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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朕会许诺你任何一件事情
    季含漪听说皇上要见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皇后倒是面色如常,对季含漪低声道:“皇上应该是看过了你的画,你这会儿去吧。”季含漪忙起身颔首。皇后又看着季含漪:“在皇上面前可不比在本宫面前,容不得一点犯错,本宫教给你的那些规矩,都记牢了?”季含漪便点头:“皇后娘娘放心,都记牢了。”皇后对季含漪其实也放心,刚才也不过是提醒她更注意一些,又摆摆手让她快去。跟在那两个传话的姑姑身后,季含漪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回是她第一回见皇上,再有从前季府也是在皇上的一道定罪的旨意下,化为乌有。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那回去牢中见父亲,父亲让她不能怨恨,万物生息就是如此,此消彼长,是轮回,是前进的烟尘滚滚。不管哪里,都不可能有绝对的公正。思绪蔓延到了很远,等季含漪再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门前,旁边是宫人恭敬请她进去的声音。季含漪端袖入了内,这里是皇上的书房,太子也站在一侧,龙涎香的味道带着股天然让人臣服的压迫,季含漪目光不敢上抬,垂眸俯身跪拜问安。江玄的目光低头看在季含漪的身上,跪下去的身子娇小端庄,屋内所有的光线都落在她浅蓝色的衣衫下上。皇上也低头看着季含漪,季憬的女儿,从前季憬一直最疼爱的女儿,还在宫宴上抱着女儿一同来过,一个转眼,竟然这么大了。他面色柔和下来,叫季含漪起身。季含漪又谢恩过后,才规矩得体的垂眸站起,目色余光处,全都是一片明黄和天家的威严。皇上看向季含漪,看着那张微微低垂的面容,倒是好好端详了一番。很是明净漂亮的一张脸,眉眼温顺,唇红齿白,说不上是那种美到极致的倾城绝色,但就是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既有富贵娇气的精致,也浑身有股细柔和安静来。之前皇上对沈肆要娶的新妻没有多少关注,但太子将画拿给他看后,才算对季含漪有些刮目相看,想起季含漪是才华横溢的季憬的独女来。再有他存了一些探究心思,想看看她对来见自己,又是什么态度,心里有没有怨念。他脸上的笑意温和,对着季含漪说话的声音也温和,问季含漪那兰花画了多久,怎么用色的,如何将线勾的细腻,又是怎么构思的。季含漪便声音不疾不徐的慢慢答话。最后皇上听的很满意,朝着季含漪笑道:“朕的百芳图还有几幅未曾画完,若是朕将剩下的几幅都交于你画,你可愿意?”皇上都这么发话,季含漪纵使是不愿意也是不敢说的,她态度恭敬的应下来:“能为陛下作画,是臣妇的荣幸。”皇上听着季含漪的话,倒是笑了声:“你放心,等画好了,朕会赏赐你的,朕会许诺你任何一件事情。”季含漪听罢微微一顿。任何一件事……她心下一动,却又忙垂首道:“不过臣妇本分,不敢要陛下赏赐。”皇上看季含漪这般恭敬的模样,看起来也很温顺,倒是稍稍满意,又叹息一声:“在朕面前往后不用这么拘礼,朕欣赏你的才情,季憬的女儿果真是不一样的。”季含漪听见皇上提起父亲的名字,眼神愣了愣,又垂着眼眸,不敢有任何情绪泄露出去,也不敢有任何回应。毕竟她父亲是作为罪臣死的,怎么说都不对。皇上这话说出来,眼神看了看季含漪脸上的神情,倒是没见着季含漪脸上有什么情绪,不过他心里也没多少愧疚,身为帝王,总有取舍,季憬也算死得其所,他虽不可能为季憬平冤,倒是可以对季憬女儿稍补偿些。又对身边的江玄道:“此事你与沈二夫人交代好。”江玄忙应下:“父皇放心,此事定然办好。”季含漪是与江玄一同出去的,江玄给了季含漪一个画谱,还有四幅未画,皆是罕见的品种。如琼花,荷瓣兰,仙客来,金芍药。这些对季含漪来说其实也不难,她一口应下,又看向太子道:“臣妇还有两日出宫,回去后恐空暇不多,殿下何时要?”太子看着季含漪笑了笑:“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便是到年底都行。”季含漪听了太子的话心里也有了底,便又道:“那到时候臣妇画好一幅,便让人送进宫来让殿下先过目。”季含漪的声音微轻,听起来软语如莺,江玄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眸子带着微微光亮,漂亮的很,他看了几眼点头:“好。”又道:“这些花御花园也有,你若想去看,孤可以现在带你去看看。”说实话,季含漪觉得先去看看花后再画,还是很有必要的。看花的情态,才能将花的灵韵画出来。季含漪是想去看,但是季含漪觉得让太子陪着不太好,毕竟是太子殿下,再有季含漪本是个有些随性的人,太子陪在一旁,她反而觉得有些拘谨了,总要顾着些规矩。便道:“殿下公务繁忙,让宫人陪着臣妇去便是。”江玄淡淡笑了笑:“无妨,父皇很是在意此事,孤陪你一趟就是。”说着江玄先走在了前面。季含漪看着江玄玄黑色的背影愣了愣,忙也在后面跟上。她这回见到太子,与她想象里太子严谨老成的性情当真不一样。太子比她想象中的看起来更加温和好相处,丝毫没有君王的架子,虽说生的颀长英挺又俊秀,但眉眼看起来温和,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好的仁君。皇后看起来其实是不好相处的,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随和。季含漪正想着,又听到太子温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舅母可还有其他的画作?”季含漪回过神来忙认真答话:“平日里随手画的画卷有些,不过都是些不入眼的,当不起画作。”江玄的视线微微往季含漪身上看去,见着季含漪视线低垂,仪态很规矩,是世家妇内敛又沉稳的模样,但他看到过季含漪那天下午作画时,咬着毛笔,又撑着头把玩印章的样子。还有她兴致勃勃去试颜色,还有偷偷和容春说小话的模样,她独处的时候,样子比现在鲜活许多。他笑了下,又低声道:“下回送画好的画来时,可否送一卷画卷让孤看看?”季含漪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江玄:“只恐入不了殿下的眼。”江玄笑了下:“孤只是好奇,孤看舅母的工笔很工整,应不善山水,但母后说舅母的山水画更是入眼,所以孤很好奇。”季含漪没想到皇后娘娘还看过她的山水画,心下也来不及细想,问道:“殿下也喜欢赏画?”江玄看着季含漪的眼睛:“孤的书房里也收藏了几幅名家画作,偶尔也会随意几笔,大抵是比不上舅母的。”季含漪赶紧谦逊道:“臣妇也不过闺中闲作,只怕远不如殿下,殿下若是不嫌弃,下回臣妇一并送来。”江玄微微一笑:“好。”此事说定,两人一同去了御花园。御花园的花卉都是有人静心养护的,外头不曾见到过的花卉,在这里也已是寻常,如今又是春日,百花盛开,花香浮动,院子里到处都是造景,曲径通幽,仿佛走不到尽头。季含漪驻足在那金芍药的花前,如今正是芍药花开的季节,面前那一株花开的更是格外茂盛鲜艳。季含漪微微俯身去细看。只见那花重瓣叠蕊,中间一圈明黄如束玉带,外层花瓣却晕着胭脂霞色,日光下流转着金箔似的光。季含漪听说过这种花,又叫金带围,最是稀有,她也是第一回见,不由看着很是仔细,想着从前只听人提起过,但若是没有亲眼一见,是永远无法想象出这花看在眼里有多与众不同与漂亮,在周遭其他艳粉色的芍药衬托下,独树一帜,她轻轻赞叹。想着父亲从前也总说,万事万物需得自己亲身去感受领悟,更不能道听途说,妄下结论。不能领悟时,便用心去体会。江玄站在季含漪身侧,看她细致观赏,就又道:“此花有典故,舅母可听过?”季含漪很快点头,回头看向江玄回话:“四相簪花的故事,臣妇很早前就看过,虽说不知是否为真,但这花看起来有富贵之美。”“这是祥瑞之花。”江玄静看了季含漪一会儿,他忽察觉她皮相之美,在很多时候掩盖住她博学多识的本相,让人很容易看轻她,但她每句必有回应,也常叫人惊诧。江玄目光又落在金芍药上,声音微低:“此花的确很美,舅母若是喜欢,后面我让人移一株去舅母府上,正好舅母画此花,也可观赏。”季含漪一愣,赶紧摇头:“此花珍贵,若是送去臣妇那儿,怕万一出了差错,臣妇当不起罪责,这儿已瞧的差不多了,心里头也有底了。”江玄淡笑:“虽说有底,但到底比不上近在眼前。”“舅母不必担心,随着此花去的还有宫人养护,不会有事。”季含漪看太子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想看着此花,日暮观察它不同情态,确实能够画得更加的真实,太子好意也不好推辞,便也应下,再感激一番。又一同去看了其他花卉,正快看完的时候,季含漪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