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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蝼蚁的命
    周康一脚踹开后院的月亮门。

    院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面前是一地碎瓷片,还有泼洒了一地的参汤。

    那汤汁冒着热气,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大部分都溅在了周康刚换下来的那件月白色锦袍上。

    这锦袍挂在架子上晾晒,是周康花了三个月供奉,才从宗门坊市里淘来的下品法衣。

    虽然防御力聊胜于无,但那料子是“流云丝”织的,穿出去体面。

    现在,那上面多了一大块褐色的污渍。

    “爷……爷饶命……”

    小丫头把头磕在碎瓷片上,额头瞬间渗出了血。

    “奴婢不是故意的……地滑……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康没说话。

    他走过去,拎起架子上的锦袍,看了一眼那块污渍。

    洗不掉了。

    流云丝最娇贵,沾了参汤里的油星,这件法衣算是废了。

    三个月的供奉。

    那是他要在灵田里盯着那帮泥腿子干九十天活,才能换来的体面。

    现在被这个贱婢毁了。

    周康把锦袍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不是故意的?”

    他反问了一句。

    随后。

    砰!

    一脚踹在小丫头的心窝上。

    小丫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假山上,滚落下来。

    她捂着胸口,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下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周康觉得不解气。

    他左右看了看,弯腰从花坛边抄起一块用来装饰的太湖石。

    石头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他几步走到小丫头面前。

    “三个月的供奉。”

    周康举起石头。

    “把你这贱命卖了,都不值这衣服的一个袖子。”

    砰!

    石头砸下。

    正砸在小丫头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断了。

    小丫头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翻白眼就要昏死过去。

    “装死?”

    周康扯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泥地里拽起来。

    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泥土和眼泪,还有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给老子睁着眼!”

    砰!

    又是一下。

    这次砸在后背上。

    小丫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后院回荡。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鲜血飞溅。

    周围跪着的下人们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有个胆小的侍女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周康猛地回头。

    那侍女立刻死死捂住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磕头。

    周康冷哼一声,扔掉手里沾满血肉的石头。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

    地上那个小丫头已经不动了。

    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进气多,出气少。

    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浆。

    周康看着这摊烂肉,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另一种更阴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今年上面催得紧,灵米要加两成。

    那帮泥腿子虽然老实,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压榨得太狠容易出乱子。

    得给他们紧紧皮。

    得让他们知道,在这下柳村,谁才是掌管生杀大权的天。

    死一个丫头算什么?

    正好拿来立威。

    “来人。”

    周康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

    剑身只有半尺长,寒光闪闪,是一件下品法器,平时用来切灵果,或者……切手指。

    管事的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把这贱婢拖到村口的打谷场去。”

    周康用短剑拍了拍管事的脸,剑刃上的寒气激得管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全村人都叫来。”

    “告诉他们,这就是毁坏仙师财物的下场。”

    “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贱婢的皮剥了,挂在村口的老柳树上风干。”

    管事的牙齿打颤。

    剥皮。

    活剥。

    这手段太狠了,连他这个平日里跟着作威作福的狗腿子都觉得胃里翻腾。

    “爷……这……这丫头是村东头老王家的……”

    “老王家?”

    周康笑了。

    他把短剑在袖子上擦了擦。

    “那就让老王家的人站在最前面看。”

    “看清楚了,以后干活才卖力。”

    管事的不敢再劝,连滚带爬地去叫人拖尸体。

    周康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小小身影。

    他蹲下身。

    剑尖抵在小丫头的喉咙上。

    “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放亮点。”

    “别再当这种不值钱的蝼蚁。”

    他手腕用力。

    准备刺下去。

    先放点血,免得一会儿剥皮的时候弄脏了手。

    ……

    云端之上。

    林羽的手指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施暴者脸上的理所当然。

    看着那些旁观者脸上的麻木和恐惧。

    没有愤怒。

    愤怒是无能者的狂怒。

    她现在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杀意。

    “呼。”

    林羽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去,把她心里最后那点“只看不动”的顾虑也吹散了。

    什么引导。

    什么教化。

    去他妈的。

    有些垃圾,只有烧成灰,才能当肥料。

    林羽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跨过了千丈高空。

    没有惊雷。

    没有闪电。

    她就像是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

    ……

    周康手里的短剑刺破了小丫头的皮肤。

    一滴鲜血渗出来。

    就在他准备彻底刺穿那根脆弱的血管时。

    空气凝固了。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周康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浇筑进了铁水里。

    那种阻力大得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体内的灵气,想要冲破这股束缚。

    丹田里的灵气刚一动。

    就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按了回去。

    那是绝对的等级压制。

    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撼动大象的脚掌。

    “谁?!”

    周康想要大喊。

    但他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舌头僵硬,声带麻痹。

    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周康拼命转动眼珠。

    视线里。

    一双赤着的脚,出现在了那个小丫头的头颅旁边。

    那双脚很白,很干净,连一点尘埃都没沾上。

    顺着脚踝往上看。

    青色的道袍。

    修长的双腿。

    最后。

    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是个女人。

    很美。

    但那种美,让周康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欣赏。

    只有冷。

    那种冷,比他手里的短剑还要锋利一万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周康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想求饶。

    想跪下磕头。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保持着那个半蹲着、手持短剑行凶的姿势。

    像是一尊滑稽而丑陋的雕塑。