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冯仁长长舒口气。
太不容易了!
还得诱惑大,才把他钓到。
冯仁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他炉火纯青的画饼技巧,另外就是大唐首富和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
相比之下,后者更重。
冯仁不怕大唐资本主义萌芽倒逼资本,毕竟古代的帝王手段又很多,限制和打压资本的能力很大。
而沈千,只是一个人,再怎么做大,都有方法把他除掉。
冯仁一开始就是想绑架资本,尤其是让沈千借钱这一步。
名义上是解决了他的问题,实际上是把其他富绅拉下水。
花富人的钱,进穷人的腰包。
开阔就业的同时,盘活、扩宽市场,真心不错。
现如今,扬州人口两百来万左右,大部分的土地还在开垦复耕。
如果开海,可以想象这里百姓的生活有多大变化。
冯仁越想越开心,离开的时候毛襄正看着自己。
“咋了?”
“侯爷这是咋了,那么开心?”
“我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毛襄暗叹:看来回去得让孙神医给侯爷看看了,保不齐有啥癔症。
~
冯仁在扬州又盘桓了数日,一方面是应沈千之邀,游览扬州风光,实地考察港口和船坞。
另一方面也是暗中通过不良人渠道,进一步核实沈千的背景和实力,确保这步棋不会走错。
期间,沈千果然开始行动。他凭借冯仁那方印信以及“皇家海事商会”未来会长的名头,开始游说扬州乃至周边州府的富商巨贾。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起初,不少人对沈千描绘的蓝图将信将疑,尤其是那“六年借期,一成重利”的条件,虽诱人,却也让人担心风险。
但沈千凭借其多年积累的信誉和人脉,加上冯仁偶尔在“不经意间”露面,坐镇大局,渐渐打消了部分人的疑虑。
更重要的是,冯仁授意沈千,将“皇家海事商会”的初步章程透露给了一些核心人物。
皇股六成、官方护航、白纸黑字的条款,尤其是意识到这可能是陛下默许甚至推动的国策时,许多观望的富商终于动心了。
毕竟,谁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走私生意,变成光明正大、受朝廷保护的合法贸易?
哪怕前期投入巨大,但长远来看,利益远超风险。
第一批数额惊人的“借款”开始陆续汇聚到沈千手中。
冯仁也依诺,在几份关键的借款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留下了印信,算是给借贷双方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逗留半月,冯仁也回了长安。
至于商会,就由两名公公各自商量,一人留守商会,一人同冯仁回京复命。
出差三四个月,府门的灯笼早就取下。
里边的门子、仆人也换了几个。
冯仁敲门,新门子有些不耐烦,“谁啊?知道这儿是哪吗?”
毛襄大步上前揪住那人衣领,“瞎了你的狗眼!自家主子都不认了!”
门子吓得腿都软了,扑通跪地连连磕头:“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小的是新来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侯爷!”
冯仁摆了摆手,懒得计较,“起来吧,下不为例。”说罢,径直迈入府门。
离家数月,府中一切如旧,只是庭院中的花草更繁盛了些。
他先去看了新城公主和落雁,两位夫人孕相已十分明显,腹部隆起,正由侍女陪着在园中散步。
见到冯仁归来,皆是惊喜交加。
“夫君回来了!”
冯仁笑着上前,小心扶住二人,“顺利,一切都好。倒是你们,身子可好?师父来看过吗?”
新城公主温婉笑道:“孙神医旬日前刚来请过脉,说胎象平稳,让我们安心静养即可。”
落雁也道:“就是胃口有些刁钻,总想吃些稀奇古怪的。”
“想吃什么都让下人去弄,”
冯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陪着两位夫人说了会儿话,见她们面露倦色,便亲自送她们回房休息。
安置好家眷,冯仁回到书房,刚坐下喝了口热茶,毛襄便来报:“侯爷,狄大人来了。”
“请他进来。”
狄仁杰快步走入,数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学生拜见先生。恭贺先生江南之行顺利归来。”
“坐下说话。”冯仁示意他落座,“长安这边如何?那两位王爷,后来可还安分?”
狄仁杰神色一肃:“回先生,自您离京后,滕王和蒋王又数次试图通过其他门路活动,甚至求到了几位太妃那里。
不过陛下态度坚决,将所有求情一概挡回。
如今证据确凿,只待陛下圣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学生在深挖账目时,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似乎指向……宫中有人与地方藩镇有所勾连,利用漕运和军资采办牟利。
只是线索隐秘,尚未找到确凿证据。”
冯仁并不意外,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大的利益链条,牵扯到宫中实属正常。
“此事暂且记下,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先把宗室这桩案子了结。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已召学生明日觐见,应是要当面奏对,定下处置章程。”
冯仁点点头,“嗯,你心中有数便好。”
狄仁杰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他自然明白冯仁话语中的深意。
这已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案,更牵扯到皇权与宗室、新旧势力之间的博弈。
他沉吟片刻,道:“学生明白。明日觐见,学生会将查实的贪腐罪证如实禀报,至于其他……学生会谨守分寸。”
——
次日早朝。
李治端坐于御座之上,听着狄仁杰条理清晰地禀报核查结果。
殿内侍立的几位重臣,皆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狄仁杰奏毕,将整理好的卷宗呈上,垂首道:“陛下,此案人证、物证、书证俱全,请陛下圣裁。”
李治缓缓翻阅着卷宗,良久才开口:“狄卿辛苦了,查得很清楚。”
顿了顿,“滕王李元婴,罚俸三年,削封户五百,闭门思过半年。
蒋王李恽,罚俸两年,削封户三百。
其名下所有涉及贪腐之属官、采办,一律按《唐律》严惩,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所追回之赃款,悉数充入国库,填补度支亏空。”
这个处罚,对于两位亲王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颜面扫地是必然的。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李治看向狄仁杰:“狄卿秉公执法,查案有功,迁黄门侍郎,兼任兵部右侍郎。”
退朝后,李治单独留下了冯仁和狄仁杰。
“先生,江南之行,成果如何?”李治迫不及待地问道。
冯仁将扬州之行的经过,特别是与沈千达成的初步协议,以及借助民间资本推动海贸的构想,详细禀报了一番。
他兴奋地在殿内踱步,“朕这就下旨,正式成立‘皇家海事商会’!
任命沈千为……嗯,就先做个商会理事,全权负责筹建事宜。
先生举荐有功,那三成……朕记着呢!”李治朝冯仁眨了眨眼。
冯仁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他并不担心李治会赖账,这位学生皇帝在某些方面,信用还是不错的。
李治又看向狄仁杰:“狄卿,度支司的窟窿既然已经填补大半,后续的账目清查与规制订立,朕就全权交予你了。
你要给朕把户部和兵部的钱袋子都看紧了!
另外,海事商会初立,涉及钱粮调度、关税厘定,你也需多多留心,与冯相、沈千那边做好对接。”
“臣,遵旨!”狄仁杰躬身领命。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长安城进入了深秋。
长宁侯府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这日深夜,新城公主与落雁夫人先后发动,侯府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孙思邈早在府中坐镇,稳婆、侍女穿梭不息。
冯仁在前厅焦急地踱步,听着内院传来的隐隐痛呼,只觉得心都揪紧了。
他虽然两世为人,但亲身经历妻子生产还是头一遭。
“师父呢?师父怎么说?”冯仁抓住一个匆匆出来的侍女问道。
侍女连忙行礼:“回侯爷,孙神医说两位夫人胎位都正,只是初产会慢些,让侯爷稍安勿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又渐渐西斜。
就在冯仁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进去看看时,内院终于先后传来了两声洪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接连响起。
先是新城公主房中的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报喜:“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公主殿下为您诞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冯仁心中一松,刚要上前,落雁房中的稳婆也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侯爷大喜!夫人也生了,是位千金!一位小小姐!母女平安!”
龙凤胎?!不,是两位夫人几乎同时生产,得了一儿一女!
冯仁大喜过望,几乎要仰天长笑。
“好!好!都有重赏!全府上下,统统有赏!”
他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快步走进内室。
新城公主和落雁都十分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柔。
“夫君……”新城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
“辛苦你们了,辛苦了……”冯仁握着她们的手。
孙思邈收拾好药箱,捋着胡须笑道:“两个小家伙虽不足月,但哭声洪亮,中气十足,身子骨应该不错。
你小子,一下子儿女双全,真是好福气!”
冯仁看着师父,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坐镇!”
孙思邈摆摆手:“行了,让她们好好休息。你也别太激动,之后有的你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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