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大渊,早朝。
百官颇为百无聊赖...
半个多月没挨骂了,就还挺难受的...
没了宋渊的早朝,死气沉沉...
礼部尚书神情尴尬的出了列:
“陛下,这...谢大人的封侯大典乃是三日之后...”
满朝文武:啧,多新鲜啊..
封侯大典,没有侯...
武德帝扶额...
这群不靠谱的玩意,
怎么一出了大渊,还不回来了呢...
封侯大典没有侯算什么啊?
他特娘的怕登基仪式,没有皇上...
这个死孩子,就不能把人给放出去!
放出去,就抓不到影。
还是儿子好啊...
御书房批奏折的赵之晋:阿嚏!!
武德帝气的挥了挥手:
“延至秋后吧...”
到时,怎么也该回来了吧...
见无人说话,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江南一地连日暴雨,
恐有决堤之祸,恐要征调劳役,筹措银两修堤。”
武德帝叹了口气:
“核查清楚,与内阁再行商议...
能保住多少农田,就要保住多少。”
今年天灾照比往年,已见端倪...
值此青黄不接之季,真是朝廷难,百姓也难啊...
听了户部尚书这话,百官心思各异。
入春以来,又是倒春寒,又是暴雨的...
还真如宋渊所言,未来几年,怕是都不大好。
能活下来,就是头等大事啊....
大魏京都,一处荒废的别院内:
拼凑的长条石桌旁,
谢焚坐于首位,其余锦衣卫分立而坐。
桌上摆满了酒菜。
云长空,廖海,一左一右,正在抢着一块肉。
倒也不是多想吃,就想抢。
一一看去,谢焚想把每个人的脸映入眼中。
这一行,不知几人归?
或许,无人能归...
五十三条命,换大渊十年安泰,何乐而不为?
十日前,经过他们在城中谋划的几场刺杀。
已叫大魏都城的巡逻官吏人心惶惶。
而如今的安宁,足以叫那些人放松心神。
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此时,一群难民似的青州军,正在昼夜赶路....
这一路,能吃的,不能吃的,他们全都吃了个遍。
不让谢焚死在大魏,是宋渊给他们的任务。
也是他们必入大魏境内的唯一理由。
在入大魏京都前,罗耀给他们选了一处补给点。
魏国京都郊区的含章山。
入境前,众人已商议妥当。
先到之人,一部分每日混入京都。
另一部分人埋伏于含章山中,收集军粮。
对于补给点为何选在含章山,罗耀只给了一句话:
那里吃肉管够!
如今,到了含章山的青州军,
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特么的是大魏皇家狩猎场...
好一个肉管够...
确实是管够,就是得自己动手..
先到的青州军一琢磨,
每日分散入京都几百人,
至于其他人,在含章山狩猎存粮,
等待大部队赶到。
含章山作为大魏皇亲围捕,狩猎取乐之所。
不仅有豢养的各种兔子,小鹿,羔羊。
山中更是养了不少野物,供贵人们消遣。
浓墨一般的夜色中,
山上的野狼嚎叫的格外凄厉。
吵的狩猎场里的内官觉都睡不着:
“这群畜生,大半夜的嚎个没完..”
此时的含章山上,一群野狼,双目中散发着幽绿的光。
全都聚在一处,足有三十头...
平日里,这群仗着数量多横行霸道的畜生,
此时却成了被人狩猎的对象。
一群汉子,正把它们围在中央,
一双眼睛里同样冒着绿光。
没办法,太饿了...
这一路,差点没把他们给饿死...
若是一人,抢一个饼子,不算什么。
可特娘的这是十万人啊...
能活着赶到大魏京都,全踏马凭毅力。
终于,一个青州军动了。
直接扑向一头野狼,缠斗起来。
其他青州军一拥而上:
“别叫这群畜生跑了,兄弟们还等着开饭呢!”
另一青州军,刚摔死了一头狼,扯了一块肉塞嘴里:
“悠着点,罗统领他们来了,别不够吃..”
此时的京都荒院内:
酒足饭饱,谢焚展开一张大魏国都俯瞰图。
地图上,是大魏都城内百官宅院分布图。
一个锦衣卫不禁吞咽了口吐沫:
“好家伙,这是要把大魏官员一锅端了?”
谢焚看了那个锦衣卫一眼:
“三年内,大魏将无人可用。”
只此一句,却叫所有人心中发寒。
这便意味着,他们要杀的,不止百官。
还有候补官员,举子,甚至,大魏太学的...学子。
谢焚,这分明是本着捣毁大魏国祚而来啊...
赴死,自是要死得其所。
谢焚指了地图内一处:
“此处为大魏国祭,春祭之地。
沿着此地....”
谢焚的食指依次划过:
“沿途,有太庙、行宫、官署、仓场、祭天台。”
每一处,皆是王朝之根本.
谢焚点出一名锦衣卫:
“林笑,把你备下的火油,想办法埋到各处,
三日后行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谢焚看向那名叫林笑的锦衣卫:
“我要你,把这一片,烧成火海!”
林笑起身:
“锦衣卫林笑,定不负谢大人所托!”
谢焚又指向地图上另一处:
“此处为大魏外城,菜市口西边的棚户巷。
巷内住的乃是大魏的贫寒士子、备选官。”
无论大魏,大渊亦或是其他地方。
官员所居之所皆有划分。
没银子的下阶贫官,士子,
备选官员就只能住在外城。
或是破巷,小四合院内合租。
其中多为八,九品的官员,等待补缺的候补官员。
谢焚又指了一名锦衣卫出来:
“这些人皆为独行,虽眼下无大用。
却也算一脉根基...”
谢焚盯着那名锦衣卫:
“一个不留,可能做到?”
既他们大魏敢杀大渊手无寸铁的百姓。
那大渊,为何不敢断其根基?
国战,从没无辜之人!
良心,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
那名锦衣卫没有半点犹疑:
“属下领命!”
谢焚嗯了一声,又点想地图上另一处:
“太学,大魏人才群居之所..”
露出一抹隐忍的无奈,谢焚指了四人出来:
“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所有锦衣卫都屏住了呼吸。
此任务,十死无生...
被点的四人,却无半分怨色...
他们,从来不是心软的神。
有人天生要站在阳光之下。
有些人,生来便要满身肮脏。
最可笑的是,那群站在阳光之下的人,从不知道。
到底是谁,背负了怎样的骂名。
才能叫他们能活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