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接过地图,随手丢给陈彬。
“朋友这种词太沉重。”她转身走向舱门,声音伴着引擎预热的低啸传回,“希望吧。”
拓跋荒僵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液压舱门后。
“老大,收获不错。”玄武号内,疯铁手里抛着两块刚剥离的紫色晶甲,满脸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这玩意儿掺进液态金属里,防御力能再翻一倍。”
江悠悠坐回指挥位,扫了一眼物品栏里那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妖异的九阶核心,嘴角微勾。
不管是晶甲还是核心,在她眼里只有一种属性——合成素材。
“出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三辆装甲车发出沉闷的咆哮。银灰色的车身撞碎夕阳的余晖,像一头钢铁巨兽,毫不留情地碾过拾荒者营地外的碎石,一头扎进峡谷深处的阴影。
玄武号车厢内,空气循环系统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试图抽走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香。
铁樱围着一条围裙,手里那把合金汤勺在巨大的压力锅里搅动。乳白色的汤汁剧烈翻滚,几块晶莹剔透的蛛皇肉在气泡中起伏,散发着令人疯狂的能量波动。
“还要多久啊姑奶奶?”雷厉趴在桌边,筷子敲得叮当响,“我的胃酸都要把肠子消化了,这九阶的肉就是香啊!”
“闭嘴。”苏曼正用特制的保养油擦拭长鞭,闻言抬腿踹了雷厉一脚,“刚突破七阶就这副饿死鬼德行?学学沈副队。”
角落里,沈佑白盘膝而坐,横枪于膝。虽然闭着眼,但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墨色战气,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蟒,逼得路过的李明宇只能贴着墙根走。
“开饭!”
铁樱关掉能源炉的瞬间,这声脆响比战斗警报还管用。
这一声比任何集结号都管用。
除了开车的吴玄和盯着雷达的陈彬,所有人饿狼般扑向餐桌。
江悠悠端起第一碗汤,金色的油脂在汤面散开。一口下肚,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顺着喉管冲刷四肢百骸。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是高阶变异兽最纯粹的基因补给。
“吃快点。”江悠悠放下空碗,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浓的雾气,“按照地图,我们已经进了黑泽峡谷。这地方,不对劲。”
三个小时后。
窗外的景色已从嶙峋怪石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灰褐。
这里是“黑泽”。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岩土,而是由腐烂植被、剧毒废水和无数生物尸骸发酵而成的半流质泥沼。
能见度已降至不足十米。
“这雾简直像在陈年尸水里泡过的裹脚布。”雷厉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能量手枪的保险,“陈彬,雷达还没瞎吧?”
“不太妙。”陈彬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波纹乱成一团麻,“磁场干扰极强,扫描范围被压缩到了五百米。而且……地下反馈的信号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苏曼眉头微蹙。
“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不,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组织包裹着什么。”
江悠悠瞳孔骤缩,指尖在一枚紫色晶体上猛地一顿。
“吴玄,停车!底盘升至最高,开启‘壁虎’抓地模式!”
命令下达的瞬间,吴玄猛打方向。
轰!
玄武号庞大的车身剧烈一震,全地形轮胎瞬间弹出合金钩爪,死死扣住泥泞的地面。
“老大,有情况?”疯铁一把抄起重盾,浑身肌肉紧绷。
“不是有情况。”江悠悠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泥沼,声音冷得掉渣,“是我们已经在‘它’嘴里了。”
话音未落,整辆战车猛地向下一沉!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爆发,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金属。
“警报!底盘装甲接触高浓度酸液!护盾能量每秒下降2%!”车载系统的红灯疯狂闪烁。
原本死寂的泥沼突然沸腾,无数灰黑色的气泡炸裂,喷出大股黄绿色的毒烟。
“全员下车!别让这东西把装甲车给消化了!”
江悠悠一脚踹开车门,身形如电射出。
三辆车的舱门几乎同时开启。
二十几道身影在毒烟中拉出残影,战靴踏碎虚空,稳稳落在几块尚未被完全吞没的浮石上。
刚一落地,脚底传来的触感就让人头皮炸开。
软绵,湿滑,带着某种生物体特有的温热律动。
这根本不是泥土。
方圆数百米的黑泽泥沼,是一张巨大的、活着的皮。
咕噜——
脚下的“地面”剧烈痉挛。
数十根粗壮如水桶的触手撕裂表层伪装,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粘液,从地下狂暴窜出。
这些触手顶端没有常见的吸盘或口器,而是镶嵌着无数惨白的人脸状肉瘤。老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每一张脸都在极度痛苦中扭曲,发出口径不一的尖锐嘶鸣。
声浪叠加,化作精神穿刺,直钻脑髓。
“真恶心!”
苏曼眉眼间煞气暴涨,手腕猛地一抖。
长鞭破空,紫色的火龙卷在空中拉出一道扇形屏障。
啪!
寂灭紫炎狠狠抽打在最近的一根触手上,高温瞬间将表皮烧得皮开肉绽,焦臭味甚至盖过了酸腐气。
但这怪物没有痛觉神经。
被烧焦的肉瘤自行脱落,掉进泥沼发出滋滋声响。断口处,无数粉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交织,眨眼间便填补了伤口,新长出的人脸叫得更加凄厉。
“物理攻击效果不好!”
沈佑白身随枪走,墨色战气缠绕枪身,一记苍龙出海洞穿了一根试图偷袭李明宇的触手。
枪尖透体而过。
那触手非但没有断裂,反而软绵绵地向内收缩,像一团被激怒的强力胶,顺着枪杆疯狂向上攀爬。
嗤嗤嗤——
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枪尖在强酸侵蚀下,表面镀层迅速剥落,露出坑洼的内芯。
沈佑白手腕剧震,战气爆发将触手震退,看着受损的爱枪,眼角狂跳。
“这玩意儿是流体!”
雷厉的身影在触手缝隙间拉出数道残影,真空风刃切豆腐般斩断了三根袭向陈彬的触手,“切开了还能粘回去!这怎么打?”
断裂的触手砸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烂泥融入母体,随即又在别处隆起新的攻势。
杀不完,斩不断。
“疯铁,震碎它!”
江悠悠站在一块浮石上,脚下金光乍现,整个人凭空拔高三米。
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正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猛然咬合,咬了个空,牙齿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