔朝云又含笑看向季含漪:“若是沈夫人喜欢,不过一幅画罢了,我将它送给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