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维兰瑟紧随格林身后，走在魔王城那奢靡而堕落的走廊中，低声问道。空气中甜腻的香氛和隐约的呻吟让她极度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临近终局的紧张。
毕竟拥有那可怕力量的是格林而非她，行动的具体过程自然是由他安排。
“跟着我来就行了，对了。”带路的格林突然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转过身。
“唔！”维兰瑟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格林身上那内敛的漆黑气息如同冰冷的火焰，让她瞬间清醒，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然而，格林的手臂却更快一步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并非拥抱，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低下头，黑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时的戏谑或慵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绝对的平静。
“先履行一下契约吧。”他开口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现在？”维兰瑟的心猛地一沉，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当然知道格林指的是什么——那另一半灵魂的契约。但她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在这个魔王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巢穴之中，如此突然地提出。
“就在这里。”格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有些事情，提前做完比较好。免得等会儿……出现什么意外。”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或许是指接下来面对魔王的危险，或许是指其他。维兰瑟无法判断，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维兰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一丝莫名的恐惧，强迫自己迎上格林的目光：“……好的。你需要我怎么做？”
“放松，别抵抗。看着我的眼睛。”格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维兰瑟照做了。她放松了身体，也放松了精神壁垒，翠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格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下一刻，她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触及。并非物理上的接触，而是更深层次的、直接作用于她灵魂本源的连接。
格林的意志，冰冷、清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性，如同无形的手，温柔却坚定地探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嗯……”
维兰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呻吟。这种感觉太过奇异，远超任何物理上的触碰。仿佛她最核心、最私密的自我被毫无保留地展开、阅读、然后……剥离。
没有痛苦，却有一种灵魂被轻轻掰开的错觉。一种细微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流失感清晰地传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正被格林的意志温柔地、却又不可逆转地抽取、引导，脱离她的掌控，流向眼前的男人。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脆弱感席卷而来。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变得轻飘飘的，无所依凭。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献祭。
而在这个过程中，格林那触碰她灵魂的意志，本身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那是一种冰冷的炽热，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温柔，一种仿佛能将她灵魂最细微的褶皱都抚平的、深不可测的力量感。
这感觉让她羞耻，让她恐惧，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堕落的悸动？
终于，那灵魂剥离的过程结束了。
格林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维兰瑟仿佛看到他眼底最深处，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她同源的紫罗兰色光芒，随即又湮灭在无尽的漆黑之中。
格林试着松开了扶着维兰瑟肩膀的手。维兰瑟则是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勉强用手抓住格林的衣领才稳住身形。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银色的长发被细汗粘在额角和脸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完成巨大牺牲后的虚脱感和一丝茫然。
一半的灵魂……她已经将一半的灵魂，彻底交给了这个男人。
从此，她的存在，将与他紧密相连，甚至……某种程度上受制于他。
“好了。”格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语调，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契约履行完毕。现在，我们可以专心去找那位魔王陛下的麻烦了。需要我扶着你吗？”
“不需要，我自己还能走。”
“好吧，那就跟上。”
格林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维兰瑟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明显的空缺以及新建立的、与格林之间无法斩断的诡异联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迈着略微虚浮的脚步，再次跟了上去。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扇由整块巨大黑钻打磨而成的、毫无缝隙的大门。门内传来震耳欲聋却又杂乱无章的狂欢音乐、尖笑声、以及某种大型生物满足的咕噜声。
格林甚至没有抬手，那扇沉重奢华的黑钻门扉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黑色尘埃，飘散消失。
门后的景象堪称欲望的终极熔炉。
一个无比广阔的大厅，地面是由无数镶嵌着宝石、仍在微微挣扎的生灵铺就的“活地毯”。四周墙壁不断流淌着蜜酒与熔化的黄金。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不断滴落粘稠汁液的囊状器官，那是自动喂食器。
大厅中央，堆积如山的柔软垫子上，卧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和臃肿的存在。
它大致呈现出人形，但身体由无数蠕动、融合的肢体、器官和充满欲望的面孔构成，仿佛将世间所有恶性欲望物理性地堆积在了一起。
这就是魔王，人性一切邪恶面的化身，由深渊意识将堕落灵魂中的邪恶提炼而成的产物。
此刻它正享受着数十名绝色侍从的服侍，巨大的手掌随意玩弄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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